《和死对头绑定了真爱系统》北鹤梧

83、再给一点时间 越贪心，越

　　路景的呼吸猛地一滞，整个人僵在原地。
　　头顶传来掌心温热的触感，不轻不重，顺着他的发丝轻轻摩挲。

　　他怔怔望着陆渊，喉间像是堵了一团软乎乎的棉花，半天吐不出半个字。
　　本来预想里会是陆渊其他的答复，没想到得到的答案反而是一句郑重又没有期限的等待。

　　哪里会有人这么毫无期限的等待着一个人，路景想。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又开始乱糟糟了起来，指尖扣着手的力度不自觉地加重了些。

　　陆渊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伸出手把他扣着手的手打开：“对自己的手好一点，嗯？在这么扣下去你的手都要流血了。”

　　“你……” 他张了张嘴，声音轻的得几乎要听不见，“等很久也没关系吗？”
　　“说不定是一年，说不定还要更久，万一我到最后还可能还是没有办法来接受你呢，就算是这样你依旧还要继续等下去吗？”

　　陆渊的手掌轻轻的握住他的手，目光沉静地看着他，没有半分犹豫。
　　“没关系。” 他慢慢开口，语调平稳认真，不带半分勉强，“哪怕最后你的答案不是我，我也不后悔。”

　　路景的心狠狠颤了一下。
　　他本来已经做好准备，选择把自己现在纠结的一切都袒露出去给面前的人听，想让他听到这样的原因就可以选择放弃自己，可以让他退回到自己原本的生活。

　　可陆渊连最坏的结果好像都已经提前预想好了，现在的他也不要求自己马上给出一个结果，也不追求一个准确的答复，只是将所有事情的选择权就这么的交到他的手上。

　　他别开视线看向地板，耳尖还泛着红，小声嘀咕：“你这人，是不是有点太固执了。”

　　“只对你固执。” 陆渊低笑一声，指尖轻轻捻了捻他额前垂落的碎发，“放心好不好？我已经说过了你现在不用急着回应我，也不用强迫自己马上就为我许下承诺。在你想明白之前，我们依旧像一样那样相处好不好？”

　　路景没有应声，只是肩膀微微绷着，安静坐了好一会儿。

　　屋子里只剩下窗外隐约的车流声，屋子里的氛围也没有想刚刚那个样子紧绷着，反而多了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过了半晌，路景才轻轻点了下头，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 知道了。”

　　那声音轻的落在房间里几乎要听不到。

　　陆渊像是接收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缓缓的松开自己握着他的手.眼睛里亮亮的问：“那我们景哥是答应了？”

　　“答应什么？”路景立刻警觉起来，抬眼看他，“我现在可还是什么都没答应，你不要自己脑补。”
　　“好，没答应，我不脑补。”陆渊从善如流的点了下头，撑着膝盖慢慢的站起身，蹲久了的腿有点发麻，他不动声色的活动了下自己的脚踝。

　　“那我换个话题，”陆渊看着他说，“那刚刚的饭是的还算顺利吧？”
　　“这个问题你不都已经问过了吗？”路景看了他一眼，又瞥了眼已经变得干干净净的桌子。

　　“什么时候......”说刚说出口他就意识到应该是自己还在别别扭扭耍小性子的时候，陆渊已经默默的把桌子上的东西都收拾干净了。

　　“你还挺利索。”他干巴巴的夸了一句。
　　“就这句？没有其他的了？”陆渊挑眉，语气好像还带着点遗憾，“我还以为可以听到点别的东西。”

　　“没有别的了，美得你。”路景终于选择从自己窝着得到地方站起来，故意绕过他，磨磨蹭蹭的回到床上，又别扭的补上一句，“刚说的话没骗你，点的确实挺好吃的。”

　　陆渊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起来。
　　这次的笑声和之前不太一样，不是逗他时候那种含着坏心思的笑，而是从胸腔里漫出来的，听得路景耳根又开始发烫。

　　“你笑什么！我夸你一句你还得意上了？”路景扯过一旁无辜的枕头重新抱到自己的怀里，往上面捶了两拳。

　　“不是得意。”陆渊跟过来，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站定，很认真地看着他，“是高兴啊，也算是你愿意说实话了，这比什么都好。”

　　路景被他说得没脾气，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只露出一双眼睛，无声地在心里吐槽：搞得好像自己之前说的话都是在骗他一样。

　　他把怀里无辜的枕头越抱越紧，闷声闷气地赶人：“话说完了吗？说完了就去忙你的或者去玩你的，别杵在这儿挡光。”

　　“我挡什么光了，”陆渊好整以暇地在旁边，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严格来说，按照光照过来的方向也轮不到我来挡着光。”

　　“怎么？我们景哥现在是需要阳光来发芽开花吗？”陆渊调笑着看着他。

　　“歪理。”路景从枕头里抬起头瞪他，“你怎么跟系统一样，绑定了一次就赖着不走了。”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那道横在两人中间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由来，路景提起来总带着点刺，好像非要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和对方——这一切的开端不过是个意外。

　　陆渊却没躲开这个话题，面上没有显出不耐，只是状似不在意的耸耸肩，语气平平：“我和它也不一样，系统才是真正的赖着不走，我是自己自愿的，我可是来追人的。和它那种小流氓可不一样。”

　　路景抱着枕头的手指蜷了蜷，刚刚开口说的话有点没过脑子，现在他倒是吃上了“祸从口出”的错。
　　“……知道了。”他又是这三个字，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点，“你说过的话，我没忘......”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刚刚我说的话没过脑子，你别往心里去，我不是故意想要这么呛你。”

　　陆渊笑意更明朗了些，学着他说话：“我知道。”

　　他轻轻重复着他的话，语调放得很柔，没有半分调侃，干净又包容。
　　路景最怕他这样。

　　明明是自己口无遮拦戳到了两人最敏感的那层隔阂，明明是他先拿系统说事、刻意划清界限。
　　可陆渊从来不会顺势冷淡，不会借机反驳，只会安安稳稳接住他所有带刺的无心之言，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有。

　　这反倒让路景更加手足无措，满心的别扭无处安放。

　　他埋在枕头里，半张脸都陷在枕头里，只露出一截泛红的耳尖，闷闷地补了一句：“反正你别多想。”

　　“不多想。”陆渊站在两步之外，目光沉沉落在他蜷缩的身形上，看得极其认真，“我知道你不是呛我，你只是心里还过不去。”

　　一句话，精准戳中了路景所有藏在心底的纠结。

　　路景的后背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抱着枕头的手臂收得更紧，指尖几乎要嵌进枕面的布料里。

　　路景心里乱糟糟的，知道现在的情况之后，嘴上说着要想之前那样相处，但是现在真的让他像之前那样相处下来，他又怕自己失控，怕自己在陆渊的温柔里彻底沦陷。
　　于是就下意识的竖起尖刺，想用那种最笨拙、最生硬的方法和他隔开距离。

　　只是偏偏陆渊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再了解自己一点，了解他的口是心非，了解他的别扭生硬，连他自己不想去承认的地方，几乎都要被陆渊一眼看穿。

　　“你别总把我看得那么透彻。”他小声抱怨，语气没什么底气，反倒像在撒娇，“很丢脸。”

　　想到自己几乎整个人都被看穿了一样，路景就觉得更不好意思了，现在自己样子用一个词语来形容就像是恃宠而骄。

　　陆渊低低笑了声，步子轻缓地往前挪了小半步，依旧维持着安全距离：“这怎么会觉得丢脸。”
　　“我只是愿意认真看你而已。”

　　别人看路景，看到的是咋咋呼呼，没什么心眼的愿意给相信的人拿出超过满分善意的小太阳，是永远嘴硬、从不示弱的模样。
　　只有陆渊，耐心看清他在一些事情或者问题上的的犹豫，胆怯；在感情上的心动与不安，看清他所有藏在别扭外壳下的温柔。

　　他慌忙移开视线，不敢再看陆渊的眼睛，生怕自己所有掩饰都会被彻底拆穿。

　　“那你……以后别总这样。”路景含糊不清地开口，声音软软的，“别总纵容我。”
　　太纵容了，会让他越来越贪心，越来越舍不得放手。
　　陆渊闻言，轻轻敛了笑意，语气认真又郑重：“不是纵容，是心甘情愿。”

　　陆渊现在反倒希望路景可以多给自己一些纵容他的机会，这样子至少在外面的人来看的话，他还算的上是有名有分。

　　只不过之前床上缩着的小刺猬对自己的滤镜有点太重，导致一些不太了解他们两个的同学还觉得现在两个人还是死对头。
　　这可不行。

　　陆渊在内心里盘算着，至少要先把这个不太好的名头给它丢到一边去，然后慢慢的占领路景身边的位置。

　　陆渊心里打着细碎的小算盘，面上却半点没露，依旧是那副温柔包容的模样，安静地看着床上缩成一团的少年。

　　路景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默默列入了“长期攻坚、逐步占领”的计划里，依旧抱着枕头闷闷纠结。

　　他最怕的就是这种毫无底线的偏爱，会一点点磨掉他所有的防备，让他再也找不出理由疏远、找不出借口躲闪。
　　“反正你就是别这样。”他重复了一遍，语气软乎乎的，没半点威慑力，反倒像是在无理取闹，“你越这样，我越……”

　　话说到一半骤然卡住。
　　越贪心，越舍不得，越容易彻底栽进去......

　　这些话他现在半个字都不敢说出口，话在嘴里打了个弯又硬生生咽回去，最后别扭地改口：“我越想不明白。”

　　再给一点时间，路景想，需要一点时间来把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整理好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