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俗家》衬衣反着穿

25、职场宝妈堕落记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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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贵宾值机柜台前，alpha把黑色旅行袋随手搁在地面上，发出“咚”一声闷响——他没用拉杆箱，就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大袋子，像是临时抓了东西就出门。
　　“姐姐，帮帮忙，改最近一班去A市的。”他把手机屏幕转向柜台后的beta女职员，上面是航班预订页面，另一只手已经把证件递了过去。

　　他声音有点哑，像是刚睡醒或者喝了酒，脸上挂着一个带着点疲惫但甜蜜的笑。

　　女职员接过证件，看了一眼照片，又抬头看了看眼前的人。
　　这年轻的alpha有张相当打眼的脸，即便是行色匆匆仍旧看得出精心打理过发型，周身包裹着造价不菲的松弛感：机能风夹克、宽版银色尾戒、限量款复古跑鞋，整个人像刚从某个潮牌买手店或小众艺术展走出来。

　　“好的程先生，今晚只有X航HU7607还有一个公务舱位置，九点二十起飞。”
　　“就这个。”

　　程牧示意她继续办，靠着台面看向自己的手机。

　　A市的项目行程表密密麻麻深不见底。他扫了一眼，手指上划退回到正热闹的工作群。

　　——已经定了，咱们部门聚餐就在明晚啦，顺便也庆祝姜哥平安归来
　　——宋总大气[点赞]
　　——等好久了，终究盼来这顿饭了，年度最期待的两件事之一，另一件是团建哈哈哈

　　程牧盯着“姜哥平安归来”那几个字，眼皮撩了一下。他点开了通讯录，找到林青青拨了过去。等待接通的嘟声响起时他才抬头，对柜台后一直等待的beta女职员歉然一笑：“不好意思姐姐，稍等我一下。”

　　电话通了。
　　“青青姐？”程牧立刻切换成一种明快的调子，“刚看到群里消息，明天晚上部门有聚餐？真羡慕你们。”
　　他一边说，一边用空着的那只手在手机屏幕上划拉着A市的行程安排。
　　电话那头林青青说了什么，他侧耳听着，随即笑起来：“别提了，我命苦呗。刚落地又被发配了，A市，马上就得走，航班都快赶不上了……是啊，我看见了。姜哥回来了？那太好了，他前阵子可把大家担心坏了。”

　　“对了青青姐，我这出差安排这么密集，学习机会是多，但还是有点担心跟团队节奏跟得没那么紧了，不像你们在姜哥身边能随时学东西。这种频率，在姜哥眼里会不会显得有点……不够踏实？”

　　电话里林青青的声音温和依旧：“安排工作都是从项目全局出发。你能力强，多承担点是好事。不过……”她停顿了一下，“姜哥的意思是，工作上的上下级关系分明些，对彼此都好，也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闲话。你还年轻，前途无量，专注提升自己最重要。”

　　程牧脸上的笑容没变，“明白了青青姐。谢谢提点，我会注意的。那我先去登机了，祝你们明晚玩的开心。”

　　“好了程先生，靠过道座位。快速通道已经为您备注，时间有点紧，建议您直接过去。”

　　alpha却没有接过女职员递来的登机牌，就着靠柜台的姿势再次点亮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姜哥应该看见大家的礼物了吧，我也聊表心意，最下面那个就是我的，私人定制款，独一份，拆的时候建议别在办公室。

　　“不好意思了姐姐，还得麻烦你一次。”他抬起头，“这班也取消，改签回S市。现在就改。查最快回S市的，时间越早越好。”
　　“您是说……把刚刚改签好的HU7607，A市，再改签回S市？”
　　“对。”
　　女职员手指停在键盘上，仍是有些迟疑：“程先生，您完全确定要取消去A市的HU7607，改为返回S市？这会产生的改签费用和可能的票价差额……”
　　“确定。”程牧打断她。

　　部门聚餐的时间地点挂上群公告以后，一片你好我好的和谐氛围之中仍旧是有一两句杂音出现。先是许久没有说过话的实习生先发了个哭哭的委屈表情，“又要去A市出差，我也好想来。”

　　这句话本该很快会被略过，奈何有人单独把它拎了出来。

　　——回复@程牧：小程同学到底还年轻啊，在A市跟着陈姐做项目可是大好的锻炼机会，比回来吃这顿饭有价值多了。再说聚餐也是为了凝聚好咱们部门上下的人心，难道光是为了庆祝谁谁回归么？那有点可笑了。

　　看到这条消息的都纷纷扭头看向消息发送者本人。

　　高德志的工位紧挨着消防逃生图，桌面被层层叠叠的文件报表覆盖着，脸被显示屏挡住，看不清表情。
　　两年前，他和关姜还坐在差不多的位置。一年前，他成了关姜的下级。而现在——

　　那条消息迅速被群管理撤回了。

　　“……德志不爽也正常，换了你背上今年的最差绩效你也咽不下这口气，而且优化那屎摊子现在也让他接手了……”
　　“至于在群里当着人面这么说么？就算人家……但人家表面上对大家不一直都是体体面面，客客气气的么？而且人家工作能力也不差……”
　　“到了那个位置哪里讲什么能力？大家都差不多，就看是谁豁得出去——”
　　“诶诶诶，进去多久了，你们到底计时没有？”
　　“计了！才五分钟呢，宋总不可能这么……吧？”
　　“嘘嘘嘘——”

　　办公室门被推开，关姜走了出来。经过一排工位时，他听见有人低声说了句“居然才六分半”。

　　“……”
　　他脚步不停，只当做什么也没听见。

　　28

　　——今天晚上回家吃饭么？

　　——回。

　　——大概几点？

　　——路上不堵的话七点半。

　　——阳台的月季好像要开了。天气是要暖起来了吧？A市那边的樱花也都开了，妈今天带跃跃去看了。

　　路修然发来了一段郑芸君拍的视频。关姜点开，把视频反复播放了很多次。

　　到了七点，他关掉自己工位的屏幕，揉了揉发僵的脖颈。这时手机屏幕再次亮起，这次是宋正熙语音通话的请求。

　　他看着那名字跳动了几秒，才划开接听，将手机贴到耳边。

　　电话那头先传来的不是人声，而是打火机“咔哒”一声脆响，紧接着是长长的一口呼气声，混合着隐约的、被隔绝开一些的背景喧哗——酒局尚未散场的动静。

　　“还在公司？”宋正熙的声音传过来，比平时低沉。
　　“……嗯。”

　　又是一阵沉默，只有细微的电流杂音和那边模糊的谈笑。过了一会儿，宋正熙才又开口，声音近了些，像是用手拢住了话筒：“又这么晚？”
　　“也不算晚。”关姜顿了顿，“宋总这是还在应酬？”
　　“嗯，走不开。”
　　“你喝酒了。”他用了肯定句。
　　宋正熙没否认。“既然你还在公司，我有事要问你。”
　　“……你说。”

　　“关姜，你是真的打算离婚？”

　　关姜看着桌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没有犹豫，“是。”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哼，“那孩子，”alpha语速很慢，“你一定要留在身边？”
　　“是。”
　　回答依旧干脆。

　　宋正熙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些。
　　“你说跟我结婚，”他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是不是认真的？”

　　这个问题抛出来，电话两端都静了一瞬。

　　“……是。”

　　声音比前两次低了一些，也慢了一拍。

　　电话那头，alpha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透过电流传来，带着一种难以辨明的意味。
　　“行。”他只说了这一个字。

　　又是短暂的沉默，只有呼吸声。
　　“去我办公室等我。”他的语气恢复成惯常的不容置疑，“等我回来当面谈。”
　　“我们已经谈过了。”
　　“是我在给你机会。”
　　关姜看向那扇紧闭的、门缝下没有光漏出的办公室门。“……我不会等很久。”

　　“等着。”那头说完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又抽了口烟，含糊地应了句“快了”，便挂断了电话。

　　忙音传来。关姜放下手机，起身拎起外套走到宋正熙办公室门口，拧动门把——果然没锁。

　　里面一片漆黑。他摸到墙上的开关，按亮了一盏落地灯，在会客沙发上坐下。

　　他重新拿出手机，点开了房产中介的聊天窗口，机械地浏览着那些学区房源信息，却没有真正看进去。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门口传来了声响。

　　进来的却不是宋正熙。

　　程牧站在门口，一手还搭在门把上，另一只手懒洋洋地插在外套口袋里。

　　关姜僵住了。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已经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动作快得带倒了放在扶手上的外套。
　　“你……”
　　他几乎是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脚跟撞到沙发边缘，思绪瞬间变得混乱无比，“你来干什么？”

　　……程牧不该在公司。

　　他特意选在今天回来，也是因为这几天对方被安排去了A市，而且短时间内不会露面。明天、后天，甚至可能一周的日程表上，都应该没有这个人的名字。
　　这是一段他预设好的安全时间。

　　可现在这个人却活生生地站在门口。

　　alpha反手关上门，锁舌落下，发出清晰的“咔哒”一声，在过分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我来辞职啊。飞来飞去的任务不太适合我——以前我在这里是为了姜哥，现在工作上的事反倒成了阻碍了。”他一步步走近，“来得太晚，只有宋总这边亮着灯。姜哥看到我好像很失望？”

　　关姜没接话。
　　被打乱计划的烦躁和反感让他胃部一阵抽搐。他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弯腰迅速捡起地上的外套，转身就往门口走：“宋总不在。我还有事。”

　　无论如何，至少在此刻，他必须避开这个巨大的麻烦。

　　他刻意去忽略程牧的存在，仿佛对方只是一道需要绕过的路面障碍。然而下一秒手腕被攥住，他反应极快，几乎在同时用力甩手，另一只手已经去拧门把。但程牧的动作更快，猛地将他往后狠狠一拽。
　　“姜哥，你急什么？你难道不是在等人吗？这么晚了——”他拖长尾音，“是要等着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