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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73章 只需要一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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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地板上,沈念羡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打了个哈欠,翻身坐起来。昨晚半夜聊的那些沉重话题,随着一整夜的好觉,已经像做了一场梦一样,被忘得干干净净。
她踩着梯子下床,习惯性地给饮水机换了水,又走到柜子边,拿出钥匙开锁,给桌上放了点小零食。
林念宇这会儿也醒了,正顶着一头乱蓬蓬的银白短发从上铺爬下来。
沈念羡回头看了她一眼,顺手递过去一杯温水,“醒了?快洗漱去,一会儿去食堂。”
林念宇接过水杯,应了一声,趿拉着拖鞋去了洗手间。
右侧那三张床上,祁初逾她们几个还在蒙头大睡。
林念宇洗漱完回来,换了一身宽松的外出服。那头银白色的短发随手抓了两下,便算是打理好了。
沈念羡已经站在门边等着了,右侧的床上,陆郁丞、祁初逾和宋禾聿还裹在被子里,毫无动静。
沈念羡拉开门,和林念宇一前一后走了出去,没去吵醒剩下那三个赖床的人。
两人走进食堂,早饭的窗口还开着,台面上摆着几样简单的吃食:冒着热气的肉包子和素包子,一盆炸得金黄的油条,旁边还有两桶粥,一桶八宝粥,一桶小米粥。
沈念羡走过去,拿了个粉色的餐盘,夹了两根油条,又拿了两个肉包子,盛了一碗八宝粥。
林念宇跟在旁边,拿了两个素包子和一根油条,只要了一碗小米粥,两人端着餐盘,在蓝色的连体桌旁找了个位置坐下。
沈念羡咬了一口肉包子,看了一眼对面慢条斯理喝粥的人,林念宇咬了一口素包子,又喝了一口小米粥,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好吃。”
沈念羡坐在对面,看着她吃得满足的样子,自己也夹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口。
“好吃就多吃点,别像昨天那样光顾着抢。”沈念羡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顺手把装肉包子的盘子往她那边推了推。
林念宇咽下嘴里的包子,端起小米粥又喝了一口,没理会沈念羡的调侃。
食堂里人不多,偶尔有几个人端着餐盘从旁边经过。
林念宇低头仔细端详了一下手里被咬了一口的素包子,面皮白净、褶皱捏得十分匀称,隐约还能透出里面深色的馅料。
“这是亲手包的吧。”她抬起头看向沈念羡语气里带了几分笃定,又咬了一口,似乎觉得比刚才更香了。
沈念羡放下手里的油条,挑了下眉,“应该是。”她指了指食堂后厨的方向,“外头买的哪有这种褶子,你看这捏的,机器做不出来。”
林念宇听了,低头又看了一眼手里的包子,吃得津津有味三两口就把手里的素包子吃完了,眼睛亮亮地看着盘子里的另一个。
“巨好吃。”
沈念羡看着她这馋样,忍不住笑了笑,把自己的八宝粥往她那边推了推。
“慢点吃,喝口粥。”沈念羡说道,“这包子确实不错,面发得好,馅也香。”
林念宇端起八宝粥喝了一口,又去拿盘子里剩下的那根油条。
这时候,食堂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祁初逾、陆郁丞和宋禾聿三个人打着哈欠走了进来,头发都乱糟糟的,三人慢吞吞地走到桌边,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三个懒猪,还知道醒来。”
祁初逾拉开椅子坐下,打了个哈欠,不满地嘟囔了一句:“谁是懒猪啊,难得放假,多睡会儿怎么了。”
宋禾聿揉了揉眼睛,看着桌上吃得差不多的盘子:“你哋咁早啊,啲包子仲有冇啊?”
沈念羡指了指窗口:“还有,自己拿。”往窗口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多的是,不够,食堂刚刚还补了。”她看着祁初逾说道。
祁初逾一听,立马来了精神,拉着陆郁丞和宋禾聿就往窗口走。
没一会儿,三个人端着堆得满满的餐盘回来了。祁初逾盘子里足足放了四个大肉包和两根油条,坐下就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
“嗯,这肉包子绝了。”祁初逾含糊不清地赞叹道。
宋禾聿也夹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连连点头。
林念宇正嚼着油条,嘴里忽然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咔嚓”声。她似乎觉得这声音挺好玩,便侧过身,凑近了沈念羡。
两人距离拉得极近。
沈念羡看着她靠近的脸,呼吸停了一下,下意识地以为她要亲过来,便微微闭上了眼睛,结果,林念宇只是把脸凑到了她的耳边,嘴里又用力嚼了一下那半截脆油条。
“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直接在沈念羡耳边炸开,沈念羡睁开眼,意识到自己会错意了,脸色微窘,一把推开林念宇的肩膀。
“林念宇,你幼不幼稚!”她咬着牙低声说道。
林念宇被推开也不恼,嚼完嘴里的油条,一脸无辜地看着她,“咋了?”眨了眨眼,明知故问。
对面,祁初逾咬着肉包子,把刚才那一幕看得清清楚楚,没忍住,嗤笑出声,“还能咋了,以为你要亲她呗。”祁初逾毫不留情地戳穿。
沈念羡脸色微红,抓起一根油条塞进嘴里,掩饰着自己的尴尬。
林念宇咽下嘴里的东西,拿起一根新油条咬下一截,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感叹。
“真的特别脆。”她说着,身子一转,脸颊微微凑近旁边的祁初逾。
祁初逾手里的肉包子刚咬了一半,看着林念宇那张脸突然放大凑过来,吓得差点噎住,整个人猛地往后退。
“你干嘛!”祁初逾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她,“我可不吃你这一套啊!别对着我嚼!”
林念宇停在她面前,看着她吓得花容失色的样子,觉得逗她比逗沈念羡玩多了。于是故意放慢动作,当着祁初逾的面,又狠狠咬了一口,清脆的“咔嚓”声直接在两人之间响起。
陆郁丞在旁边笑得捂住了肚子,林念宇转过脸,看向笑得趴倒在桌上的陆郁丞。
“你一天到晚就知道笑。”她轻哼了一声。
陆郁丞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捂着肚子抬起头,一边喘气一边指着祁初逾。
“谁让她刚才那个表情那么好笑啊。”陆郁丞一边说一边又忍不住笑出了声。
祁初逾在旁边狠狠翻了个白眼,咬了一大口肉包子,不想理这两个人。
林念宇把最后一口小米粥喝干净,放下勺子,往椅背上一靠。
祁初逾、陆郁丞和宋禾聿还在跟盘子里的肉包子较劲,吃得正香。
沈念羡早就吃完了,端着杯子喝了口水,见林念宇放下餐具,顺手把桌上的几个空盘子叠在一起。
“吃完了?”沈念羡问了一句。
“嗯,吃饱了。”林念宇点了点头把空盘子往前一推,兴致勃勃地提议。
“我们回宿舍做那个软面馅饼。”
话音刚落,祁初逾和宋禾聿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同时抬起头。
“我求你别做。”两人异口同声地喊道。
宋禾聿更是急得连刚才的防备都忘了,直接用粤语脱口而出:“栩栩,你放过我啦,上次食完你整嘅嘢,我胃痛咗成日啊!”
祁初逾在旁边拼命点头附和,“就是啊,你做饭的水平咱们有目共睹,真的别勉强自己了。”
沈念羡刚叠好盘子,闻言也停下了动作,默默看向林念宇。
林念宇脸上的兴致瞬间僵住了,她抿了抿唇,目光扫过面前这三张写满惊恐的脸,最后落在了沈念羡身上。
林念宇靠在椅背上,忽然转过脸,幽幽地看着旁边的沈念羡。
“昨天,沈念羡吵着说要喝我做的可乐。”
原本正端着盘子准备走的沈念羡,脚下一顿,整个人僵了一下。她有些心虚地偏过头,避开了祁初逾和宋禾聿投来的视线。
“我什么时候吵着要喝了……”沈念羡低声辩解了一句,底气明显不足。
祁初逾立刻放下手里的包子,幸灾乐祸地凑了过来,“哦?还有这事?”挑眉看着沈念羡。
林念宇下巴一抬,看着沈念羡毫不心虚。
“对啊。”
沈念羡端着盘子的手紧了紧,看着林念宇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又看了一眼旁边看热闹的祁初逾,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那是顺嘴一说,谁知道你当真了。”沈念羡找了个台阶,小声嘟囔着。
宋禾聿在旁边小声跟祁初逾嘀咕:“煮可乐?佢想毒死我哋啊?”
祁初逾憋着笑,赶紧点头。
几个人推门进屋,林念宇径直走到自己的拐角桌前,从底下翻出一个大塑料瓶,还有几个纸杯。
“夏天快到了,我给大家准备了简易版可乐。”她把瓶子往桌上一搁,语气里透着几分骄傲。
祁初逾和宋禾聿一听,脚步立刻停在了门口。
“不是吧,你来真的?”祁初逾脸上的表情有些崩溃,“那玩意儿喝了真会拉肚子的!”
宋禾聿也赶紧拉了拉沈念羡的衣角,小声用粤语求救:“沈念羡,你劝下佢啦!”
沈念羡看着林念宇那副兴致勃勃的架势,叹了口气,走过去看了一眼桌上的那个塑料瓶。
林念宇完全无视了背后几人的哀嚎,开始一本正经地操作起来。
“只需要准备老红糖、食用小苏打和一个柠檬即可。”她一边说,一边把原料摆开。
她拿过一个纸杯,往里面倒了足足一百五十克老红糖,又倒入两斤左右的温水,拿根筷子搅了搅。接着,她把柠檬切开,用力把柠檬汁挤进杯子里。
最后,她捏起一点小苏打,直接加了进去。
杯子里瞬间“嘶嘶”作响,冒出大量细密的白泡泡,颜色看着有些一言难尽。
林念宇把这杯冒着泡的“可乐”推到了桌子中间。
“好了。”她看着大家,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
祁初逾和宋禾聿互相看了一眼,默契地往后退了一大步,谁也不敢靠近那个杯子。
几个人凑近看了看,那杯子里冒着气泡的深褐色液体,如果不仔细看,确实和可乐有着七八分相似。
“诶,这颜色,真像可乐啊。”祁初逾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感叹了一句。
陆郁丞也忍不住探头看了一眼:“看起来居然有点正常。”
沈念羡在旁边,盯着那杯不断往上冒泡的液体看了两秒,还是有点犹豫,没敢直接端起来喝,看着这几个人被外表迷惑的样子,忍不住打破了她们的幻想。
“红糖什么颜色你们不知道吗?”她指了指那杯还在冒泡的液体。
祁初逾和宋禾聿对视了一眼,刚刚生出的那点好奇心瞬间被理智拉了回来。
“也是哦。”祁初逾摸了摸鼻子,往后退了一步,“差点被它的外表骗了。”
林念宇端着杯子,看着她们这副避之不及的样子,撇了撇嘴把手里那杯冒着气泡的自制饮料往前递了递。
“快点,尝一口。”她看着祁初逾,眼神里满是催促。
祁初逾连连摆手,像拨浪鼓一样往后退,甚至躲到了陆郁丞身后。
“我不尝,你饶了我吧。”祁初逾一脸抗拒。
林念宇的视线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一直没说话的沈念羡身上。
沈念羡对上林念宇的视线,叹了口气。
她走上前,伸手把那杯冒着气泡的深色液体接了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就喝一口。”她抬头看着林念宇,语气里带着点警告的意味,屏住呼吸,把杯子凑到嘴边,抿了一小口。
红糖的甜腻混着柠檬的酸涩,加上小苏打那股难以言喻的微妙味道,瞬间在口腔里蔓延开来。沈念羡的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咽下去之后,表情十分复杂。
祁初逾和宋禾聿在旁边看得屏住呼吸,“怎么样?没毒吧?”谢逸舟赶紧问。
沈念羡实在没忍住,扭头直接吐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连咳了两声,“难喝的要死。”她拿过桌上的水杯猛灌了两口,才把嘴里那股奇怪的味道压下去。
祁初逾和宋禾聿看到沈念羡反应,立马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我就说吧!”祁初逾拍了拍胸口,一副逃过一劫的样子。
林念宇看着沈念羡吐掉,自己也愣了一下,随后小声嘀咕:“有那么难喝吗?”
林念宇不服气地拿过另一个纸杯,自己倒了一点,凑到嘴边尝了一口。
刚咽下去,她的眉头就拧成了一团,原本还带着几分骄傲的表情瞬间垮了,她默默放下杯子,没再嘴硬。
沈念羡靠在桌边,喝着白开水,看着她这副吃瘪的样子,虽然没说话,但嘴角已经忍不住微微扬了起来。
林念宇把杯子往桌角一推,像是要把刚才那股怪味甩掉,转头看向大家。
“那我们下楼烤红薯。”
沈念羡放下手里的水杯,有些迟疑,“去哪里烤?楼下哪有地方。”她问了一句。
宋禾聿倒是有些心动,接了话:“烤番薯好啊!但系边度有得烤啊?”
祁初逾指了指窗外院子的方向,“操场上找个角落呗,反正放假没人管。”
“可是我们该怎么烤呢。”
林念宇托着下巴,眼神在宿舍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那个废弃的快递纸箱上。
“还能怎么烤,弄点砖头搭个简易的坑,底下生火就行。”她一本正经地说着,仿佛很有经验。
祁初逾满脸怀疑地看着她,“你连个火都不会生吧。”她毫不留情地拆台。
沈念羡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去楼下保洁阿姨那儿借个打火机,再去厨房拿点红薯和锡纸。”她一边说,一边站起身往外走。
祁初逾提议让狗去挖坑,沈念羡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不呆呆那体型,连楼梯都爬费劲,你还指望它去挖坑?”沈念羡没好气地说。
林念宇从椅子旁拿过外套披上,“行了,自己动手吧。”她一边拉上拉链一边说,走到门口,回头看着地上的不呆呆和椅子上的不丢丢。
“你们就在屋里面待着。”她指了指地板,交代了一句。
沈念羡把门拉开,站在门边等着。
祁初逾和陆郁丞也换好鞋,跟在后面准备出门。宋禾聿探头看了看走廊,跟了上来。
“走啦走啦,去挖坑。”祁初逾催促了一声。
五个人从宿舍楼出来,穿过院子直奔操场,四月的阳光暖洋洋的,操场上空无一人,祁初逾和陆郁丞手里拎着几个从食堂顺来的生红薯,沈念羡拿着打火机和一卷锡纸,宋禾聿则抱着一堆枯树枝。
林念宇在操场最边缘的泥地前停下脚步,用脚尖画了个圈。
“就在这儿吧。”她指了指脚下。
祁初逾把红薯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铁锹呢?总不能真用手刨吧。”她看向沈念羡。
沈念羡看了一眼四周,走到操场边上的体育器材室,跟管器材的师傅借了把小铁锹回来。
她把铁锹递给祁初逾。
“喏,挖吧。”沈念羡说道。
祁初逾接过铁锹,在手心吐了点唾沫,干劲十足地开始刨土。陆郁丞和宋禾聿蹲在旁边,把枯树枝折成小段,堆在一边备用。
坑很快挖好了,祁初逾用铁锹拍实了坑沿,又搬了几块砖头,在周围围了个圈。
沈念羡刚把锡纸铺开,一转头,就看到林念宇怀里抱着一大堆东西走了过来。
她把甘蔗、土豆、玉米还有几颗鸡蛋,一股脑地堆在旁边的草地上。
“你这又是从哪变出来的?”沈念羡看着地上的东西,愣了一下。
祁初逾扔下铁锹,瞪大眼睛看着地上的玉米和土豆,“你不是去拿红薯了吗?怎么连甘蔗都有?”
林念宇拍了拍手上的泥,语气理所当然,“食堂后厨顺的。光烤红薯多没意思,人多,得多烤点。”
祁初逾自告奋勇地拿过打火机,蹲在柴火堆前,她按下打火机,火苗“腾”地一下窜出来。她刚把手伸向那堆枯树枝,火苗一偏,吓得她手猛地一缩,整个人往后仰去。
“不行不行,这火太大了,一会儿烧到我手怎么办?”祁初逾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
打火机还亮着,地上的柴火却连个火星都没沾上。
沈念羡在旁边看着,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连个火都不敢点,还抢着干这个。”她走上前,伸出手。
“给我。”
祁初逾讪讪地把打火机交到沈念羡手里,退到一边。
沈念羡蹲下身,将几根干枯的树叶塞进砖头搭的坑底,打火机凑过去,火苗舔上树叶,很快就冒起了火星。她又小心地把细树枝架在上面,看着火势慢慢稳下来,才添了几根粗一点的枯枝。
林念宇站在旁边,看着火苗渐渐窜高,“把红薯和土豆扔进去吧。”她说着,弯腰捡起地上的红薯。
红薯和土豆被丢进火堆,沈念羡拿木棍把它们往通红的炭火深处拨了拨。
林念宇蹲在旁边,把玉米的外皮剥去几层,也架在了火堆边缘。
“鸡蛋怎么弄?”祁初逾捏着一个生鸡蛋,左看右看,不敢直接往火里扔。
宋禾聿用树枝在旁边的泥地里刨了个小坑,“用泥包住,埋火堆旁边烤。”她说着,伸手接过鸡蛋,裹上一层厚厚的湿泥。
旁边的火堆还在烧,几个人都忙着翻弄里面的红薯和玉米。
林念宇蹲在旁边,不知从哪找了块干净石头垫着,拿起一截砍好的甘蔗,低头咬住外皮,用力撕扯下来,露出里面白生生的蔗肉。
她咬下一大口,清脆的“咔嚓”声在火堆旁格外明显。
沈念羡正往火里添枯枝,听到动静,转头看她,“你倒先吃上了。”
林念宇嚼着清甜的蔗汁,没理会,又把手里那截甘蔗递向沈念羡。
沈念羡接过甘蔗,咬下一口,“还行,挺甜。”她嚼了两下,含糊地说了一句,顺手把剩下的半截递了回去。
火堆里发出几声轻微的爆裂声,红薯的表皮已经被烤得发黑。
祁初逾蹲在坑边,拿根木棍戳了戳,“是不是快熟了?我怎么闻着有一股焦味。”祁初逾吸了吸鼻子。
宋禾聿蹲在另一边,扒拉着泥坑里的鸡蛋,“我啲蛋应该都差唔多啦。”她拍了拍手上的土。
沈念羡拿木棍把快要滚进火里的土豆拨了回来,“怎么可能那么快,里面万一还没透呢。”她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句。
祁初逾撇了撇嘴,把木棍扔在一边,只能眼巴巴地继续等着。
林念宇啃完手里的甘蔗,拍了拍手上的渣,站起身走到火堆边。
等了足足四十分钟,火堆里的枯枝已经烧成了灰烬,底下的炭火也渐渐暗了下去。
祁初逾早就按捺不住了,拿起一根粗树枝,急不可耐地把那几个黑乎乎的红薯和土豆从灰堆里扒拉出来。
沈念羡递过去几张弄湿的纸巾。
“垫着点,烫。”
林念宇蹲下身,捏着纸巾把其中一个烤得最焦的红薯捡起来,剥开外面那层黑炭般的皮,露出里面金黄软糯的红薯肉,热气腾腾地往上冒。
祁初逾捏着刚剥开一半的红薯,被热气烫得直倒手,一转头看到沈念羡正凑在林念宇旁边看她剥红薯,立马不乐意了。
“沈念羡,你咋不关心关心我?”祁初逾撇着嘴抱怨。
沈念羡连头都没抬,“滚。”
宋禾聿看着祁初逾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
“我帮你剥啦,行未啊?”她从灰堆里挑出一个烤得正好的红薯,垫着纸巾剥开皮,递到祁初逾手里。
祁初逾瞬间眉开眼笑,接过红薯。
“还是小禾宝宝对我好。”她故意拉长了声音,转头瞥了一眼旁边正专心啃红薯的陆郁丞,“不像那个陆郁丞,整天就知道吃。”
陆郁丞嘴里塞得满满的,一脸无辜地抬起头。
火堆旁,除了沈念羡还稍微顾及点形象,剩下的几个人早就没了吃相。
陆郁丞吃得最夸张,红薯泥蹭到了鼻尖上都不管,两只手黑乎乎的,祁初逾一边吃一边还要跟人说话,嘴角沾满了黑灰,活像长了胡子。
宋禾聿倒是没那么狼狈,但捧着玉米啃得毫无防备。
林念宇更不用说,一手拿着剥好的红薯,一手拿着啃了一半的玉米,吃得不亦乐乎。
沈念羡坐在旁边,用纸巾垫着手,看着这四个人吃得灰头土脸的样子,默默地咬了一口自己手里的红薯。
红薯、土豆和玉米很快被消灭干净,沈念羡拿出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她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四个人。
祁初逾的嘴角到脸颊全是黑灰,陆郁丞鼻尖上的泥印还没擦掉,宋禾聿的脸上也蹭了好几道炭黑,林念宇更是重灾区,那张原本极其冷峻的脸蛋现在黑一块灰一块,像个刚从烟囱里爬出来的小花猫。
“你们四个,现在像刚从煤窑里挖煤出来的。”沈念羡把湿纸巾递过去,忍不住笑了一声,把手里那包湿纸巾,直接递给了林念宇。
祁初逾、陆郁丞和宋禾聿三个人伸着手,僵在半空。
“喂,我们的呢?”祁初逾瞪大眼睛问道。
沈念羡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自己想办法。”
祁初逾看着沈念羡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气得往草地上一坐。
“你们这些人,有了女朋友就忘记朋友!”她拿沾着灰的手指指了沈念羡和林念宇,愤愤不平地控诉,“可恶的女同性恋!!!”
陆郁丞在旁边疯狂点头,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就是,重色轻友。”陆郁丞跟着附和。
沈念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拍了拍裤腿上的泥土,“眼红啊。”她淡淡地回了一句。
林念宇一边用湿纸巾擦着脸,一边瞥了祁初逾一眼,慢悠悠地调侃,“我觉得,你和宋禾聿挺配的,或者陆郁丞。”
祁初逾一听,像被踩了尾巴一样从草地上弹了起来,“我是直女!我直的!”她急得直跳脚,指着周围这群人控诉,“为啥我交的朋友怎么全都是女同啊……”
宋禾聿被这突如其来的拉郎配逗得哈哈大笑,赶紧摆手撇清关系,“喂,唔好搞我啊,我唔钟意佢呢款。”
祁初逾气得在原地转了一圈,最后把沾满黑灰的手直接往宋禾聿干干净净的衣服上抹了一把。
“你还嫌弃我?我还没嫌弃你呢!”她大声抗议,脸都涨红了。
宋禾聿看着自己肩膀上的黑手印,尖叫了一声,“喂!你抹咩啊!”她也毫不客气地抓起一把草,往祁初逾身上扔过去。
陆郁丞在旁边笑得肚子疼,手一抖,没吃完的半截烤玉米直接掉在了地上。林念宇擦干净脸,看着她们俩打闹,顺口说了一句,“幸福久久。”
祁初逾正拍着身上的草屑,听到这话,立马停下手,把矛头对准了林念宇。
“你少来这套!”她指着林念宇,“都是你带的头!”
林念宇把用过的湿纸巾叠好,神色坦然,“关我什么事,沈念羡毕竟是我心选的难不成我还能管住我的心。”
陆郁丞捡起掉在地上的半截玉米,拍了拍,听到祁初逾的话,忍不住插嘴。
“祁初逾就是一直在装。”她咬了一口玉米,含糊不清地揭短,“平时看着咋咋呼呼的,其实胆子比谁都小。”
祁初逾瞬间炸毛,冲过去就要抢陆郁丞手里的玉米,“陆郁丞你闭嘴!谁装了!”她急得大喊。
宋禾聿在旁边一边拍身上的草屑一边乐,“睇得出啦,连个火都唔敢点。”
祁初逾正要去抢玉米,被林念宇冷不丁问了一句,动作猛地僵住。她下意识地捂住了外套口袋。
林念宇的视线落在她微微鼓起的口袋上,看到了露出来的一角蓝色包装。她挑了挑眉。
“祁初逾,你口袋里是什么?”
“没、没什么。”祁初逾眼神飘忽,一边往后退一边死死捂着口袋。
林念宇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一步步逼近,“蓝色的包装,像辣条。”她微微眯起眼睛,“太哥辣白菜?”
陆郁丞听到“辣条”两个字,立刻凑了过来,刚才抢玉米的架势全没了。
“好啊祁初逾!你私藏零食!”陆郁丞指着她喊道。
林念宇没等陆郁丞上手,直接一把将她推开,自己两步跨上前,伸手就抓住了祁初逾的外套口袋。
“喂!抢劫啊!”祁初逾惊呼一声,拼命扭着身子想躲,手死死攥着口袋边。
但林念宇动作极快,手指一勾,直接把那一小包蓝色的“太哥辣白菜”给抽了出来,她拿到手,退后两步,随手撕开了包装。
陆郁丞推得趔趄了一下,站稳后立马凑过去看。
林念宇刚撕开包装,正准备自己先拿一根尝尝,陆郁丞突然一个起跳,整个人扑了过来。
陆郁丞半挂在林念宇身上,一把夺过那包“太哥辣白菜”,转身就跑。
“拿来吧你!”陆郁丞一边跑一边大喊,祁初逾见状,急得直跺脚。
“那是我的!你们这群土匪!”她大喊着追了上去。
祁初逾跑得气喘吁吁,看着陆郁丞被辣得直吸气还不忘往嘴里塞,急得直跳脚。
“我一口都没吃!”她大声抗议着,扑上去一把揪住了陆郁丞的后衣领,“给我留点!”
陆郁丞被勒得咳嗽了一声,好不容易咽下嘴里那根,一边躲一边把剩下的往林念宇那边递。
“拿走拿走,她疯了!”陆郁丞含糊不清地喊道。
林念宇站在旁边,顺手接过那半包辣条,看着祁初逾那副急眼的模样,自己抽了一根放进嘴里,仰起头,直接拎起那半包剩下的“太哥辣白菜”,把底下的碎渣和红油一股脑全倒进了嘴里。
祁初逾和陆郁丞还在互相扯衣服,一回头,全傻眼了。
“没了?”祁初逾瞪大了眼睛,看着林念宇空空如也的手。
林念宇嚼了几下,把红油舔干净,顺手把空包装袋揉成一团,扔进旁边装垃圾的袋子里,“太辣了。”微微皱了皱眉,转身往操场外走,“回去了。”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吐着舌头,手在嘴边扇风。
“太辣了,太辣了。”她这平时总是透着清冷的脸,这会儿被辣得微微发红,连眼角都泛起了点水光。
沈念羡跟在后面,看她这副被辣得嘶嘶哈哈的样子,忍俊不禁。
“不能吃还吃那么多。”沈念羡走上前,从口袋里摸出一瓶刚才顺手带的矿泉水,拧开盖子递过去,“快喝点水。”
祁初逾在后面还不忘嘟囔:“活该,谁让你一口都不给我留。”
陆郁丞猛地一拍大腿,顾不上辣,一把拽住林念宇的胳膊就往宿舍楼跑。
“林念宇,我们快走!祁初逾抽屉里有零食!”陆郁丞一边跑一边大声嚷嚷。
林念宇被她拉得踉跄了一下,水瓶里的水差点洒出来,听到“零食”两个字,眼睛倒是亮了一下,脚下意识地跟着快了起来。
落在后面的祁初逾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大变,“陆郁丞你个叛徒!”她扯着嗓子大喊,拔腿就追了上去。
陆郁丞和林念宇一路狂奔上楼,猛地推开319的门。
陆郁丞直奔祁初逾的桌子,一把拉开抽屉,里面果然塞满了各种各样的零食,薯片、牛肉干、巧克力还有几根火腿肠。
“发财了发财了!”陆郁丞激动地叫了一声,直接抱起好几包。
林念宇紧跟在后面,顺手捞起两包牛肉干和一瓶还没开封的酸奶。
就在这时,祁初逾气喘吁吁地冲进了门,看到自己抽屉被洗劫的惨状,天都塌了。
“你们给我放下!那是我的命!”祁初逾哀嚎着扑了过去。
门再次被推开,沈念羡和宋禾聿慢悠悠地走在后面,刚一进门,就看到祁初逾正掐着陆郁丞的脖子,试图抢回一包薯片,而林念宇正靠在桌边撕开一包牛肉干。
“你们这又是抢什么呢?”沈念羡看着满屋子的鸡飞狗跳,无奈地问了一句。
宋禾聿探头看了一眼祁初逾那被拉开、塞满零食的抽屉,忍不住笑出了声。
“哇,原来收埋咁多好嘢。”宋禾聿也凑了过去。
祁初逾死死护住抽屉,宋禾聿也凑过去帮忙。
沈念羡拉过椅子坐下,看着她们闹得不可开交,林念宇嚼着牛肉干,走到沈念羡旁边,把手里另一包没开封的零食递给了她。
沈念羡接过那包零食,低头看了一眼,是包原味薯片她撕开包装,拿出一片放进嘴里。
另一边,祁初逾总算把陆郁丞和宋禾聿赶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气喘吁吁地清点着自己剩下的家当。
陆郁丞手里还死死抱着抢来的两包辣条,躲到了床铺那边。
林念宇吃完手里的牛肉干,拍了拍手,从柜子里拿出狗粮和猫粮,走到不呆呆和不丢丢的碗边,不呆呆听到动静,立刻摇着尾巴凑了过来,不丢丢也从椅子上跳下来,在林念宇脚边转悠。
林念宇把粮倒进碗里,看着两只吃得欢快,转身走回桌边。
祁初逾还在清点零食,陆郁丞已经撕开抢来的辣条,跟宋禾聿分着吃了起来。
沈念羡吃完最后一片薯片,把包装袋扔进垃圾桶。
宿舍里难得有这种不用排练、悠闲吃零食的下午。
祁初逾盘腿坐在椅子上,低头在美团外卖里翻找,手指点来点去,“买个羊头。”她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干脆利落地下单了一只一整只的羊头,八十八块八,还送洋葱和灵魂料汁。
林念宇刚喂完猫狗,回头补了一句,“初逾,给我点一份鸡腿饭。”
祁初逾又切到沙县小吃的页面,找到了招牌鸡腿饭,三十块八,带蔬菜、豆干和卤蛋。
她举着手机,环视了一圈宿舍。
“还有谁要?”
林念宇拉开椅子坐下,顺口又加了一句,“我的多加一个鸡腿,还有煎蛋。”
祁初逾在屏幕上划拉的手指顿住了,抬起头,一脸无语地看着她,“林念宇,你怎么那么能吃?”祁初逾忍不住吐槽。
林念宇靠在椅背上,连眼皮都没抬,“你管我。”
祁初逾撇了撇嘴,认命地在订单里点进低脂低卡的分类,往下滑了滑,默默勾选了加煎蛋和鸡腿。
沈念羡凑过去看了一眼祁初逾的手机屏幕,“帮我点一份红烧牛腩饭。”
祁初逾又往下滑了滑,找到了红烧牛腩饭,同样是配着蔬菜、豆干和卤蛋的套餐。
“加点什么?”祁初逾问。
沈念羡想了想,“嗯……要一个狮子头,再加个鸭腿。”
祁初逾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加着配菜。
“行,真是一个比一个能吃。”她小声嘟囔着。
宋禾聿把手里吃完的辣条包装袋扔掉,凑到祁初逾旁边。
“给我点一份鸭腿饭呗。”
祁初逾在屏幕上划拉着,又找到了招牌鸭腿饭,同样带着蔬菜、豆干和卤蛋。
“要喝什么?”头也没抬地问。
“矿泉水就行。”宋禾聿答得干脆。
陆郁丞咽下嘴里最后一口零食,也凑了过来。
“我想想啊……”陆郁丞盯着外卖页面看了几秒,“一份炒米粉,多加辣椒油。狮子头来一个。”
祁初逾核对了一遍购物车里的东西,确认无误后,果断点击了提交订单并完成付款。
“买完了。”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搁,长舒了一口气。
沈念羡靠在椅背上,看着祁初逾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单子林念宇坐在旁边,已经顺手拿了一本杂志翻开,等着外卖。
半个小时后,祁初逾的手机响了起来。
“外卖到了,我下去拿。”祁初逾从椅子上跳起来,拉开门跑了出去。
没过一会儿,她拎着好几个大塑料袋推门进来,屋子里顿时飘满了卤味和炒粉的香气。
祁初逾把袋子放在桌上,一样一样往外拿。
“羊头,我的,鸡腿饭,你的,牛腩饭,你的……”她把一份份打包盒分发给众人,最后把一个装着炒米粉和狮子头的袋子递给陆郁丞,里面还特意多放了两小盒辣椒油。
沈念羡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打开红烧牛腩饭的盖子,饭菜的热气腾地冒了出来。
她撕开一次性筷子的包装,没先管自己,而是先从盒子里夹起那颗饱满的狮子头,转身递到了林念宇的嘴边。
林念宇刚拆开鸡腿饭的盒子,看着递到眼前的狮子头,微微愣了一下,随后张嘴咬下一大口。
沈念羡看着她嚼完,才收回筷子,自己夹了块牛腩配着米饭吃了起来。
祁初逾把手机架在支架上,调整好角度,点开了直播。
镜头正对着桌上那个热气腾腾的羊头,旁边还摆着洋葱和那一小盒灵魂料汁。
“沉浸式吃羊头。”祁初逾对着镜头打了个招呼,顺手拿起一次性手套戴上。
弹幕里立马刷过一片“老婆给我吃一口”“好吃吗”。
她掰开羊头,蘸了料汁,对着镜头大口吃起来,吃得津津有味。
林念宇低头看着自己的那份鸡腿饭,熟练地用筷子把鸡腿上的皮一点点剔下来,夹到一旁,只留下里面白嫩的鸡肉。
沈念羡坐在旁边,也做着同样的动作,将鸭腿表面那层油亮的皮剥去。
鸡腿和鸭腿的皮脂肪太高、热量大,对需要严格控制体重的她们来说是不能碰的。早就习惯了这样,为了维持身材,她们平时吃得都很克制。
对面的祁初逾正戴着一次性手套,大口啃着羊头,看得目瞪口呆。
“你俩也太自律了吧。”祁初逾咽下嘴里的肉,对着镜头感叹了一句。
“你这个羊头真的好吃吗?”
祁初逾听到林念宇的疑问,停下手里的动作。
她把手里啃了一半的羊肉往镜头前凑了凑,又蘸了一下那个送来的料汁。
“真的巨好吃!”祁初逾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回答,“一点都不膻,肉炖得特别烂,配上这个料汁绝了。”
她转过头,看向沈念羡和林念宇,“你们要不要尝一点?我还没动过的地方,撕一块给你们。”祁初逾说着,作势就要去扯羊脸颊上的肉。
林念宇看了一眼那个羊头,摇了摇头,“这羊头凉了就腥了。”
沈念羡也点点头,继续吃自己的鸭腿。
林清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外卖,又看了看镜头。
“也是,我还是赶紧趁热吃完吧。”她说着,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低头继续对付起面前的羊头。
祁初逾正对着镜头啃羊头,突然一拍脑门。
“对了,我昨天买的一分钱的冰红茶应该到了。”
林念宇正夹着去掉皮的鸡腿肉,听到这话,动作停了下来,抬眼看向祁初逾。
“咱啥时候穷到这地步了?”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沈念羡也把目光从鸭腿上移开,看了祁初逾一眼。
祁初逾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这叫会过日子,有羊毛不薅白不薅。”
沈念羡把剥好皮的鸭腿肉咽下去,接了句话,“肯定是一个瓶子贴上单子,直接送过来。”
陆郁丞啃着羊头,点了点头,“对啊,估计就是个光秃秃的瓶子。”她含糊不清地说道。
林念宇夹了一块鸡腿肉放进嘴里,没再说话。
这时候,祁初逾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哟,说曹操曹操到。”祁初逾擦了擦手,起身拉开房门,从门口地上拎进来一个塑料袋。
她坐回镜头前,从袋子里掏出一瓶冰红茶,瓶身上果然贴着张皱巴巴的一分钱订单标签。
祁初逾拿着那瓶冰红茶,拧开盖子正准备对着镜头喝一口,突然感觉重量不对。
她低头一看,里面原本满满的茶水,竟然只剩下一半了。
“谁把我冰红茶喝一半了!”祁初逾举着瓶子,声音一下拔高,转头扫视着屋里的几个人。
林念宇咽下嘴里的饭,一脸坦然地看着她。
沈念羡也抬起头,视线从外卖盒上移开。
陆郁丞正在跟炒米粉较劲,被这一嗓子喊得呛了一下。
宋禾聿则是一脸茫然,摇了摇头,表示不是自己干的。
陆郁丞好不容易把嘴里的炒米粉咽下去,慢悠悠地开了口,“冰红茶弄丢了只需要一句对不起。”
宋禾聿把接过去看了看,也跟着补了一刀,“系咯,快递员睇十倍赔偿先得一毫纸,谂都冇谂直接拆开饮咗啦。”
祁初逾看着手里只剩一半的冰红茶,又看了看这两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了一下,直播间瞬间黑屏,秒下播。
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扣,转过头,捏了捏指关节,发出几声清脆的响动。
“我这拳头有点痒啊。”祁初逾盯着陆郁丞和宋禾聿,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算不算家暴。”陆郁丞脸色一变,端着那盒炒米粉,连人带椅子往后退了半米。
宋禾聿也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往沈念羡那边靠了靠,连连摆手。
祁初逾捏着拳头,一步步逼近,陆郁丞赶紧举起手里的炒米粉,试图挡在身前,“哎哎哎,有话好说,大不了我赔你一瓶新的。”陆郁丞心虚地往后缩。
宋禾聿也赶紧用粤语撇清关系,“唔关我事啊,我净系讲事实啫。”
沈念羡慢条斯理地吃着自己的饭,完全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祁初逾怒火中烧,抡起胳膊,使出全身的力气朝着陆郁丞砸了过去,陆郁丞眼疾手快,猛地往旁边一侧身,险险地躲开了这一下。
但祁初逾没收住力道,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宿舍的门板上。
“砰”的一声巨响,木屑飞溅。门板中间直接被她硬生生砸出了一个拳头大的洞。
屋里瞬间死寂。
陆郁丞僵在原地,眼睛瞪得老大,手里还端着那份炒米粉。
宋禾聿倒吸了一口凉气,往后缩了缩,大气都不敢出。
沈念羡夹着菜的手停在半空,看着门上的洞,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林念宇放下手里的筷子,看着门板上那个拳头的窟窿,发出一声轻叹。
“哇哦。”她挑了挑眉,语气里没有多少惊讶,反而带了几分看戏的意思。
祁初逾自己也愣住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看那个洞,似乎也没想到自己力气能有这么大。
“不是……这门的质量也太差了吧。”祁初逾试图给自己找个台阶下,转过头看向沈念羡。
沈念羡放下筷子,揉了揉眉心,“你跟我解释没用。”沈念羡指了指门上的洞,语气平静,“想想怎么交代吧。”
林念宇撂下筷子,转身出了门。没过一会儿,她拎着个工具箱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块不大不小的木板,她走到门边,把那块木板比在窟窿上,用卷尺量了量尺寸,又贴着门板比划了一下高度,似乎在测试什么身材比例。
“你要干嘛?”祁初逾在旁边看傻了眼。
林念宇没理她,拿起锤子和钉子,对着木板边缘“砰砰”敲了几下,硬是在木板中间掏了个小洞出来。接着,她把这掏了洞的木板对准门上的大窟窿,结结实实地钉在门板上。
最后,她找了根结实的绳子,一头穿进木板的小洞里打个死结,另一头拴在门框上方的一颗钉子上。
她拉了拉绳子,木板稳稳地垂下来,刚好把那个难看的大洞遮得严严实实。
“修好了。”林念宇拍了拍手上的木屑,退后两步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
林念宇退到走廊里,盯着门板看了一会儿,觉得门外光秃秃的也不好看,但重新弄块板子又太麻烦,她想了想,折回屋里,拿了一小罐白色染料,把门洞边缘那些毛糙的木渣子仔细刷成了白色,看着顺眼多了。
接着,她又找了几个长钉子,在门内把木板固定死,门外只留下几个钉帽。她拿着锤子,踩着椅子,把钉子精准地钉在中间洞的旁边,又往上移了移,钉了一排。
祁初逾站在旁边,看得一头雾水,“你这又是干嘛?祁初逾忍不住问。
林念宇从椅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这样以后买的零食,就可以挂在门上了,省得你总藏着掖着。”
走廊里,林念宇蹲下身子,双手扒着门外的边缘,低头试着往那个被木板遮挡的洞口里钻。
319屋里,几个人正坐在桌前吃饭。
祁初逾刚好抬头,突然看到门板中间那个洞口里冒出个银白色的脑袋。
“卧槽!”祁初逾吓得手里的筷子都掉在了桌上。
陆郁丞被这一声吓得一哆嗦,转头看过去,也愣住了。
沈念羡放下碗,看着那个正努力从洞里挤进来的半个身子。
“林念宇,门有把手,你干嘛呢。”沈念羡站起身,走了过去。
林念宇从洞里挤进上半身,两条腿还在外面走廊乱蹬,声音因为卡着而发闷。
“起开。”
沈念羡低头看着她,没动地方,反而往门框上一靠,“你钻得进来吗,也不看看自己多高。”
祁初逾在旁边缓过神,笑得直拍桌子。
“189,卡这儿了吧!”
林念宇一听,两条长腿在外面用力一蹬,门板跟着晃了两下双手死死扒着洞口的边缘,银白色的脑袋又往里挤了挤,因为卡着,声音带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我给你们三秒。”
沈念羡原本还靠在门框上,听到这句,无奈地叹了口气,没再继续看戏,伸手拽住了林念宇的胳膊。
祁初逾也赶紧从椅子上弹起来,跑过去帮忙。
“一、二、三!”
两人借着巧劲一拉,林念宇总算从那块掏空的木板里挤了进来,身子往前一踉跄,差点撞进沈念羡怀里。
林念宇站稳脚跟,抬手理了理被门框蹭乱的银白短发,长出了一口气。
她转过身,看着被自己硬生生挤出来的那个大洞,以及那块挂在门上的木板,似乎对自己刚才的“壮举”还挺满意。
祁初逾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
“你这要是被别的练习生看到,估计得以为咱们宿舍进贼了。”
沈念羡看着她那副得意的样子,摇了摇头,转身走回桌边坐下。
林念宇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门板前,指着那个自己刚捣鼓出来的杰作。
“我给你们介绍,这个板子,这个露出来的绳子一拉,就可以钻出去。”
她一边说,一边捏住那根绳子,轻轻往下一拽。那块遮着窟窿的木板立刻顺着钉子往上翻起,露出了那个能容人钻过的大洞。
祁初逾凑近了看,啧啧称奇。
“你还真弄成个暗门了。”祁初逾伸手拨弄了一下那根绳子。
陆郁丞也走过来,探头往洞里看了一眼,然后回过头看着林念宇。
“那我以后是不是不用走正门了?”
林念宇把绳子一松,木板吧嗒一声落回原位。
“从外面钻进来,照样钻,头顶板子就行了。”她拍了拍门板。
祁初逾看着那个洞,连连摇头,“得了吧,这洞这么小,也就你能钻。”祁初逾走回桌边,拿起筷子。
陆郁丞也跟着坐下。
沈念羡看着那扇被弄得乱七八糟的门,叹了口气
林念宇不服气地瞪大眼睛,手直接指着那个洞口,“咋可能!”她语气极其笃定,随即转头扫了一圈屋里的人,最后视线落在沈念羡身上。
“不信拉倒,沈念羡,你来试试。”林念宇拉开椅子坐下,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沈念羡看了看那个洞,又看了看自己,一口回绝,“我不试,卡住怎么办。”
林念宇又把目光转向还在吃东西的宋禾聿,宋禾聿咽下嘴里的饭,对上林念宇的视线,连连摆手。
“我唔制啊,一阵卡住咗点算。”
林念宇撇了撇嘴,又看向祁初逾和陆郁丞那两人立刻装作没看见。
林念宇轻哼了一声,端起自己的那份鸡腿饭,不再理会她们又把筷子一搁,瞪了祁初逾一眼,“你就吃你的破羊头吧。”她没好气地怼了回去。
祁初逾正啃得起劲,被这句话噎了一下,看了看手里香喷喷的羊肉,又看了看林念宇。
“羊头怎么了,羊头多香啊。”祁初逾小声嘟囔了一句,转过头继续对着镜头外的方向啃。
沈念羡在旁边默默扒着饭,没敢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