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之演员的自我修养》鳞漫

58、皓月千里（十四）

　　傅月影回到妖界，看到书房的神像一个个全给罩上了袋子。周围的风水格局也随之改变。
　　虽然简单粗暴，倒也算是个好办法。
　　她问起两个随侍的小妖怪：
　　“有人来过这里吗？”
　　妖易易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
　　“没有人啦，是我们自己做的。圣婴主吩咐让我们每天按时打扫，但是那些神像密密麻麻一片，我们看了总觉得不舒服，有点……”
　　傅月影摸了摸他的头：
　　“有点害怕是吧，没关系，这样也很方便。不用再动了，以后就这样套着吧，还能防尘。也是我考虑不周，没想到会让你们来打扫。”
　　妖嘉嘉羞赧的对她笑了笑：
　　“让姐姐你看笑话了。”
　　傅月影一手搂一个，揉揉他们的小脸：
　　“我还要谢谢你们帮我打扫书房呢。”
　　两个小妖怪的脸蛋都红扑扑的，眼睛发亮的看着傅月影。
　　傅月影面上笑意不改，心中却是在盘算。

　　丘山百妖路的妖族分为三脉，分别是：
　　狱天玄皇掌管的黑狱；葬云霄和释阎摩所出身的无始暗界，被焱无上杀了祭妖脉的封世末就是无始暗界的上一任领导者；以及圣婴主所领导的怪乐地。
　　久远之前，四奇观之主合力汇成阴元，意图控制最强的巨魔神侵略苦境。
　　是的，这又是一个想侵略苦境的势力。
　　他们当然也没有成功。
　　绝代天骄（意琦行）不同意杀戮的做法，私自带走巨魔神。
　　然而，巨魔神力量过于强大，它不受绝代天骄的控制跑走了。
　　跑去哪儿了呢？
　　最后来到了丘山百妖路。
　　为了避免灭亡，百妖路三股势力联合，各派出最强的高手迎战巨魔神。
　　巨魔神败亡后整个身体石化，变成了后来的叫唤渊薮。
　　而巨魔神死去的瞬间，体内的阴元也悄然失落，结果导致朝天骄、玄冥氏、古陵逝烟、杜舞雩四大奇观领导者被封印在战云神宫。
　　而妖界这边，五大高手（死了一个）都身受重伤，气力不足。
　　封世末趁机从后面袭击狱天玄皇，吸纳其身上的妖力。
　　狱天玄皇因此死亡。
　　同一时间，佛乡的高手趁机抓走了封世末，可谓是最强捡漏王。
　　圣婴主、荒初禁赦、鬼王都已是气力不足，无法阻挡佛乡的行动，只能各自逃离。
　　就在圣婴主战后力竭之际，有人高空抛物。
　　老狗把逆时针丢下来了！
　　很不幸，圣婴主被砸个正着。
　　因逆时计影响而逐渐退化的圣婴主，以意识妖力对抗逆时计力量，维持婴体状态。
　　多年来，圣婴主被怪乐地的妖王妖刹刹充作亲子保护。后来，怪乐地被鬼荒地狱变所灭，妖刹刹也被地狱变所杀，而婴儿状态的圣婴主则被安全送出怪乐地。
　　此外妖刹刹的部署还有妖诡、妖受骨、妖巴岔、妖巴度……

　　怪乐地的妖怪多数以妖为姓氏，有的还会加上叠字字。给傅月影做随侍的这两个小妖怪，其实跟妖王妖刹刹有点关系。
　　“你们圣婴主呢？”
　　“圣婴主他去佛乡出战了。”
　　这个时候出战？看来是和欲界对上了。
　　傅月影并不打算长期待在妖界，因为她和圣婴主都有自己的事业要忙。
　　焱无上被种了欲花，凡是被种下欲花的人，对傅月影的关爱会逐渐深植难以消除。
　　偶尔回来点个卯就够了。
　　傅月影对焱无上，属实是入戏了才能有点爱，但不多。她只是需要一个登场理由，焱无上不过是因为条件合适才被傅月影选中罢了。
　　好在她这个人的感情就像是仿生花，虽然虚假，但永不凋谢。
　　“月影姐姐，你这才刚回来，怎么又要走啊？”
　　“我去找你们圣婴主，有点事和他说。”
　　两个小妖怪一听就差没敲锣打鼓欢送她走了。
　　“那姐姐快去吧！”“这里有我和阿易呢！你们要好好聊哦！慢慢聊千万别着急。”

　　去见圣婴主之前，傅月影咒杀了夜笑。
　　她特意选在离开妖界后动手，制造不在场证明，并且扫尾。
　　这样就能摆脱嫌疑，就算以后有人探查到妖脉曾经有亡灵消逝过，也绝不会把此事关联到她的身上。
　　然而这一切的前提是，妖界要有人知道夜笑的存在才行呐。傅月影把她的魂魄扬了个干干净净，早就作古的鬼魂还是早登极乐吧。
　　为什么杀夜笑？
　　因为夜笑挡了她的路。
　　之前没有动手，归根结底就是，夜笑的价值不够她出手。
　　以及傅月影对生命多少还有一点敬畏之心。在既没有危害到她，又没有好处的情况下，她可能不会去救谁，却也不会去滥杀。当然有好处那就另说了。
　　现在不一样了。
　　傅月影下一站打算去冰楼过寒假冬令营。
　　既然她已经决定与冰楼交好，夜笑这个隐患必须重视起来。
　　冰王玄冥氏是傅月影看上的工具人老师，在她没彻底榨干他的利用价值之前，谁也不准动他。

　　站在苦境的立场看，四奇观那帮人其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大型的海棠，他们也想对苦境这个小妖精强取豪夺。
　　这很正常。
　　国与国之间只有利益，没有道义。一切道义都是为了利益。
　　上位者的心肝都一样烂。
　　对他们最重要的，就是杀伐果决。试问哪次战争不是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战云界的人现在很好相处，那是因为他们再也没有侵略苦境的能力了。
　　从战云界坠落的事故中活下来的，就剩下昏迷不醒的御宇天街，和一些老弱残兵。
　　这些人都是傅月影精心挑选出来的幸存者。
　　当初烟都对战云界的巨魔神出手时，她也同样出手保了一下战云界的人，有御宇天骄这个锚点，她想做点手脚还是很方便的。
　　这一摔，摔死的几乎都是主战派和青壮年。
　　战云界想要重建绝非一朝一夕之功，想要安置这些族人，朝天骄就必须和苦境正道交好。
　　半死不活的战云界才是最好的盟友。

　　同样佛乡对妖界的手段也不光明，焱无上就中过裳璎珞的调虎离山之计。
　　——本爷还以为你跟排斥妖的那群人一样，但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才发现了自己误会你了，裳璎珞，你可愿成为本爷永远的朋友？
　　——十日后子时，你来此处，吾有话对你说。
　　焱无上想跟裳璎珞交朋友，裳璎珞背后的佛乡却想偷焱无上的家。他们惧怕圣婴主的力量，就让裳璎珞借用二人的友谊设计定下约定。
　　裳璎珞同意了。
　　圣婴主赴约之时，就是妖族遭难之刻。
　　佛乡突袭怪乐地导致妖族死伤惨重。而裳璎珞因在此战的功绩被佛乡提拔，一步步做到了佛乡最高指导的位置上。

　　由此可见。
　　两境之交，不是你骗我，就是我骗你。
　　种族之战，本就是你死我活，没有对错。

　　这还是两个男人，要是一男一女，那牵扯就更多了。
　　比如说，夜笑。
　　夜笑也是战争的受害者，妖界与冰楼交战，她被冰楼男人傲霜氏骗身骗心连孩子都怀上了。
　　然后家就被偷了。
　　夜笑是妖脉源流守护一族的妖族，所以她的家就是妖脉。
　　非常时刻就要用非常手段。
　　双方战局僵持不下之时，她中了傲霜氏的美男计，透漏了妖脉的位置，导致妖脉被人截断，守护一族也被灭族了。
　　傅月影心里直犯嘀咕。
　　你们百妖路妖族怎么总被人偷家啊？
　　这姐也是个对自己下手狠的，对腹中胎儿下透光咒骨诅咒。生下孩子不久后死去，灵魂从此在妖脉中徘徊。
　　此诅咒也造成日后冰楼一脉皇室男性被体内玲珑骨吸蚀元功的后遗症。
　　是的，夜笑是冰楼之人的祖先。
　　当初怀的那个娃，她直接给扔到冰楼地界了。
　　傲霜氏一看，抱回家养着了。
　　后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这个诅咒就一代代的延续了下去，传男不传女。
　　好嘛又是一个杀人全家的故事……
　　夜笑可以随意发疯，傅月影管不着她也不想管。
　　偏偏夜笑发疯的时机不对。
　　三条妖脉合一在即，圣婴主作为命定的妖界之主承担起与妖脉拉锯的天命。
　　他注定赢不过妖脉被妖脉所吞噬，因为他的心中有与外族的羁绊。
　　原本这个羁绊只有与裳璎珞的友情。
　　而如今他讨了一个人类老婆，只会跪得更快。
　　如果要救圣婴主就定然要进妖脉捞人。
　　夜笑肯定会提出用冰楼王室的命作为条件，以此换取圣婴主的命，索要冰楼男人的透明骨头来让自己复生。
　　谁劝都没用，这是灭族的血仇。
　　等是不可能等的。
　　就算夜笑等得起，圣婴主也等不起。时间一久，焱无上就会彻底化进妖脉，步入封世末的后尘。
　　傅月影怎么可能忍她？
　　你动我男人也就算了。
　　你动我的工具人，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傅月影想杀夜笑甚至都不需要亲自去妖脉。
　　百妖路的这些妖族，真是太好骗了。她和焱无上八竿子没一撇呢，黑狱的地理位置她就已经知道的一清二楚。
　　还是狱天玄皇亲自透露给她的。
　　后来焱无上杀了封世末之后，依约带她去了一趟无始暗界。
　　她点亮了百妖路妖界所有地图，补上了绣屏中最后一块空白，也知道了妖界所有的秘密。
　　傅月影亲手所绣的妖界三域地形图制成了屏风，送给了焱无上。美名其曰，作为恭贺他成为妖界共主的贺礼，被焱无上视若珍宝的摆在他卧房内最显眼的位置上。
　　她去焱无上的房里和他做的时候就能看到。

　　什么？夜笑的戏份？
　　当然是由傅月影接手了。
　　不就是从妖脉里捞人吗？夜笑能，傅月影也能。
　　八品神通也可以啊。
　　再不济她还可以驱鬼通灵、请神上身。
　　巫觋想保一个人，那办法还不是多得很。想杀一个人，同样也是轻而易举。她只是装得像个善人，不意味着她就真变成了善人。
　　人要懂得取舍，更不要本末倒置。
　　傅月影不是来调解妖界和冰楼之间的矛盾、给他们断官司的，更不是来交朋友的。她本来就是抢戏咖上位。就算傅月影不了解别人，难道还不了解自己吗？
　　曾经的祂是什么样的人并不重要。
　　现在的她是一个把掠夺写进骨子里的人。
　　无论她的伪装多么完美，掠夺的本质其实仍然存在。只不过，这种掠夺变得更加隐蔽了。
　　圣婴主、朝天骄也好，鷇音子、无梦生也罢，都是给她搭戏的工具人。
　　世界是一个舞台，也是一个擂台。
　　观众的注意力就是最大的资源，即为这个世界运行的本质。
　　不可否认的是，拥有戏份的角色就是要比零点刷新的苦境百姓活得久也活得好。
　　傅月影破解了这个世界最底层的代码，她利用所有人掠夺观众的时间和注意力，而他们也在不知不觉中成为傅月影掠夺资源的工具。
　　这听起来可能有点冷酷，但事实就是这样。
　　无论是战云界派巨魔神侵略苦境、妖脉源流守护一脉灭族案，佛乡偷袭怪乐地，这些历史事件的背后，都是一种掠夺，全都是通过战争这种最原始的方式进行掠夺。
　　再比如说，她利用素还真给自己塑金身。
　　通过剧情转播展现在观众面前，不断在观众面前强调她在转世渡劫的人设。利用观众对她的认知来抬高自己，形成一个刻板印象，逐渐演化成现实。进而影响到剧情和编剧、篡改她在这个世界的人物设定，最终目的就是把自己打造成一个不死系。
　　她要永生。
　　邪神给的永生，那是另一码事。
　　傅月影要的永生是哪怕以后邪神都死了，她也要靠自己永远活下去。她的命只属于她自己，无论是编剧还是天命，任谁也休想再用同样的手段收走她第二次！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只有吸引了足够多的注意力，才能转化为实际的收益，只有主动出击，才能争取更多的资源和出场机会。
　　所以她废了策梦候八品神通的功体、抢了夜笑的戏份。
　　一个夜笑而已，还是个反骨仔，救了也白救 ，与其留着资敌还不如直接杀了。她的价值配不上傅月影花心思为她在各方之间游走、居中调解。
　　更何况傅月影也不认为这是能调解的矛盾。
　　有这个精力做点什么不好？
　　但她这个人一贯是多思多虑。
　　只是她思来想去也没想到夜笑身上有什么价值，只觉得无尽的麻烦。
　　最重要的一点，夜笑对自己太下得去手了。
　　一个对自己都能下狠手的人，一旦成为敌人是很危险的一件事。
　　继续放任夜笑藏在妖脉里活着更是不可能，她就像埋在地下的炸药桶，你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遇到点燃她的那枚火星子。
　　至于夜笑想报复傲霜氏却搞不清重点？所以不足为虑？
　　错了，越是搞不清重点，越有可能乱来、不分敌我的攻击，破坏力就越大。
　　还是杀了好，杀了才能放心。只有斩草除根，才能永绝后患。
　　或许这也算是一种对敌人的尊重？至少傅月影没把夜笑变成傀儡。
　　主要还是因为太忙了。
　　傅月影不像鬼荒地狱变那么闲，她没有心思听夜笑讲述她的悲惨故事，她的时间要用在更有价值的人身上。
　　什么才是有价值的人？
　　那就是能够帮助傅月影，让傅月影自身变得更有价值的人。
　　人活着的最终目的是为了造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