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觊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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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听众朋友早上好，欢迎收听每早八点准时为您播放的江南地区艺术前瞻广播《Artistic illusion》，我是主持人Ray。
本台最新消息，半月前景氏派出前往意大利的一支摄影团队已于昨日降落到国内，已经完成了最新的摄影任务。”
此次的摄影任务命题为《破坏》，何意为“破坏”，在艺术的修辞下，有很多种解释，毕竟我们观察历史，破坏的渲染力在艺术上的运用都令人印象深刻，无论是绘画还是雕塑，但是在摄影方面，这一直都是一个不太讨好的话题。”
但是通过景氏官方的预告，这位新晋的模特小姐似乎有一位很不错的创意团队，将《破坏》的定义重新诠释。”
预告中的文案为：【冲破桎梏，不落窠臼】。这使得Ray我啊，不得不好奇，“破坏”也许并非单纯要用作贬义。所以还请各位拭目以待一周后的正片发放！毕竟景氏永远不会让人失望。”
此外，还有一件事情Ray想与大家分享讨论，就是关于半个月前，锡州知名工作室《S.J.Preda》发布的暂停活动的公告，可就在今日凌晨，工作室的大眼官号上转发了景氏这期摄影的预告宣传，结合两者的时间，很难不怀疑是否会有合作。”
虽然工作室的二人中，Joseven女士现在还深陷丑闻风波，至今没有消息，但是我们都知道，摄影师在这个工作室中的重要性，可完全不及Soo老师。
哈哈，开个小玩笑。如果您也对Ray的每日广播感兴趣，欢迎关注该频道，后续我也会为大家带来更多有趣的报告！”
乔茉七醒来，已经是晌午了。
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到锡州后整个人都已经站不稳了，回到滨湖区的小别墅后就死死地睡去。
她迷迷糊糊地抓起手机，将预定的广播关闭，揉了揉眼睛，从床上爬起来。
头沉沉的，几乎全靠这对着房间的熟悉，低着脑袋，目光呆滞地盯着煞白地瓷砖地板，一路到底走进了厨房。
她从橱柜里拿出一个袋子，倒出一点咖啡豆，开始不断地研磨。
可是那肿胀丝毫没有减缓，脑海里不断地回忆着一些事情。
——“我们……两清了。”
乔茉七自言自语：“什么叫……我们两清了？”
倦怠感把她拉回到福尔切拉大街的小餐厅中，那窄小私密的环境让她难以喘息。
当时，她看着薇黯的神态，除了脸有些红之外，完全不像是喝醉的样子，眼神里满是锐利与羞怒。
反倒是自己已经被她的吻刺激到完全神志不清了。
跑出餐厅，追赶在薇黯身后想问个明白，可是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来，只得一路沉默着，跟着她快速踱步在绚丽的霓虹下。
也许是醉意上涌，之后发生的一切都很模糊，重新坐回Blank先生的迈巴赫里，在开回酒店的路上本想闭眼休憩，可却听到了身旁有小声的抽泣。
完全没有办法去安抚那个声音，晕车和酒精带来的恶心让她不适，最终她在酒店门口的花坛疯狂地呕吐。
她紧张地四处张望，却再也没有看到薇黯的身影。
连声音和气味都没有留下，仿佛从她的世界彻彻底底地，突如其来地……消失了。
留下一场过分的热烈后，杳无音讯。
难受的感觉又一次抵住咽喉，她继续呕吐着，感觉自己整个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了，直到Blank先生扶着她回到房间。
她一直昏睡到第二天下午，魂不守舍地上了回国的飞机。
她对苏以冬说，也许永远不会再和薇黯见面了。
嗓音是嘶哑的，像是干旱的荒漠刮起了嘶鸣的疾风。
刺耳。
“乔茉七，你看透过那个女人吗？”苏以冬翘起二郎腿，死死地盯着她。
乔茉七摇头。
从遇见薇黯那一刻，她的行动完全被薇黯牵着鼻子走，完全没有看透过薇黯的内核。
她只是觉得自己对薇黯有些特殊的情愫。
那种情愫无法描述，说不清道不明。
“乔茉七，你谈过恋爱吗？”
苏以冬旁敲侧击。
乔茉七仍是摇头。
她从来没有“恋爱”的经历，因为她并不觉得自己这糟糕的生活和溃烂的灵魂可以靠“爱”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来补救。
她自始至终都是孤独的，就连能称得上朋友的，目前都仅仅只有苏以冬一个人。
当薇黯出现时，她是紧张期盼，心跳无序。
当薇黯消失时，她是惊慌无措，失魂落魄。
难道自己……真的喜欢上薇黯了？
就算是自己被主动吸引也好，是被上了薇黯的套也罢，若要解释自己对薇黯是何种感觉，就是单纯的……渴望？
渴望见到她，渴望每次见面她的那些小把戏，渴望着她能够给予自己一点点有趣的提示。
所以那个吻的感觉，才会深深地烙印在自己的舌尖上。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我……对她没有想法。”
乔茉七最终还是选择否认这个问题。
苏以冬喝了一口水，托着下巴望着机舱外的云，无心地刻薄道：“骗子。”
“……我不是骗子。”
“不仅仅是你，而是两个骗子，真是两个女人一台戏。”
“为什么？”
“这个女人，肯定藏了许多秘密。我来点点你，乔茉七，真的有这么巧合吗？先是一场荒诞的偶遇，进而让你获得翻身的机会，到最后跟你决裂。从她见到你，到后来与你如此亲密，这一切发生的，就好像是话剧一样。你仔细想想，你以前……有见过她吗？”
乔茉七又想到了那一夜，薇黯左肩上那一块很淡很淡的疤痕和她呢喃着的梦话。
【小冰块儿……快逃……快逃……】
“我真的不记得了。”她低下头，支支吾吾。
乔茉七没有说谎，她什么也不记得了。
“罢了，就算是有缘无分吧，”苏以冬攥了个毛栗子，轻轻敲在乔茉七的额头上，“你骗了自己，不知道多久了。”
……
回过神，磨的有些久了，咖啡粉有些像尘，把研磨好的咖啡粉压实，放入机器中萃取。
她空洞的双眼望着一滴一滴萃取过的咖啡滴入杯子里。
别墅的智能锁被打开了，是每半个月就会过来大扫除的保洁阿姨。阿姨看到她，有些意外：“早上好啊乔小姐，您回来啦？”
“早上好阿姨，凌晨下的飞机，刚睡醒。”
“感觉您面色不太好，要不要我给您做点早餐？”
“没事，我一会要出门办点事，您忙吧。”
寒暄过后，阿姨点点头，前往三楼打扫。
乔茉七静下心来，望着自己周身的一切，只觉得胸腔空荡荡的。
从乔康身边离开是她做过最冲动的决定，本以为能够凭自己的力量改变人生轨迹，可一切好像都没有改变。
她的能力还是太渺小了。
住的地方仍然是乔康给她买的小别墅，开的车仍然是乔康给她买的生日礼物，甚至那位阿姨都是乔康亲自雇佣，已经在她身边工作好几年了。
她身上的一切，都是乔康的，如果她真的要彻底脱离乔康，这些所谓的“奢侈”都将不复存在。
她所谓的离开，其实只是浮于表象。
这里是她的家吗？还是她的枷锁呢？
若真的要抛弃一切，那么一无所有的自己，又会变成何种模样。
她拿起冒着热气的咖啡轻饮，醇香和苦涩一齐刺激着味蕾。桌上的手机震动，她拿起来，显示的是苏以冬的名字。
““Preda della routine，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你昨天一整天都魂不守舍，所以特地来关心一下我的合作伙伴，景氏那边的相关负责人已经联系过我了，这几天我得忙着编绘，可能没法和你聊天咯。”
“没事，我一时半会死不了，需要帮忙可以叫我，你也要注意休息，这次真的麻烦你了。”
“啧啧，真肉麻，少来这套，”电话那头声音哆嗦了一下，“话说，你接下来有什么想法吗？继续躲在暗处，等景氏的结果出来。还是要出动出击，找一下造你谣的人呢？”
乔茉七走到落地窗前，阳光散落在她的身上，僵硬的身体得到了舒缓。
“没有线索，没有头绪，有的只是一堆一堆诽谤和落井下石的自媒体言论，然后又一轮一轮被公司压下去，我现在如果轻举妄动，只会让自己陷的更深。我需要一股能让我重新回到主流视野的力量，所以还是等景氏那边的消息吧。”
“有没有可能……是你那个弟弟？”
苏以冬怯怯地低声表达了自己的疑惑。
乔茉七咬咬唇，思索了一下便否认了这个怀疑：“没有这个可能，他如果想要害我，完全有更简单的办法，制造绯闻舆论这种手段，只有公司才会用，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会盯上我，我现在的身份，只是个普通的摄影师而已。”
讲完的一瞬间，乔茉七仿佛被闪电劈中一般，僵硬在原地，冷汗直冒。
……那些人为什么会只盯上我？
她脑海中浮现起了薇黯的话。
——“你应该知道，觊觎你们的《S.J.Preda》工作室的；想让你们消失的人，根本不在少数。”
乔茉七虽然一直在外隐瞒自己的身份，但是因为需要时长课外作业，抛头露面，所以行程也更方便追踪，而苏以冬一直都居家办公，则是一直保持着隐私，鲜有人见过真容。
那些人想要害死的不是她，也不是她现在这毫无盼头的生活，而是她那个令人觊觎的《S.J.Preda》工作室。
工作室的存在，触碰到了某些人的利益，绯闻舆论虽然没法彻底杀死乔茉七，但是已经够她折腾一阵子了，而这可能仅仅只是一个下马威。
“以冬，我似乎有些头绪了，那些拿我做文章的人，目标并不是我，而是我们的工作室。”
“看来你还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蠢嘛，”苏以冬轻笑了一下，“如果只是针对你，我没必要发活动停止的公告，在你出事的前几天，我就已经收到了很多莫名其妙的威胁电话，所以只是长了个心眼而已。”
工作室的成立，纯粹是乔茉七的一时上头，邀请了很多人，没有人愿意回应她的一切。苏以冬是她最后联系的，即使那时候她并没有想到苏以冬会答应如此迅速。
两个感性的疯子碰到了一起，擦出了震撼一切的灵感火花。
可是能运营到现在，几乎是苏以冬一人支撑着，没有上心的自己倒是像个三分钟热度的幼稚小孩，至今完全是在享受着名利。
乔茉七有些过意不去，想到以往各种问题都需要苏以冬这个比她年轻的朋友来承担，在嘴边硬挤出了一句：“对不起……”
“不必道歉，舆论过不了多久就可以翻身，希望你能把握住机会，别再那么木头了。”
说罢，苏以冬以“要去忙了”为由，主动挂断了电话。
乔茉七将剩下的咖啡缓缓饮尽，最终等到了所期盼的消息。
［乔小姐，我们收到了你回国的消息，爱伦坡伤势愈合得很不错，但是似乎很想你，是否方便过来一趟，看看这个小家伙呢？］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觊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