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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 89 章 结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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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萧驰逸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在路边租了充电宝。
网上的人都在骂他,骂他畜生,资本家的好大儿,又蠢又坏。
毕竟在他人看来,萧驰逸对弱小的徐媛媛动手,没有任何理由,纯属随机虐杀无辜群体。
这种行为比蓄意谋杀还要令人发指,毕竟没有人想走在路上,就被陌生人用锤子一下一下砸死。
疯子最令人憎恶。
事情闹到这种地步,要是徐媛媛最后没有醒过来,就凭手段残忍、影响恶劣这八个字,萧驰逸一旦被抓住,必判死刑。
他完全接受不了,他本来是年少有为的萧家少爷,才上大学就有了自己的工作室,他的游戏企划,连头部公司都夸赞,他还有和江家少爷的婚约……
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
他躲到垃圾桶后,现在网上群情激奋,到处都在叫嚣要抓住他,更有极端的,说一旦看到,也要像他对徐媛媛那样,把他打死。
他没有活路了。
而江兰溪……萧驰逸翻遍了网络,都没有一句职责他的。
明明、明明这一切是江兰溪让他干的!
真正的恶人、真正的凶手,却躲在幕后,任由事情发酵,任由他背下这口黑锅!!!
“江兰溪。”萧驰逸从垃圾桶里找吃的,心里的恨意越来越浓烈:“江兰溪!”
江兰溪每天九点准时抵达临江国高校门口,吴叔会开车将他送到这里,车辆会稳稳地停在路中间,占据所有人的视野中心,他意气风发地从车上下来,在所有人的瞩目下走进校园。
他就应该是所有人都羡慕嫉妒恨的中心,谁叫他是高贵的谢家养子呢,他特意把家徽别在胸口,一转身,大家都能看见,纯金镶钻的徽章,象征了他大家族少爷的身份。
他很享受其他人的目光注视,他甚至陶醉其中。
直到躲在暗处的黑衣蒙面冲上来,这人身上一股臭气,很久没有洗澡,头发也乱糟糟的。
没人知道他怎么把刀子藏进衣服兜里,只是他冲上来的瞬间,抓住了江兰溪的肩膀,那种强烈的恨意促使他的力气大到不可思议,江兰溪根本无法逃脱。
要知道,上一秒,他还沉醉在众人的目光洗礼中。
徐媛媛那个贱人快死了,江安原那个贱人也在日程上,临江国际高中,很快又彻底沦为他的后花园。
一切都在掌握中。
他就那样想着。
下一秒,刀子捅穿校服,扎进腹部,对方很恨他,抓住刀柄折磨似的转圈,绞碎了肠子。
江兰溪看到熟悉的眼睛和迟钝的下颌线:“萧……”
萧驰逸一刀捅的更深:“咱俩在地狱见吧。”
对于上天堂,萧驰逸已经不抱希望了:“跟我下地狱,江兰溪。”
“啊——————————”周围的学生尖叫起来,四处逃窜。
萧驰逸举起双手:“我不会伤害你们。”
刀子插进江兰溪肚子里,江兰溪倒下去,瞪大眼睛失去呼吸。
“是江兰溪,让我去杀了徐媛媛。”萧驰逸大声解释:“是江兰溪,他说只要徐媛媛消失,他就以谢家养子的身份和我结婚!江兰溪还找混混跟踪徐媛媛,他还想杀江安原!!!”
“都是江兰溪的错……”萧驰逸乌黑的脸上淌下泪水:“都是因为江兰溪——”
说着,他大声咆哮,把刀子拔出来,捅进自己肚子里。
萧驰逸最后回头望向地上的人,始作俑者已经失去呼吸,他的身体也直愣愣地倒下去,两只手,恰好叠在一起,萧驰逸蜷紧五指,带着强烈的恨意抓住他。
下地狱,他也不会放过江兰溪。
*
谢意深第一时间回国,宣布解除江兰溪谢家养子的身份,谢家养子只有江安原。
因为江兰溪住过江景小区,谢意深直接把那套房给卖了,换了一栋江景别墅,他回国后先处理了江兰溪的事,再去接江安原。
推开公寓门时,江安原背对他坐在落地窗前,拿手机翻照片,一张一张地坎。
“……宝宝。”谢意深叫他,江安原没有答应。
谢意深缓步上前,一低头,就看见江安原在翻临江国高命案的现场照,一张一张,仔细地看着,直到谢意深自身后拥住他。
江安原四肢冰凉,骤然陷入温暖的怀抱中,他蓦然回眸:“哥哥。”
谢意深答应:“我回来了。”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计划失败,江兰溪和萧驰逸,并没有在一起。
“这不重要。”谢意深说:“双死也是一种HE。”
“生离死别才是BE。”谢先生有独到的见解。
“………………”江安原站起身,扑进他怀里,左眼一滴泪珠,悄然滑落。
“往后,”谢意深安慰他,“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那个穿书的恶魂,已经被赶走了,以一种激烈而决绝的方式,溺毙于最华美和盛大的时刻。
江安原给了他大起大落,让他失去谢意深,失去一切,又在万念俱灰时突然什么都得到,丧失了警惕,也更加傲慢自大,变本加厉地伤害他人,终究引火烧身,害死自己。
*
一个月后,周庆琳在病床上,安详地闭上眼睛。
在她失去呼吸后,年幼的江玉轩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妈妈不会再醒来了,他扑到病床上嚎啕大哭,江安原站在门口,沉默地目送。
次月,江磊那边也传来消息,脑梗复发,走了。
于情于理,江家的两个儿子都该去送他。
江家衰败,葬礼非常潦草,因为江磊生前不体面的事闹得太大,也有受到江兰溪牵连的原因,来吊唁的宾客并不多,寥寥无几,也是看在谢家养子江安原的份上。
在江兰溪和萧驰逸死后,谢意深宣布了江安原的身世,大家也都知道江家夫妇干的恶事,宁肯弃养打压自己的亲生孩子,也要保住江兰溪那样的恶魔。
不得不说,他们的下场,配得上自己的选择。
江磊下葬时,江安原根本挤不出一滴眼泪,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江磊和傅言心把江家最好的一切都给了江兰溪,结果江兰溪翻脸不认账,当着那么多宾客的面,狠狠羞辱了这对含辛茹苦将他养大的夫妻,直接致使江磊脑梗,间接导致他死亡。
而在江磊葬礼这天,傅言心根本没有露面,她主动要到了江安原的联系方式,问他:“你会去吗?”
“……”江安原把玩着手里的瑞士军刀,把拨出的刀刃翻开又合拢,慢条斯理地说:“去吧,就当是行善积德了。”
他根本不伤心,神父在祷告时,恳切又真挚地渲染了他们的父子之情,他看了江安原好几眼,江安原都没有任何反应。
神父主持过那么多家葬礼,唯独这江家,儿子根本挤不出一滴眼泪,连他牵着的小孩都没什么反应,好奇地左顾右盼,然后抬头问江安原:“哥哥,爸爸死了吗?”
“是啊。”江安原把他抱起来:“轩轩难过吗?”
江玉轩搂住他的脖子,这个年纪的小孩已经很沉了,得亏江安原练过,能稳稳抱起来不抖不颤,江玉轩看大家都面露哀色,自己却哭不出来,觉得不太好,小小声说:“我很少见爸爸,他不在了,我还有妈妈……现在有哥哥了。”
江磊作为江兰溪的父亲很称职,但作为江安原和江玉轩的生理学父亲,极为不称职,所以两个儿子对他的死,也并没有放在心上。
说实话,神父高谈阔论时,江安原只能想到四个字:罪有应得。
辜负妻子,祸害儿子,执迷不悟,不知悔改,落到这样的下场,只能说咎由自取。
江安原同情不起来,即便这是自己的生身父亲。
葬礼结束后,江安原回到家。
傅言心在门口等他,眼见兄弟俩出现,她红着眼圈迎上来:“安原,玉轩。”
“……”江安原对她也没什么好感,斜扫一眼,直接无视,牵着江玉轩进屋。
身后扑通一声,女人声嘶力竭地道歉:“安原,对不起,妈妈错了,是妈妈伤害了你。”
江安原懒得理她,不管她唱什么大戏,嘟一概无视,反而是江玉轩拉住他:“哥哥,阿姨下跪了。”
江安原回头,傅言心形容憔悴,穿着素净,褪去了贵妇人的雍容,只有疲惫与伤心。
她跪在大门外,眼泪如决堤洪水,不停地道歉:“妈妈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那么相信江兰溪…对不起,安原,因为妈妈不争气,你吃了很多苦,我没有护住你,我还伤害你……伤害自己的亲生骨肉……安原呐,你是妈妈怀胎十月,从身上掉下来的肉啊……我怎么会那么绝情,妈妈对不起你。”
她哭得肝肠寸断。
“……”江安原忽然道:“别哭了。”
傅言心抬头看他,眼中充满了希冀与悔恨。
“左邻右舍都在家,丢人。”江安原冷漠地说:“有空闲在这里哭,不如回傅家照顾你的弟弟,他现在的日子不好过吧。”
“……”傅言心摇头,哽咽:“文彬都跟我说了,是你救了他,用傅家换他一条命,应该的。”
江安原嗤笑:“那你跪在这里,是想做什么,丢人?”
“妈妈想补偿你…照顾你和玉轩,安原,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在傅家这些日子,我一直在反思,为什么当初那样忽视你,为什么对江兰溪那么偏爱……分明你才是我的亲生孩子,分明你才是我生下来的儿子……我不够相信你,误解你,让你那么难过。”傅言心哭道:“都是我没用。”
江安原站在台阶上,一动不动,冷漠地注视她,半晌,他不为所动道:“来要回傅家,免谈,谢先生打算将傅家拆卖,江氏并入谢家产业,你什么都要不到,少在这里装可怜。”
傅言心激动:“安原,没了就没了,我没有要回傅家和江家的意思!”
“那就滚回蓉城,”江安原一字一句,狠厉道,“我不想见到你。”
说罢,他牵着江玉轩,扭头进屋。
伤害如果可以弥补,那他遭受过的那些虐待又算什么?
那件地下室里究竟发生过什么,这对夫妻难道真的一无所知吗?
他们什么都知道,但他们依然站在江兰溪那边。
这已经不是受主角光环蒙蔽能解释得了的。
无非是觉得江兰溪比他更有出息,利益至上的夫妻选择回护那个更有出息的儿子。
与是否亲生、是否领养无关,利益驱使罢了。
现在江兰溪死了,全网都拍手称快,因为江兰溪,江家夫妇的名声也臭了,如果不攀上自己,傅言心和傅家拿什么洗白,靠什么东山再起?别搞笑了,她哪里是对他悔过,她是在向他背后的谢家稽首。
从江兰溪把他打得奄奄一息,而夫妻俩看一眼,却假装没看见,然后转身离开的那个晚上起,他就是彻头彻尾的孤儿,没有父母了。
有的父母是父母,有的父母,是恶魔。
春节前的某天下午,正是腊月寒冬,徐媛媛终于苏醒。
秦亦星第一时间把消息告诉他,江安原飞奔到医院。
医生们都松了肩上的担子,完成了谢家安排给他们的任务,务必全力以赴救活徐媛媛。
“活着就好。”江安原握住女孩的手,不忍看她苍白的容颜,他轻声道:“活着就好。”
徐媛媛看着他,笑了一下,她还蒙着氧气罩,不能说话,江安原看看出了她的口型:“事情,解决了吗。”
江安原重重点头,把这个快慰的消息告诉她:“江兰溪死了,萧驰逸杀了他,然后自杀了,两个人都死了。”
徐媛媛瞪大眼睛,咧开嘴角,真心实意地笑了。
让仇人死去,受害者才能解脱。
徐媛媛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徐家父母在旁边看着,互相抹泪。
江兰溪一死,就不会再有恶意针对她的生命威胁了。
徐媛媛闭着眼睛道:“谢谢。”
又待了一会,江安原和秦亦星并肩离开医院。
“结束了?”秦亦星有种恍若隔世的不真实感。
江安原轻轻点头,轻声却笃定:“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