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19杯奶茶 城市的霓虹 ...
-
城市的霓虹灯闪烁在车流渐少的柏油路上。
顾时鸣从商场的顶层餐厅坐观光直梯出来，身侧跟着位西装革履的下属，正微低头瞧他擦着纸巾的手。
见顾时鸣把手帕纸揉成一团，忙伸手道：“我来扔就好，路边有垃圾桶。”
顾时鸣没有把纸巾给他，而是看了眼腕表，吩咐道：“你把合同带回公司录入，今晚在包厢里看到的听到的，一切保密。”
下属眼观鼻鼻观心：“懂的，顾总您喝了点酒，我给您叫辆车。”
顾时鸣摇了摇头：“不用，我有妹妹，住附近。”
下属立刻轻“噢”了声，微弯眉眼：“羡慕啊，妹妹～”
顾时鸣眉头一凝，觑了眼这喝了两口马尿的下属，道：“出了刚才那道门，就给我恢复回人样，别说话恶心油腻，还是说你也想上去跟他们一块儿玩？”
下属立刻轻咳了声：“抱歉顾总，我绝对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说的亲妹妹，和楼上那些妹妹不一样！我刚才就不是说楼上那些妹妹……”
他越解释，领导的脸色越沉，吓得更语无伦次了。
顾时鸣淡声开口：“这种酒色财气的人都是赚政策风口的钱，等他们企业一上市，我们就立刻做券商质押，股权减持。”
说着，顾时鸣还觉得手里的纸巾没擦干净，又拍了拍手臂上搭着的西装外套，嫌弃道：“嫖嫖嫖，运气都嫖没了。”
下属在旁边大气不敢出，小心道：“是。”
正走着，忽然身前的高大长影一顿，下属的心又提了起来，疑惑地看向领导，只见他眉头比刚才拧得更深，一双幽沉沉的眼眸凝视着不远处的奶茶店门口。
“顾总想喝奶茶？这家店的出品蛮好的，但这个点已经打烊了……”
下属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觉告诉他领导的气压越来越低，又有谁惹了这尊大佛啊！
正额头冒汗之际，就见一束手机的幽光亮起，眼角的余光不小心看到领导的手机屏幕上亮着两个字：妹妹。
他立刻识趣地往旁边偏过头去，但夜色寂静，他又不小心地听到领导的嗓音：“我喝酒了，来朝业广场的东门接我。”
领导话音一落，他就瞥见奶茶店门口那道蘑菇蹲的纤细身影动了动，站起来时，她对面的高挑青年也跟着她起身，还扶了她胳膊一下。
下一秒，就见那姑娘往四处张望，很快就朝东门这边走来。
难道领导的妹妹就是那家奶茶店的员工？
还好他刚才说了这家店蛮好喝的。
下属暗暗拍了拍胸口。
这时领导侧过身来，落了句：“你可以走了。”
大赦之令。
顾时鸣的下属前脚一走，林知杏就踏着月色走了过来。
他眼眸一眯，眼神在妹妹和那家奶茶店门口的长影间扫过。
“哥！”
清脆脆的嗓音一响，顾时鸣握上了林知杏的手臂，扶了下，道：“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面游荡。”
林知杏对上哥哥压下的长睫，心跳发紧，顾左右而言他：“加班呢。”
顾时鸣的眼睛眯了眯，有些酒气上头，朝她招了招手，像逗小猫似的，说：“扶哥一下。”
林知杏嗅到他身上的酒味，皱着眉头过去，捞起他的右手就搭到自己肩上，扛着他胳膊似的，道：“你就不能少喝点吗，工作还要把身体牺牲到这份上了。”
听到林知杏这句话，顾时鸣感慨地轻叹：“你哥的底线也不知道能守到什么时候，看着你心净点。”
林知杏临近毕业找工作那会，也不是只有出版社这一家给她抛来橄榄枝，当时她问顾时鸣的意见，他就说了句这个地方单纯点，于是她就来了。
单纯确实单纯，钱少到大家都懒得为那三瓜两枣去勾心斗角。
“嘟～”
忽然，林知杏兜里的手机震出了声，她连忙腾出手去找，屏幕亮在眼前，是晏炽的来电，头顶响起顾时鸣的声音——
“你电话真多。”
林知杏感觉脸颊有点麻，想松开顾时鸣的胳膊，一点都不想被他听见自己和晏炽的通话，但是又不能把他撇下，她这样神神秘秘的，落在顾时鸣眼里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电话又在手里震个不停，她心跳加速，顾时鸣还拖着调子问：“接啊，怎么不接？推销电话？”
林知杏一急起来就烦躁，从小到大都这样，坐个公交，旁边坐着个帅哥，顾时鸣就要坐他们俩中间，有人找她搭讪，顾时鸣就把她拎走，还说她笨，看不出来那个人想骗她。
她现在脱口而出道：“你在这里我怎么听！”
顾时鸣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怔愣。
林知杏话一落便有些后悔了，看着哥哥为了工作喝醉酒的样子，大半夜的也没人来接他，心一软，又小声补了句：“这不是你喝醉酒了吗，我得先照顾你……”
顾时鸣轻哼了声，又恢复回他那傲娇的语气：“也不看看几点钟了，什么人这么晚还找你，如果是领导就直接不要接。”
林知杏很难受，手机还在震着，她急忙道：“我先去给你叫辆车。”
顾时鸣：“你今晚在哥那儿过夜，明早再去上班。”
林知杏握在手里的手机停止了震动。
她哥单身，也想连累她。
人在心不在焉的时候总是容易出错，急着要给晏炽回消息，又不知道回什么，心里想着事，眼睛就不认路了，带着顾时鸣兜了一个圈，才走到出租车上落客的路边。
逋走到车边，一盏亮灯照了过来。
林知杏下意识转头望去，一股熟悉感冒出， 挡风玻璃前，是一张晦暗不明又出挑清俊的脸。
“走不走？”
面前的出租车司机在车窗里喊了声。
林知杏只觉侧脸被那盏车灯又闪了下，然后喇叭朝她按了两声，仿佛在替她答：不走。
“不好意思，我约的不是这辆车。”
顾时鸣在旁边说：“你喝醉酒还是我喝醉酒？”
林知杏的心都浮走了，等前面的出租车开走了，晏炽的车缓缓追上来，就停在她的面前。
刚才没有接晏炽的电话，现在如果还不上他的车，那该怎么办好，上次约他吃宵夜却放了他鸽子之后，她就觉得自己很坏了，为此还连续买单了闭店后没有卖不出去的饮品，虽然比平时喝的都美味……
林知杏讪讪地扛着他哥的胳膊挪到晏炽的车前。
她刚才就不该理会她哥的话，跟一个喝醉酒的男人动什么脑子。
“咔哒～”
她拉开了车门。
顾时鸣眉梢微挑，瞥了眼车窗，说：“我坐副驾。”
她哥真是喝醉了，没脑子。
她说：“你坐什么副驾，坐后面。”
顾时鸣轻呵了声：“我付车钱，你还管我坐哪儿？”
林知杏张了张唇，视线心虚地看了眼驾驶座上的年轻男人。
晏炽眉眼压在夜色里，辨不清神情，但顾时鸣说付钱的时候，就是把晏炽当司机了，但她不能这样，会让晏炽觉得很不被尊重。
“不用你付。”
她说。
顾时鸣已经伸手去拉副驾的车门了。
林知杏气炸了。
她哥又要坏她的好事！
“你就不能坐后排躺着吗！”
“我头晕。”
顾时鸣生来就配德感强。
林知杏咬牙心里默念：求求来个人收了他吧！让他也尝尝不配的感觉！
“砰！”
两兄妹齐齐关上了车门。
顾时鸣报了个地址：“去江月公馆。”
上帝般的语气一落，林知杏忙探前身子说道：“谢谢，麻烦了。”
晏炽轻“嗯”了声，视线在车内的后视镜里扫了眼，副驾上的醉汉又开口说话了：“知知，明天一早我送你上班，你起床后叫醒我。”
林知杏：“别了，你还是好好睡觉吧，我上班时间比你早。”
顾时鸣双手环胸靠在椅背上：“等你走到地铁排上队等到车，再下来走去公司的时间，我不如早起十分钟。”
林知杏：“那我今晚不在你那儿过夜了，哥，我送你上楼后就打车回去。”
“不行。”
顾时鸣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林知杏的余光偷偷瞥了眼晏炽，他的侧脸浸在窗镜上，轮廓像一副线条流畅的画。
她要说晏炽其实是她的朋友吗，不过这样哥也不会同意让她大半夜坐车的。
顾时鸣：“又不是没房给你住，还有，你上次说你的室友退租了，你租的那个老破小我忍很久了，你干脆搬到我这儿住，房租给我就行了。”
林知杏一整个大疑惑。
林知杏：“那多不方便，影响你找对象。”
顾时鸣又呵了声：“我又不止一套房。”
林知杏：“……”
“是这么走吗？”
忽然，一道清冽的嗓音在车厢里响起，将顾时鸣的注意力引了过去。
晏炽目光淡定地直视前方，方向盘握紧。
顾时鸣看了眼手机上的导航，道：“嗯，现在夜间不堵车，很快就到了。”
晏炽：“确实，白天这条路得堵上一大半。”
林知杏脑瓜子一亮，道：“是啊，白天地铁挤，路上堵，我还是一会回我的出租屋去吧。”
顾时鸣气息一沉：“这点路算什么，人家住郊区的照样每天来回，你别逼我喝醉了酒还要教训你。”
林知杏脖子一缩，坐在后排抓紧安全带，视线往车窗外望，泄气似地靠在椅背上。
晏炽的目光瞥了眼后视镜，道：“看来您喝醉了还挺危险的，哪里需要一个小姑娘送回家。”
晏炽的话简直说到她心里去了，林知杏暗暗握紧了拳头。
顾时鸣右手肘搭在窗沿边，指腹斜撑着太阳穴，语调轻拖：“兄弟有对象吗？”
晏炽的车忽然速度跳了下。
林知杏的心也跟着跳了跳，她哥怎么突然这么问！
晏炽：“暂时没有。”
“有亲妹妹吗？”
晏炽：“没有。”
“那你不能理解我半夜想到自己妹妹可能会被骗的心情，这个社会，人心、意外，都是危险因素。”
晏炽：“这个跟喝醉了叫妹妹送回家没有关系。”
“那我教育妹妹，跟你有什么关系？”
顾时鸣眼神斜蔑向晏炽，只见对方停下车，拉上了手刹，侧脸是一副冷傲的样子，说道：“如果我有对象，确实会在她半夜送一个喝醉酒的男人的时候陪她，不放心的不是只有哥哥。”
人行道边，红绿灯跳转，发出嘟嘟的提示声，林知杏坐在车厢里却仿佛听见了这快速的跳动声。
顾时鸣说：“知知，一会到了先去门口的便利店买点东西。”
林知杏坐在后车厢，整个人都僵住了，双手撑在膝盖上，不得动弹似地，“嗯”了声。
晏炽的车再次停下时，是在江月台大门前十几米的便利店门口。
顾时鸣先松开安全带，眼神往后看了林知杏一眼，道：“你没什么要买的就先上楼，要是我回家见不到你，小心点。”
晏炽直接拉开了车窗，放起了音乐，一副驱赶酒气的态度。
林知杏慢吞吞地解开安全带，等顾时鸣下了车往便利店走，她的指尖才摸上门把手，忽然，车里的音乐声低缓了下去。
“知知，是你的小名？”
指尖扣到门把手的开关上，却滑了下，没打开。
她心跳突突地震，只有她自己知道。
“嗯。”
车里没有开灯，朦胧地透着一点窗外的光，像月色的薄纱笼罩了下来。
她听见掌纹摩挲过方向盘的声音，晏炽修长的指节几乎占了方向盘的宽度。
他说：“这个名字我之前就想过，原来已经是你的小名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19杯奶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