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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五彩缤纷醉红楼(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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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冷的夜晚,大雨瓢泼,仿佛把金姬扔进冰窖,刚刚经历了漫长冰冷雨水的“浇灌”,正午的阳光又宛如一只火炉把金姬包围在炭火之中。周围毫无大树遮荫,只有炎炎烈日罩在她的头顶,炙烤、炙烤着……
周身被铁链结结实实捆绑在粗大的木桩上,铁链勒紧的皮肤疼痛难忍。金姬有些站立不稳,眼前金星乱闪,口渴难耐,真想就这样一睡不醒。她闭上眼睛,身体一点点往下坠去,剧痛又把她折磨醒来。
昏迷中有人喊她的名字,“金姬姐姐……”
金姬用力睁开双眼,兰琪手捧水囊站在眼前。
“兰琪,怎么是你?”
“别说话,保持体力,快喝水。”
兰琪把水囊送到金姬嘴边。
金姬张开嘴,像渴望甘露一样等待清水入口,忽然一只大手抢过水囊,一甩手将水囊扔出老远。眼看着水从囊中流出,金姬的一丝求生希望被掐灭。
兰琪火冒三丈,“喜木安将军,我只是喂她点水喝,你们不给她饭吃,还不让喝水吗?你怎么一点仁慈心都没有?”
“兰琪,你要搞清楚,她是我们的敌人。”喜木安蔑视地看了金姬一眼。
“将军,你别搞错,我不是你们军队的人,我在路上捡到一只小动物也会救它,何况这是个人。”
兰琪气得感觉嗓子直往外冒火。
“兰琪,你的行为会把你父亲和兄长拉下马的。”
“拉下什么马呀?我母亲是谁你好像不清楚?看来古郎有必要给你普及一下单于的血亲都有哪些。”
古郎拿着水囊走过来递给兰琪,示意她再次给金姬喂水。
“古郎,你不要太咄咄逼人,单于做事一向公正廉明,他绝对不会因为个把血亲而丧失了做人的原则和国家的利益。”
“哦?好像你比我更了解单于哈?”
“不敢,我是出于对单于的敬佩才说出此话,还请古郎多指教。”
“是古郎将军,请把我的官职带上,这里是校场。”
“对不起,古郎将军,喜木安受教。”
“辅国侯下午来提人,你该不会交出个没气儿的人吧?她怎么说也是驸马的女儿,王宫怎么处理她谁也想不到,你就不怕许驸马向楼兰王告你一状吗?”
喜木安哼了一声,“还什么驸马呀?看来你的消息太不灵通,那位驸马已经伏法,被楼兰王关进天牢里去了。”
喜木安的话除他之外让在场的三个人均大吃一惊。
古郎盯着喜木安的眼睛问道,“许驸马他那么暖的性子,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以至于让楼兰王发怒?”
喜木安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这个……下午等辅国侯来你问问他就知道了。”
父亲做错了什么以至于让安归把他扔进天牢?金姬急火攻心眼前一片发黑,她头一歪昏迷过去。
兰琪焦急地喊着,“金姬姐姐,金姬姐姐……”
古郎转身跑掉,不大工夫他端着满满一木盆水过来,一盆水朝着金姬的头上泼了过去,金姬慢慢醒来,她抬起血色全无的一张脸向古郎笑了笑。
喜木安没好气儿地一脚踢走鞋子前的一个石块。
“身为单于的亲戚,你要注意自己的行为。”
喜木安说完悻悻走掉。
“谢谢,好凉快。”金姬向古郎致谢。
古郎心中一阵难过,“谢我什么?我没能救你出去,不值一谢。”
“这前后的一切都是王宫设计好的,你救不了我。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父亲,不知道他是不是因为我而受到牵连?”
“你现在都不能自保,还惦记你父亲,好好想想该怎样对付楼兰王和辅国侯吧。兰琪,快给金姬姐姐喝水。”
“好。”兰琪把水囊送到金姬嘴边。
万般炎热饥渴的情况下,金姬喝到了救命的甘甜清凉的水,古郎的一片真情让她不安。
“古郎,不要为我出头,我会影响你的前程,汉中饭庄的人会想办法救我出去的。”
“汉中饭庄?是傅介子吧?你宁愿相信傅介子也不相信古郎对吗?”古郎的脸色变暗。
“不是。因为我是汉人,你是匈奴人。我们两个国家之间是敌对的,你我之间自然有一条不能逾越的鸿沟。”
“行了,我听明白了。但是有一点我要告诉你,如果傅介子山穷水尽不能救你出去,我古郎就会把你带走。”
“不要……啊……”金姬的身体不小心扭动一下痛得她叫出声来。
兰琪急忙安慰她道,“金姬姐姐别急,我兄长他还不是为了你好吗。我真想知道我兄长他到底哪里配不上你?还是就因为他是匈奴人?”
阿法芙在远处望着这边的情景顿生妒心,原来古郎心中所爱真是金姬。金姬,我楼兰公主的脸面都被你撕成碎片了,你还把着两个男人不放。你抢了我楼兰公主的风头对你有什么好处?本来我没想把你怎样,现在看来,你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了。
玉姬刚刚出了汉中饭庄不久,商全月带着奔赴兵营的人马折了回来。门外众人的脚步声让傅介子心情沉重起来,看来要接回金姬还得费一番周折。
“什么情况?”傅介子见商全月走至眼前问道。
商全月脸上阴云密布,“我们连校场的大门都没进去,公主根本就不想露面。任凭我们喊破喉咙也没人搭腔,守门的士兵全把我们这一小队人马当成空气了。”
“也就是说,公主根本就没想放金姬回来?”
“看情况像是这样,但我总觉得她似乎是在等你亲自去要人。”商全月担心地叹了口气。
“我早就想到了,他们不会轻易把金姬放出来。快走吧,机会不容错过,时间长了怕事情有变。”
傅介子拿起佩剑就走,众人跟随而去。
校场门前,史青阳向守门士兵喊道,“里面的兄弟,汉朝特使求见公主,请速速禀告。”
一名管事的小头目向门外望了望,打马向里跑去。
阿法芙接到傅介子已到校场门口的消息,心中暗自冷笑,果真不出所料,来的挺快。
“传令,让傅介子一个人进校场。”
守门士兵向傅介子转述了公主的命令,大家格外担心傅介子的安全,均不同意他一个人进场。傅介子示意大家稍安勿躁,想救出金姬不入校场事情难成。
傅介子随传令兵进了校场,训练场上空无一人,不知是因为汉朝特使进了校场还是因为正午时间太炎热的原因,总之偌大的训练场地空旷无比没有一丝生气,。
一座庞大的营帐就在眼前,传令兵勒住战马,嘱咐傅介子在此等候,他去禀告公主。傅介子望着气派的营帐,感到了楼兰国对官兵集训的重视,同时也感受到了楼兰王对发展军事的决心和气魄。
他环视四周,本来就忐忑不安的心,一下子被揪了起来……金姬,他看见一双明亮的眼睛正在注视着他,那眼神中正在放出希望的光芒。傅介子一声吆喝,红鬃烈马直奔金姬而去。片刻间四目相对,无声的语言在相互述说。才一夜不见,金姬竟会变得十分憔悴,她面色苍白毫无血色,发髻蓬乱枯槁,只有那双眸子,在极度苦痛中仍然坚守着希望。
“我很好,身体虽然不能活动,但脑子还可以思考。”
金姬的声音颤如游丝,仿佛一用力就能崩断一般,在此情形下她还是给了傅介子一个温婉的微笑,笑中带着凄美。
傅介子有生以来第一次对女子有了心痛的感觉。
“金姬,介子来晚了,让你受苦了。”
“没有,金姬为了给母亲报仇早就做好了准备,再大的苦难都能忍受,只是这次太憋屈,我太大意遭到了暗算。”
“我会带你出去,你要有信心。”傅介子气定神闲,握紧了拳头。
“我从来没有丧失信心,我知道特使你会来救我。”
“谢谢你对介子的信任,我不会让你失望。”
“特使,只是……你送我的簪子被公主扔掉了,不知还能不能找回来?”
傅介子有些哽咽,“命都要快没了,还想着簪子。”
“金姬,你若是向本宫求饶,本宫会看在你我的交情上把金簪还给你。”
阿法芙踱马过来,后面步行一队士兵和随从。
“公主,您忧国忧民志向高远,这么点小事金姬要是再给您添麻烦那就太不懂事了。”
“是啊,你给我添的可都是大麻烦,你不但擅闯了校场,还无端闯进我的机密重地,你犯的可都是死罪。”
“公主,金姬进校场不是私闯,误进你的机密重地也是被人算计,这些你都心知肚明,不必佯装不知。驸马他看你整日在校场中辛苦操练,他是把你当作自己的女儿一样心疼你,才让金姬进校场来给你送餐,不想金姬却被你误解。如今驸马他已经向大王说明情况,大王也正在查明此事。你也说过,这件事只要查清前因后果,找出让金姬进校场的那个人,你就会无罪释放金姬。公主金口,一言九鼎,傅某今天来见公主就是接金姬出校场。”
傅介子一口气点明了阿法芙的痛处。
阿法芙的脸色立刻变得难看起来。
“我是说过,只要你找出让金姬闯校场的那个人,本宫就放了金姬。虽然驸马承认金姬闯校场是他的杰作,可事情还在调查之中,现在并没有定案,所以本宫无权释放金姬。一会辅国侯就到,你还是跟他交涉吧。”
原来父亲是为了救我才甘愿进了天牢,金姬不孝,一时大意竟害了父亲,金姬悲痛交加。
“特使,你走吧,不要管金姬,金姬闯校场甘愿受到制裁,不要把父亲牵扯其中。”
“金姬,你说的什么话?不要因为你父亲进了天牢就接受不了,一人做事一人当,王子犯法必定与庶民同罪,公主她已经知道你是被冤枉的,她不会混淆是非。”
金姬闻听此言,明白了傅介子的用心良苦,她虽说难以接受眼前的事实,可还是默认了傅介子的计策。她将泪水憋回眼眶,让自己变得坚强,她不再争辩。
阿法芙心中激起波澜,傅介子,你在跟我用激将法不成?我就是混淆是非你又能奈我何?你为了救金姬不惜编织了这么大的一个谎言,我救过你的命,都未曾打动过你,一条人命的交情都换不来你对本宫的一丝真情,你把本宫当什么了?你当我猜不出来这个阴谋的策划者是谁吗?在我楼兰国里我说一没人敢说二,放不放人要看你对本宫的诚意。
“傅阿郎,如果你硬要把人从本宫手里带走,我会成全你,我也会把驸马从天牢里救出来。就像当时本宫为你挡刀一样,我愿为你付出生命,也像你为救本宫豁出命来登上昆仑山一样,我二人都是不想欠别人人情的人,我们很像。所以本宫愿意到父王面前认罪,把这一切都承担下来,替你把这件事做好。”
傅介子感受到了阿法芙的难缠。
“公主的救命之恩,傅某铭记在心,永生不忘,希望有机会能报答公主的大恩。可这不能作为交换感情的条件,如果公主再次提出交换条件,务必不会是驸马的宝座,傅某担当不起,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油盐不进的傅介子,到了这时候还在羞辱本宫,阿法芙怒从心头起。
“那你就跪在本宫面前给我磕三个响头,千恩万谢本宫对你的救命之恩,这件事就算扯平了。”
傅介子没有想到阿法芙竟然提出这样无理的要求,他血往上涌,气贯全身,该怎样做才能打消阿法芙的蛮横无礼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