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楼兰》张馨心

169、万古流芳刺杀王(2)

　　次日一早用过餐后，玉蝶开始精心打扮。她掏出所有衣裳铺了一榻，挑来挑去还是没找到满意的装束。宋莲过来帮忙，她搭配了半天，终于将一套上衣和下裳套在了玉蝶身上。茶白色上襦配石榴红色新款罗裙，即雅又鲜，明艳动人。
　　宋莲道，“走几步，看看效果。”
　　玉蝶身段轻轻扭动，柔美飘逸，眼波妩媚流转，尽得神貌风流。
　　宋莲不禁叹了一声，“我家有女初长成，娇俏可人及倾城。”
　　玉蝶停住脚步，默不作声，脸上现出忧郁神情。
　　“怎么了玉蝶？母亲发现你最近总是发呆，有什么心事跟母亲说说。”
　　“没什么心事，我就是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有傅特使统观全局，我们只要按计划行动就不会错。”
　　“母亲，你说我对他是不是有点狠？”
　　玉蝶十指交叉，两拇指杵在嘴边。
　　“孩儿，你怎么了？刚刚发生过的事你都忘了？他们对你有多狠，对你父亲有多狠，母亲陪你十年都不敢与你相认，母亲的遭遇不够狠吗？”
　　“母亲，别说了，孩儿明白了。”
　　宋莲望着玉蝶微皱的眉头，心里仿佛有一只鼓槌，彭彭地敲着她的心房，让她的心缩成一团。
　　玉蝶发现了宋莲的疑惑，她的脸马上绽放出甜甜笑容，“母亲，你想什么呐，孩儿是久经风霜的人了，一点点的困惑怎么能动摇孩儿的信念？走吧。”
　　“诺，这才是春生的女儿，越是艰险越向前。”
　　玉蝶坐在手推轮椅车上，红彤彤的美得像天边的太阳。宋莲青纱遮面，着半旧曲裾，仍挡不住她苗条的身材，走起路来像个年轻姑娘，不禁让人猜想她轻纱后面一定有一张美艳的容颜。她推着玉蝶大大方方上了路，两个人专挑人多的地方走，一边走，一边说笑，母女两人的怪异行为引来无数奇异的目光。她们走走停停，偶尔买点小玩意小零食等，慢慢向西幽寺的方向挪动。
　　此时的楼兰城里布满了王宫的密探和暗哨，明里暗里都是安归的眼线，一切都在安归掌握之中。
　　玉蝶母女的行动很快就汇报到涅乌那里，涅乌有点坐不住了。他在书房中焦急地踱着步，思考着玉蝶母女出行的目的。
　　他问暗哨，“你肯定她们是去了西幽寺吗？”
　　“小的不会听错，她们说是去上香什么的。”
　　“今天是什么日子？”
　　“烧香拜佛的日子。”
　　“废话。”
　　“嗯……初一。”
　　“后面有没有保护她们的人？”
　　“肯定没有，从她们迈出汉中饭庄大门起，小的就一直跟着。直到看见西幽寺的影子，小的才一路奔跑回来给殿下您报信。”
　　“汉中饭庄还有别的动静吗？”
　　“在小的离开前没有。”
　　“报告。”书房外又有暗哨来传信儿。
　　“进来。”涅乌闭上双眼思考着……
　　琉璃马上拿过一块凉水丝帕敷在涅乌额头上。
　　“殿下，清醒一下。”
　　涅乌眼皮动了动，表示同意。
　　他又问刚进来的暗哨，“怎么样？那些汉人的使节团开始行动了吗？”
　　“还没呐殿下。”
　　“那你们回来报什么信儿？”
　　“殿下您不是说汉中饭庄哪怕有一点点怪异行为就回来报告吗？”
　　涅乌道，“他们把风放出来，说是今天离开楼兰，可到现在还没有行动，这是唱的哪出戏？”
　　“殿下，依小的看，那些汉人根本就是没想走。”
　　“为什么？”
　　“您想啊，他们拉拢大王是为了让大王心甘情愿听从他们指挥，他们指东，大王就不能往西，现在他们目的没达到怎么能走？那么多金银财宝白白送给大王，大王却不稀罕去取，他们不可能说走就走？那些汉人是在做戏给大王看呐！”
　　“你的意思是那些汉人不一定今天就走？”
　　“小的觉得是这样。”
　　涅乌又动了动眼皮子，“这些汉人太狡猾，把本宫搞得迷迷糊糊……对了，你发现了什么？”
　　“那玉蝶母女出了汉中饭庄……”
　　涅乌摆手，“本宫已经知道了，还有别的情报吗？”
　　“目前还没有。”
　　“好吧，你们俩随本宫去西幽寺。”
　　“遵命。”
　　琉璃麻利的揭下涅乌额头上的凉丝帕，整理一下自己的衣裳。
　　“走吧殿下。”
　　“你干嘛？”
　　“去西幽寺啊！”
　　“有你什么事儿？宫里呆着。”
　　“不行啊殿下，王后吩咐过奴婢，她说您到哪儿奴婢就跟到哪，一刻都不能放松。”
　　“王后让你跟着本宫做什么？”
　　“侍奉您，王后说您和公主一样就爱一个人出去野。公主她不管，她只管您一个人，她要让您逐渐养成一个前呼后拥的习惯，这样才有储君的派头。”
　　“怎么，你这么快就被王后收买了？”
　　“不是，奴婢觉得王后说的有道理，所以奴婢才要按照她说的去做。”
　　“有什么道理？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都是本宫把你惯的，等父王这次把大汉使节团的问题解决了，我一定给你找个好主，把你给嫁了。”
　　“不要啊殿下，不要，奴婢说过奴婢这辈子无论是做牛还是做马，都不会离开殿下，奴婢生是殿下的人，死是殿下的鬼。”
　　琉璃吓得跪在地上不敢动弹。
　　“好了，我知道了。你就跪在这里不准走开，等本宫回来。”
　　“诺。”琉璃不敢再嚷嚷半句，眼瞧着涅乌带人走掉。
　　正殿前，宋莲点燃三柱高香递给玉蝶，玉蝶坐在轮椅上双手持香向正殿里虔诚地拜了三拜，然后闭目暗自祷告。稍后她睁开双眼，将三柱高香欲递给宋莲让她插入香炉中。
　　“我来可以吗？”随着声音，涅乌出现在玉蝶视线中。
　　玉蝶一脸惊讶，“殿下，你怎么在此？”
　　“叫我师兄。”
　　玉蝶怔怔地看着涅乌，“我……”
　　“师妹，以前不是叫的挺随意吗？”
　　玉蝶低头咬了咬下唇，她还在犹豫中时一小节火红的没有燃尽的香带着青烟掉在玉蝶的手上。
　　“啊……”她手一松，三只冒着青烟的高香栽向地面……
　　涅乌伸出两指“嗖”地风一般夹住栽向地面的三柱高香。
　　宋莲惊讶地不觉吸了一口凉气，心中暗叫好身手的同时，佩服起傅介子的安排，他真是神机妙算调虎离山。如果刺杀楼兰王时王子在场，那会给我们的行动增加不少难度。
　　“我来行吗？”涅乌手指夹香再次问玉蝶。
　　宋莲道，“王子殿下，玉蝶只是一贫民女子，怎能麻烦您的高贵之手代她向佛祖敬香！”
　　涅乌道，“本宫心甘情愿，为玉蝶宁为侍从。”
　　“谢师兄！”玉蝶面露欢喜，终于喊出师兄两字。
　　涅乌心花怒放，双手持香稳稳地将三柱高香插入香炉中……
　　“师妹，师兄来推你将这西幽寺中的各位神仙一一拜到，你看如何？”
　　“师兄，我和母亲在西幽寺要住上三天三夜，吃斋念佛，祈求我病情早日好转。你公务繁忙，不必在师妹身上浪费时间，见也见着了，还是早回吧。”
　　“不就是祈福三天吗？师兄这点苦还是吃得了的。”
　　涅乌又转向宋莲，“夫人，将师妹交给本宫可以吗？”
　　宋莲为难道，“这……”
　　“母亲，您推了孩儿这么久也累了，您先歇歇，让师兄推孩儿走走吧。”
　　“玉蝶，母亲不愿把你交给外人……”
　　“夫人，本宫不是外人。用你们汉人的话讲，本宫与玉蝶也算是青梅足马，两小无猜，本宫不会加害玉蝶。”
　　“这……”
　　玉蝶道，“母亲，师兄说的没错，您放心吧。”
　　“那好吧，母亲就在寺中找个人少的地方休息，有事喊我，你们去吧。”
　　宋莲松开手，忧心匆匆地看着玉蝶被涅乌推走。
　　“殿下。”“殿下……”两名暗哨紧随其后。
　　涅乌回头，“你们两个该干啥就干啥去，不用跟着本宫。”
　　“殿下，为了您的安全，我们把寺中的人都清走吧……”
　　涅乌瞪了两人一眼，“怎么，本宫能拜佛，百姓就不能拜佛吗？”
　　“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两名暗哨吭吭唧唧也说不出什么，他们对着涅乌挤眉弄眼，暗示着别忘了汉中饭庄那边的风声。
　　此时的涅乌，心里痒痒的不行，他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玉蝶看个清楚，好来证明他对玉蝶是真心的爱，是忘掉一切的爱，是虔诚地爱。
　　他对两名暗哨回了一下眼神儿，“你们不是还有事吗？都去吧，处理不了再来找本宫汇报。”
　　两名暗哨一点就透，他们齐声应诺，转身出了西幽寺。
　　涅乌推着玉蝶在寺中慢慢游走。
　　“师妹，我们相识十年，第一次这样轻松愉快的在一起，相信这一刻是我们一生幸福的开始。”
　　“我也希望这样，希望将来不再有战争和杀戮！”
　　“如果大汉不再同匈奴争夺楼兰的所属权，那么楼兰的将来会是一片祥和。”
　　玉蝶一把拉住木轮椅轱辘，“殿下，你父王伙同匈奴截断大汉西行之路，阻挠我大汉经济发展，扼杀我大汉友邦联盟，屠杀我汉人，血染沙漠，用这些罪恶手段换来的祥和，你觉得理所应当是吗？”
　　涅乌惊醒，好不容易把玉蝶的心拉近了一点，又同她谈起了敏感问题，自己好糊涂。
　　他马上换了个话题，“师妹，我们去偏殿敬香吧！”
　　玉蝶缓了缓，慢慢松开手，“好吧。”
　　涅乌松了口气，暗自庆幸这位汉人女子的善解人意，没再接着同他纠缠下去。这个时候应该多培养感情才对，谁让自己喜欢这女子呐！涅乌觉得他已经深深的陷入玉蝶的感情漩涡中，幸福和痛苦无时无刻不围绕着他，让他不能自拔……他太爱这个汉人女子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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