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楼兰》张馨心

133、平事端恶凤求凰（5）

　　辅国侯的话让不远处赶来的阿法芙听个正着，这正是把古郎兄妹紧紧抓在手里，收买人心的好机会。阿法芙没有迟疑，她转身上马，飞奔而去。
　　兰琪换上军官服饰来到监牢，牢头见到辅国侯的令牌没有怀疑，他恭敬地给兰琪让座，并说着奉承的言语给兰琪听。可他怎么也想不起辅国侯手下有这么个年轻英俊的异族军官来，他用怀疑的目光注视着兰琪一会，又翻来覆去仔细查看手中的令牌，看来看去却未见令牌的异常，牢头只好放兰琪进入牢中。
　　兰琪被狱卒带到一处僻静牢房门前止住脚步，她示意狱卒离开，自己有事问话犯人，狱卒知趣地走掉。
　　刘昊背向门躺在草垫上，虽听见门口有脚步声音停下，他也没有回头观看。不知辅国侯又要耍什么新花招来诱骗自己落入圈套，招出他们想要的口供，以此来打击自己人，所以狱中的刘昊对于自己身边的奇怪事从不好奇。刘昊自从入狱以来，几乎没睡过什么安稳觉，他随时随地打起精神暗自观察周围所发生的一切，就怕一时疏忽给傅特使带来什么意想不到的灾难。他知道，只要傅特使不离开楼兰，无论楼兰的汉人发生什么触犯楼兰律法的行为，都有可能无情地把傅特使卷进事件中。因为楼兰王的目的就是想阻挠汉朝统一西域，以此来颠覆他扼住大汉与西域政治、经济来往的唯一通道。
　　兰琪粗着嗓子向里面喊了一声，“刘昊，本官有话要问你，你转过身来。”
　　刘昊并未转身过来，他不紧不慢回着，“在下我归辅国侯亲自提审，别人无权干涉我的‘罪行’。”
　　兰琪见刘昊不买账，她有点着急。她往地上左瞧右瞧，想找个石子什么的扔进去，可地上却干干净净，连根儿木棍也没有。
　　她压低声音道，“刘昊，本官问话你敢不理？小心一会我把你带出去修理你个无言以对，你快转过身来……”兰琪边说边用脚踢向牢门。
　　刘昊忽然觉出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他忍住身上的伤痛，咬紧牙扭转身来，盯着那张干干净净的小白脸儿。刘昊猛然惊醒，果然是兰琪姑娘。他用手支撑着坐起，缓了缓神儿，半晌才站起身挪向牢门。
　　兰琪见刘昊认出她来，高兴得掩饰不住内心喜悦，脸上如水中荷袅袅绽开。待刘昊挪到门旁，见他满脸血污，浑身散发出难闻的血腥气味，兰琪心中难过，她压低声音道，“刘昊兄，你还挺得住吗？”
　　刘昊咧嘴一笑，“刘兄我是谁呀？堂堂的刘家少爷，再毒再辣的皮鞭我都挺得住，他们别想把我没做过的事硬安在我身上。”
　　兰琪皱眉，“辅国侯太坏了，他怎么把你打成这样？”
　　刘昊安慰兰琪道，“没什么，他只是别有用心而已。”
　　“何止别有用心？你哪里知道，他们要……”
　　“要什么？”
　　“要……”
　　“有什么话快说，别让刘昊兄着急。”
　　兰琪咬咬嘴唇，“楼兰王准备放你出去了。”
　　刘昊脸上严肃起来，他紧盯着兰琪的眼睛问，“那楼兰王一定是提出了什么我刘家难以做到的条件，条件是什么？”
　　兰琪犹豫着……
　　刘昊紧追不舍的问，“兰琪，你看着我，你冒险来这里找刘昊兄为的是什么？见到我却不说原因，那你快走吧。”
　　“楼兰王放你出去的条件是娶金姬姐入宫为妃。”
　　“什么？”刘昊惊愕了，张开的嘴半天也没合上。“这个魔鬼，他竟敢打金姬的注意？他有这份德行吗？”
　　“所以，刘昊兄，你不能再呆在牢里了。”
　　刘昊握紧了双拳，“可惜啊，他们抓我的时候，玉笛没带在身上。否则，我会闹得他们人仰马翻、鸡犬不宁。”
　　兰琪环视一下周围，见没人注意她这边，她凑近牢门，“说这些都没用了，现在我们必须逃出去，你跑了，金姬姐就可以不入宫了。”
　　刘昊瞧着兰琪稚嫩的脸，“怎么逃？这是大牢。你想带我跑出去，看把你能的？刘昊兄不是小瞧你，就你这张脸，楼兰王的人有几个不认识你的？你我还没等跑到门口，我俩就会被抓回来，到时候，你还会连累你家里人的。不行不行，你快走吧。人也见到了，麻烦你回去告诉我祖父他们，说我很好，有酒有肉的。他们不敢把本少爷怎样，楼兰王还指望我刘家给他带动楼兰城的经济繁荣呐。”
　　兰琪急了，“我说的是真的。”兰琪掏出辅国侯的令牌给刘昊看。
　　“谁的令牌？”刘昊脸上浮现出一丝希望。
　　“辅国侯的。辅国侯在楼兰国那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的令牌不但可以过关斩将，还可以调动军队。我们手里有了这块令牌，还怕跑不出楼兰城吗？”
　　“你我跑了，那我们各自的家人怎么办？”
　　“你想的怎么这么多呀？照你这么个想法，你一辈子都出不去了，走一步说一步吧。”兰琪急得额头上都已渗出细密汗珠。
　　刘昊咬了咬牙，“好。出去再说。”
　　“这就对了。”兰琪扯着嗓子向外大喊道，“牢头，请过来一趟。”
　　牢头带着两名狱卒出现在眼前，“军爷，叫在下有什么事啊？”
　　“把牢门打开，本官要押犯人去辅国侯那里。”兰琪放粗嗓音喝道。
　　牢头看了一眼兰琪，“这可不行，在下从未见过军爷，而且，就军爷这副小身板……犯人被带出去，能不能出什么危险都不知道……他可是辅国侯叮嘱过的重犯啊。”
　　兰琪只好又掏出辅国侯的令牌，“辅国侯大人的令牌，你敢违抗？”
　　牢头一抱拳，狡猾地回道，“在下不敢。要不您看这样，我这里人手短缺，抽不出多余人员来配合您押解犯人。不如在下派人跑一趟辅国侯那里，让辅国侯大人派兵来配合您，您看如何？”
　　“放肆。本官连这点小事都让人帮忙，以后还怎么为辅国侯效力？开门……”
　　“这……”
　　牢头转着眼珠打着鬼主意，他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这军官有点特殊。少年模样，细皮嫩肉，俊俏非常，这手……分明是女人所拥有的一双纤手。牢头忽然上前抓住兰琪的一只手，用力握紧，并揉搓了几下。兰琪一惊，差点喊出声来，双眉蹙在了一起。
　　“哈哈……军爷，您这是握元宝的小手啊，平时在校场里不拿兵器吗？看看您这双手多嫩啊！”
　　“你想干什么？”兰琪有点心慌，喊出了几个字。
　　“哈哈……在下能干什么，只是觉得军爷您好有魅力哦。”
　　刘昊在门里急了，他大声喊起来，“嘿，牢头，原来你有这个爱好啊，大家快看呐……牢头非礼了……”
　　兰琪的脸色瞬间变暗，要不是有要事在身，她非掌掴这牢头一通不可。
　　牢头却嘻哈道，“都是男人，怕什么？在下就喜欢俊俏少年郎，摸摸手，是在下表达对军爷的尊重而已，哈哈……”
　　刘昊咬牙用力踹向牢门，“开门，开门……”
　　兰琪柳眉倒立，刚要发作，只听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
　　“放开她。”
　　紧接着啪的一声，牢头嚎叫着滚到了地上。兰琪和刘昊向来人看去，阿法芙已到眼前。
　　牢头俯首跪拜，“公主殿下，您怎么能进到这牢房里面？这里阴气太重，会伤了您的娇贵身子。有事您喊小的一声，小的会健步如飞出门拜见公主。”
　　阿法芙不肖一顾，鄂首道，“本宫不进来，怎么会知道你这小小的牢头竟会有如此胆量。你竟敢公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戏弄大王任命的官爷，你说你该当何罪？”
　　牢头叩首，“公主殿下，小的该死，以后不敢了，请原谅小的吧。可是这位军爷要带走辅国侯交代的重犯，小的担心会出意外，所以才上演了刚才的一幕。小的的目的是要阻止这位军爷的行为，小的是诚心诚意效忠大王啊。”
　　“本宫知道了，那么由本宫押送重犯你可放心？”
　　“放心，放心。有公主的神鞭在，相信没人能靠近重犯，快把牢门打开，让军爷押送犯人。”
　　阿发芙走在前头，兰琪押着刘昊跟在后面。
　　刘昊的脚镣哗哗地拖地而行，他步履蹒跚，艰难向前，他每走的一步，脚镣摩擦脚踝都会淌下血渍。兰琪在后面看着刘昊的状况，眼泪都快涌出眼眶。娇生惯养的刘家大少爷，怎么受过这般虐待？刘昊似乎感觉到后背的异样，他回过头去观看，见兰琪眼圈通红，脸色发白，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刘昊冲着兰琪挤挤眼，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白的牙齿，让兰琪更加心酸。
　　兰琪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上前欲搀扶刘昊一起行走，被回头看过来的阿法芙喝住。
　　“放开他，你的身份不适合。”兰琪只好松手让刘昊独行。
　　刘昊瞥了一眼兰琪，投去兄长般怜惜的目光。
　　“学着点，一个人的行为要和他的身份相配才行。”
　　兰琪低头不语，心里却不服气，我还不是为了你好。
　　他们终于走出了监牢大门，耀眼的阳光射过来，晃得刘昊眼睛一阵酸痛。刘昊转头遮住双眼，缓了一会，继续挪动他艰难的脚步。
　　兰琪眼尖，发现远处出现的一团黑影正向这里奔来，她向前面的阿法芙喊道，“公主，有情况。”
　　阿法芙镇静应对，“是辅国侯追来了。”
　　兰琪心里一阵惊慌，“那怎么办？”
　　阿法芙并没有紧张，她抽出长鞭，向空中一扬，怪异的鞭声传向天空。
　　“有本宫在，有什么可担心的？”
　　有什么可担心的？兰琪此时恨不得长出翅膀，驮起刘昊马上飞走，“公主，等辅国侯到了跟前，我们谁也跑不了了。”
　　“本宫是楼兰国公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谁敢把本宫怎样？用得着跑吗？让人担心的倒是你，你会连累了你兄长。”
　　“那怎么办啊公主？”
　　“趁现在还没人认出你，你赶紧上马逃走。”
　　“那我带上刘昊兄一起走吧，公主你抵挡一阵子，免得再生端倪。”
　　阿法芙的一张脸始终绷着，她哼了一声，“你看他现在这副样子，马都上不去，等他劳心费力爬上马背，辅国侯已经到了，那时候谁也跑不掉了。”
　　“那我怎么做？”
　　“赶紧从小路跑掉，刘家少爷就交给本宫了。”
　　刘昊也催促兰琪，“快跑兰琪，听公主的，我不会有事。”
　　兰琪撇了撇嘴，欲哭又止，她是来救刘昊兄的，不能让刘昊兄反而为她担心。没有时间墨迹了，她飞身上马，向阿法芙抱拳道，“拜托了公主，我在汉中饭庄等你们。”
　　刘昊目送兰琪背影渐渐远去，心中充满感恩之情，别看她身上流淌着匈奴人的血液，可她却满怀正义，跟我们汉人还真亲。
　　阿法芙见刘昊聚精会神望着兰琪远去的身影，她挥起长长的阎王鞭，手用力一抖，长鞭带着回音甩向刘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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