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事庄亲王》玄辰

26、《干饭兄弟情》

　　又是一天从冾给的噩梦里醒来，看到手机的时间，我就毫不意外，也没办法责怪的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家伙又去吃饭了。一个绝对确切的理论就是：除疾病原因外的所有胖子，每一斤肉都是一口一口饭吃起来的。每天狂旋各种高油、高糖、高碳水，肉类、奶制品、谷物类主食，就是他的日常。既然因为他的吃导致我做了噩梦不爽，那就要开始揭他短了。

　　如果说清末的亲王一顿饭要吃二三十个菜，是为了彰显高贵的身份而营造的排场，一样只吃一口，纯粹的奢侈浪费；那他一顿吃二三十个菜，就是实实在在的饭量，能吃到盘盘见底，甚至主食足够都不愿意浪费菜汤。因为从小他就基本没吃饱过，这样配置的饭菜，是只属于起兵后称霸满洲的时光，但能吃这件事，对于他却是从小到大的标签。

　　时间带回到四百多年前的万历二年，那大概是他们四兄弟最后一次聚在赫图阿拉城里觉昌安的宅子里吃饭。本应是长辈也在的，但是觉昌安和塔克世临时接到传讯，营中有明方来使下达要事，而隔壁房中，哈达那拉.肯哲又不知因何责打起了塔克世的小妾，所以就仅剩他们兄弟四个围坐。年幼的四弟，也就是后来的多罗通达郡王雅尔哈齐，不合时宜的开口问他的大哥：“大哥大哥，等我长大了，一定会比三哥还高吧？”可这时的努尔哈赤早已是满心重重思绪，哪有心思听幼弟闲聊小孩子的疑问，便未作任何答复。

　　但是有些人，据去年让他做的人格测试显示，可是百分之九十的外向，加上只比弟弟大一岁，果断凑了上来，但这个时候，眼神却已经瞥向了弟弟的饭碗：想知道吗？三哥告诉你呀。
　　雅：想呀想呀。
　　舒：不过，三哥有个条件。
　　雅：什么？
　　眼见弟弟上钩了：“就是呀，三哥碗里的饭吃光了，你要把你的饭分给我一半，我就告诉你。”于是某人得到了他的第一份加餐，然后又转头问他的二哥，也就是后来的多罗诚毅贝勒：“二哥你想不想知道呀？”他这个二哥，也只比他大了两岁多而已，将信将疑之际，饭碗已经遭到了袭击。至于大哥呢？难道因为是将来的清太祖，所以自带龙气护体免于此劫？当然不会，而是作为最亲最亲的亲兄弟，他当然是在这之前，就早已直截了当的把碗伸过去：“大哥，饭。”做大哥的，宁可自己吃不饱，也自然不忍心苦了食量惊人每天找食物的弟弟，早就已经让出了半碗饭。

　　至于为什么就不能多做一些饭，于私是肯哲为人吝啬，有意苛待塔克世这几个其他福晋生的孩子；于公又回到建州都督府就是个普通东北民宅这回事，塔克世也没钱，所以兄弟几个勉强吃到的饱饭好饭，还是要到玛法觉昌安这边才能有的。吃完自己的一碗，加上兄弟们的三个半碗，总计两碗半饭，某人才刚刚觉得，自己至少不是他饿死了龙猫，然后一脸憨笑的对四弟说：“因为三哥吃的多呀，所以长得才高。”

　　至于为什么这一餐会是兄弟四人最后一次聚在赫图阿拉祖父的宅子里吃饭，是因为努尔哈赤方才所想，便是带着弟弟离开这里，摆脱继母的苛待，到古埒城去投奔外公喜塔腊.王杲。但是自赫图阿拉到古埒城，足有八十里地，虽然如今现代化交通发达，区区四十公里，不过是一个小时不到的车程。但是对于他们兄弟，车架是属于抚顺明朝廷显赫的汉官的，马匹也都是只属于家里长辈的，他们的交通方式，就只有依靠双脚一步一步的跋涉。一路上又是高山密林、豺狼虎豹，加之明末小冰期，关外大半年苦寒，看看自幼体弱的四弟，努尔哈赤多少有些不放心；再看看只比四弟大了一岁，却膘肥体壮甚至已经比自己高出一头的三弟：就带他了！

　　于是兄弟两即日便向古埒城出发，果然这一路上，他的大胖弟弟并没有让他失望。除了从家里带出来路上的干粮，他根本就是打劫了一路，甚至努尔哈赤都不知道，舒尔哈齐是什么时候就背上了大伯礼敦的强弓长刀，所以这一路可以说谁碰到他谁倒霉，身上食物必然被打劫一空，但是只抢吃的，不抢银钱。后来他本人才说，是他的大伯本来只是来探望下自己的父亲和四弟，却没想到觉昌安和塔克世却都因为部落事务不在家中。只有四弟家的大侄子，对，就是指的这胖子，正在被继母肯哲逼着用一把已经锈蚀的破斧劈柴。见当时的他已经长得如此高大，礼敦于是逗他说：“你要挥得动我的刀，大伯就送给你。”要知道礼敦年轻时可是名震各部的勇士，以力大惊人善用重兵器著称。舒尔哈齐二话不说接过礼敦的刀，硬是拿着战刀，三两下劈完了量大到一天根本干不完，纯粹用来刁难的木柴。

　　礼敦见状，虽然兑现了承诺，将刀给了大胖侄子，却根本不信邪，摘下所佩十石的强弓：“这是我花重金，找蒙古工匠做的角弓，你要是拉的开，我就把这弓也送给你。”舒尔哈齐接过礼敦的弓，居然还悄悄抽出一根箭，不仅轻易拉开，还直接瞄准天上，嗖——一只天鹅直接掉在院子里，礼敦见状简直是惊呆了，但某人却只留下一句：“阿穆基最好了。”果断到一边开始烤鹅加餐。

　　至于他到了古埒城之后的事情，可能历史上只记载了王杲叛乱袭击明将裴成祖，李成梁率军讨伐大破古埒城，后努尔哈赤被俘充为夷丁，他呢，就也被史料记载成了全程跟随哥哥。但事实是，王杲仗着自己身为城主，财力还算雄厚，本慷慨的收留了这两个丧母的外孙。但是在姥爷家衣食无忧的日子，让舒尔哈齐真的错误以为，他就食无忧了。他不知道的是，王杲的妻妾屡屡告状，说厄墨契的小儿子就像永远吃不饱一样，这样吃下去，家底都要被掏空。于是王杲想出了一招两全之策，就是让他的妻妾把不满转达给自己的儿媳。因为喜塔腊家和爱新觉罗家，可谓亲上加亲，王杲的儿子阿台娶的就是礼敦的女儿，也就是这两兄弟的堂姐。

　　堂姐闻讯，自然是心疼弟弟，于是就向丈夫阿台开口，可不可以把自己的堂弟接回家中。在明末时期的关外，十五岁的努尔哈赤已经到了男子汉该独当一面的年纪，阿台自然觉得与他们夫妻一同生活不方便，但是他的妻子表示，要来的不是塔克世和厄墨契的十五岁长子，而是只有十岁的“幼弟”十岁的孩子而已，阿台也没有想太多。直到庞然大物的到来五天吃光了一家人一个月的口粮，作为并无什么亲情的堂姐夫，阿台果断将他放生山林。这也是他第一次被放生，但是架不住亲哥哥和堂姐疼爱，实则他就在古埒城附近的山里，时而回来接受哥哥和堂姐投喂。

　　但是一切随着姥爷王杲叛乱变了天，当他再回古埒城觅食时，正逢李成梁大军破城。本来他也是与哥哥一同被俘的，且因身强力壮，颇受挑选士兵的军官青睐。调查身世确认其为塔克世之子，更觉得时牵制建夷的筹码。但同时得知他只有十岁，又被果断放弃，理由是军营里没人有闲心养一个他们认为什么都不会的孩子。明军中很多人是鄙视夷狄的，于是并没有给他妥当的安置，撤军之时就直接给他扔在战后断壁残垣附近的荒山野林。

　　这就要说到，这家伙从小到大是没接受过什么文化教育的，所以在年幼时只懂得生存，绝无什么礼义束缚。于是他到了山上，先是自己伐木搭建了简易的房子，采摘打猎靠山吃山；但后来看到山上有逃难来的朝鲜流民，就干脆凭借惊人地战力，抢了他们的房子和食物，不是欺负老弱妇孺，就是一大家子五口成年男性的那种吧；然后一发不可收拾的发现，附近还有朝鲜人采参，还有汉人采药，这些就都成为了他抢夺的对象。古埒城的风声过了之后，甚至时不时会跑回赫图阿拉：“玛法饿饿。”虽然觉昌安和塔克世的妻妾们都不欢迎这个不速之客，但是哪有亲爹亲爷爷不疼孩子的，虽然不能让他回家，但却给了他足够的食物甚至快马，能让他满载而归。

　　并且也许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从小野生，相关的原因是没有信仰，这家伙什么都吃，包括但不仅限于大多数人无法接受的猫狗、老鼠、蛇、蝙蝠等动物；身份显贵后还吃了刚传入我国，还没人觉得那能吃，仅作观赏的西红柿。最大的彩蛋，还是辽东经略熊廷弼，本是王一清最虔诚的信徒。而熊廷弼之所以不再信仰王一清的原因，就是因为舒尔哈齐在他府上连皮带核吃掉了多半盘荔枝，并在最后告诉熊廷弼：“这玩意的皮直接吃涩啊，要腌了吃。”在熊廷弼心中，原本超凡出尘的道官，能与这样在他口里形容为“腌臜污秽的鞑子”成为莫逆之交，也失去了他的神圣崇高。

　　“你写什么呢？”当这胖子带着一身自助火锅那股浓烈而具有极高辨识度的味道回来，我告诉他：“写你呀。”他听完瞬间露出龙猫微笑，一大坨贴过来，我只能暗自庆幸：还好他不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