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璃》十四亿分之一

17、程垚

　　风雨如晦，是叶静沉想到的唯一能描述这天气的词。
　　黑云压城，明明是正午却显得有些昏暗。
　　寒风凛冽，刺骨的风裹挟着落叶，在空中胡乱飞舞来自大地的轻震虽不严重，却异样地频繁。
　　崔随看着这天空抱怨道：“这都多少天了，这天气再不变好，咱校运会都没得开了。”
　　李雪晴说：“还运动会呢，这天一直这样，我都不敢让我爸妈来接我，难得的周末还只能待在教室里。”
　　“就是···”崔随忽然想起了什么，露出猥琐的笑容：“晴姐，其实，不能回家！也是一件好事啊！”
　　“呵。”李雪晴不屑说道：“不能回家不用再挨骂是吧，还有半个月就期中考了，我看你怎么办。”
　　然后崔随又开始悲天怜人。
　　“璃老师，期中考是什么？”叶静沉天真又无邪发问。
　　“跟月考差不多。好好做题，别分心。”
　　“璃老师，咱们都学了这么久了，能不能休息一下呀~”
　　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装可爱，我是不会答应的···
　　“只能休息半小时哦。”
　　叶静沉九十度弯腰鞠躬：“璃老师，学生尊敬您。”然后拖着悟谦和唐颜一起站到了走廊外，还美其名曰：“别看书了，要劳逸结合，我都是为了你们的眼睛好，别客气，璃老师也出来啊，外面的风景多靓丽。”
　　“···我都看了一年多了还有什么靓丽的。”
　　最终一行人还是浩浩荡荡排成排站在了走廊，看上去非常气势磅礴，以至于旁边路过的同学看了都窃窃私语道：“这都犯了什么事啊？这种鬼天气还得在门口罚站···”
　　悟谦当机立断：“阿弥陀佛，我想起来我还有作业没写，我先回去了。”
　　叶静沉一把提住他的后衣领，眼疾手快地握着他的手，将他牢牢禁锢在原地，深情说道：“你怎么能走！不能抛弃我···们！”
　　“阿弥陀佛，我当然不会抛弃你。”然后笑眯眯地拿开扒在他身上的两只爪子道：“什么时候有抓人后衣领的习惯了。”
　　李雪晴顿时对着叶静沉露出幽怨的眼神。
　　“咳，别瞎说，哎，你们看那是啥···”
　　叶静沉本想随意一指，转移一下众人注意力，不曾想还真让他指到点东西。
　　在拐角的教职工办公室门口，有一名穿着非常英姿飒爽的女性，她龙须头的两搓头发，挑染了一抹亮眼的粉色，属于是人群里一眼就能发现的程度。
　　在叶静沉随手一指的时候，她正好非常张扬地将面前谈话的人拉入怀中。
　　“那不是垚老师吗。woc！那不是陈老师吗？！”
　　被吓到的李雪晴用力一拍崔随的胳膊：“小点声！你要死啊！”
　　见多识广的悟谦并没有多大反应，见识呈另一极端的叶静沉则嘲笑他说：“就是啊，你那么激动干嘛。陈老师的朋友头发可真酷。”
　　然后在他的注视下，平时有点忙手忙脚的陈老师，用力抹掉了眼里的泪花，踮脚吻住了酷姐的薄唇···
　　叶静沉惊：“woc！那是陈老师吗？！”
　　“呆瓜，这么激动干嘛。”
　　叶静沉忽然悟了，雷达后知后觉地发动：“所以，咳，她们是，那种关系？”
　　李雪晴盯着办公室门口目不转睛说道：“沉哥，这就是真正的爱情啊！陈老师和程垚姐跨越重重阻碍最终两人终于得偿所愿，这多么美好的爱情啊！”李雪晴看上去知道那两人的事，越说越起劲：“沉哥！不要以为只有男生跟女生才能谈恋爱！同性才是真爱听过没！歧视同性恋的都是老封建了···呀！唐颜你拍我头干嘛？！”
　　唐颜直视着她蹦出了字：“有。”
　　“···行行行，异性也有真爱。”
　　叶静沉才恍然道：“吼~那酷姐就是程垚啊。”
　　“嗯，悟谦之前想问的问题程垚姐应该会知道。”
　　叶静沉知道她是在说之前悟谦提问的，关于灵核者历史的事情。
　　在办公室门口亲得难舍难分的两人才恋恋不舍地分开，就感受到了，一股寒意。
　　随意一瞥，就看见不远处的走廊上，六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紧紧盯着她们。
　　程垚不闪不避，轻声问陈老师：“那两个生面孔，就是新人？”
　　“嗯。”想着偶尔帮自己找文件，还找得飞快，几乎一下就能找到的叶静沉，还有彬彬有礼的悟谦，补充道：“都是很好相处的人，璃歌也很信任他们。”
　　程垚点点头，牵起陈老师的手就往六个小家伙的方向走去。
　　“唉唉唉，晴姐，她们发现我们了！她们过来了！怎么办啊！”
　　叶静沉顿时嫌弃道：“崔随，不是我说你，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他还一边嫌弃一边做出胸有成竹的动作：“让你见识一下霸总的处理方法！”
　　众人一时有些好奇，言语间程垚已经牵着他们的陈老师走到他们跟前，陈老师似乎有些害羞，大半个人躲在程垚身后。
　　程垚潇洒挑眉，说道：“小家伙们，好看吗？”
　　···小家伙们一时无话，疑惑地看向叶霸总。
　　叶霸总对在场所有人炙热的目光，不为所动，甚至眼神涣散，默默散发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叶璃歌忽然懂了，高冷且不说人话就是这呆瓜理解的所谓霸总处理方法···算你狠。
　　程垚挑着的眉转向陈老师，眼神询问：这个能冻死人的氛围？好相处？？？
　　不知道叶静沉在犯什么病的陈老师低声道：“···他平时···还是很正常的。”
　　还是聪明的悟谦率先打破沉默，向前一步挡住叶静沉，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垚小姐久仰，我叫做悟谦是···呃···”
　　悟谦犹豫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我种树的，他叫叶静沉，修电的。”
　　程垚瞬间明白，空着的手撩了一下两根龙须，答道：“这样啊，我是程垚，种地的。”
　　第二次听到这奇怪言论的崔随和头一次听到的李雪晴双双懵逼：莫？垚老师你不是历史特别讲师吗？？怎么变种地的了，换工作了？？还有你两，啥时候背着我们找工作的！
　　被叶璃歌掐了手臂吃痛的叶静沉才离开了他令人唾弃的霸总状态：“咳，您好，您和陈老师···”
　　程垚挑眉。
　　“真是太般配了！”
　　程垚翘起一边嘴角：“我也这么觉得。”
　　她背后的陈老师已经快超越番茄红，和她相握着的手愈发大力。
　　程垚觉得自己的手快顶不住了，匆匆说道：“我们就先走了，下次见面再聊。”
　　陈老师转身的时候还叮嘱了几句自习别太吵，别离开太远，不要出校门之类。若非程垚拉着，估计六人还得遭受长篇教育。
　　两人走远了六人组还静止在原地，叶璃歌悟谦和唐颜纯粹是懒得说话，剩下三人则是还沉浸在各自的惊叹中无法自拔。
　　直到又有一个不知名同学路过，毫不客气地睿评：“这鬼天气还出来罚站，这么惨···”
　　排排站的六人：···
　　李雪晴才想起来秋后算账：“沉哥！这就是霸总的处理方法吗！真是太高级了呢！”
　　“就是就是沉哥，真是太妙了。”
　　叶静沉害羞：“嘿嘿，你们别夸我，我也是学书里做的，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们啊。”
　　听了这话，阴阳怪气的两人情绪一时都不连贯了，叶静沉显得如此真诚，如此清澈，如此愚···愉悦，甚至看上去真的很想教会他们···
　　李雪晴：“哈，哈哈，我就这么夸一下，沉哥你听听就好。”
　　崔随：“我站雪晴姐。”
　　叶璃歌都看不下去了，说道：“呆瓜。别自豪了，他们压根就没在夸你。”
　　叶静沉不敢置信：“怎么会，刚刚气氛多好啊，不是聊的挺开心的？”
　　众人：···如果忽略前面因为信任你才产生的诡异的沉默的话，那确实挺开心的。
　　叶静沉也不继续纠结，而是感叹一句：“原来还有女生跟女生之间的恋爱啊，人生果然有‘层出不穷’的事。嘶，这么说，男生跟男生是不是也会谈恋爱？”
　　李雪晴顿时一脸娇羞，目光在他和悟谦来回徘徊。
　　被看得很不自在的叶静沉忽然想起，在山上每次看完霸总文自己总会抽疯一段时间，但又不好意思跟老头说书中的情话，且在寺里只有悟谦唯一一个同龄人，于是乎自小总会对着他突然蹦出一两句骚话。悟谦的适应性极度良好，又总是让着他来，没几次就习惯了，后来甚至偶尔还会主动说两句。
　　“嘶~阿···”叶静沉话还没说完就被笑得非常假的悟谦粗暴打断：“阿弥陀佛，滚。”
　　“没···”叶静沉刚想习惯性蹦句没爱了出来，忽然意识到自己才是那个经常主动的人，生生停住话头：“咳，好的，我得力的谦副总裁。”
　　李雪晴在一旁已经嗑疯了，极速拍打这唐颜的后背。
　　不理解她为什么抽疯但尊重的唐颜：···
　　崔随没什么反应，倒是叶璃歌松了口气：很好，这呆瓜没有觉醒什么新的属性。
　　在经历了不知多久的寒风雨夜，天空终于劈散乌云，降下了阳光。用叶静沉的话来说就是：“噢耶，天晴了风停了雨···雨也停了。阿谦，明天就周末了，我们去哪玩儿？”
　　悟谦本想去看看自己投资的地方，不过想想，可以晚点再去：“阿弥陀佛，没什么要紧事，但是你得先跟我去找程垚小姐，我们要问的事，还记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