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楹记事》泠眠星

40、第 40 章

　　眼见曾经救过自己的姜二姑娘对自己行如此大的礼节，众人心中都很难受。

　　都怪那些乱传谣言的人太可怕了，哪里就有天灾需要人去献祭的道理。

　　眼下姜二姑娘有难，自然到了去拯救姜二姑娘的时候了。

　　“二姑娘，您一定是心中有了法子，千万不要有所顾忌，如果可以对您有帮助，我们自然义不容辞。”苏二道。

　　“是啊，二姑娘您就说吧，我们大家都会帮您的。”

　　众人纷纷应和，且唤的是二姑娘，而不是纯贵人。

　　姜昔楹对着大家说出自己心中想法：“咱们家开的是皮影铺子，我想的自然是利用皮影戏来扭转大家对天灾的恐慌。”

　　苏二很是聪慧，姜昔楹一说，他就悟出了姜昔楹的法子，一定是利用皮影戏的剧情。

　　“不知道二姑娘想到的是何种故事呢？”

　　此话一出，众人都纷纷看向姜昔楹，神情专注。

　　“我们就编排一出暴雨来临，人们用女子祭天，但是最终却发现他们只是被人利用，拿女子祭天之后暴雨仍旧来临，淹没了粮食和房屋，很多人死于非命，并且很多人还看到了那女子的身影，说是大家被奸人蛊惑，平白害了自己一条性命。众人后悔不已，于是开始众志成城，一起修建措施，减轻风险，最终一起度过难关的戏剧。”

　　铺子中众人一开始听到姜昔楹的故事还眉头不展，拿女子祭天，这还不是要姜二姑娘豁出命去。

　　但听到最后，众人都露出笑容，姜二姑娘果然还是姜二姑娘，这样其实就是把百姓希望的事统统发展了一遍，如果按照百姓的希冀，拿纯贵人祭天，但暴雨还是会损害大家的利益。

　　与其在受到利益，不可挽回之时幡然醒悟，那倒不如在事情开始之初就做好准备，众人齐心屏蔽蛊惑，众志成城面对困难来的好一些。

　　相信大家会有这样的判断能力。

　　众人明白了姜昔楹的意图之后，就开始着手准备表演的事情，姜昔楹对着众人感谢：“阿楹感谢各位。”

　　苏二连忙将人扶起：“二姑娘，您如今是宫中的娘娘，又是铺子的真正掌柜，我们自然都听您的，只是这戏曲准备之事恐怕还需要二姑娘您来把握，只是如此二姑娘这几日恐怕就不能回宫中了。”

　　苏二左右为难，如今二姑娘贵为娘娘，今日出宫必定也是花费了很多力气，肯定也是要回宫去的。

　　只是若是没有二姑娘掌眼，这场戏怕是要差点火候呀。

　　看着苏二犹疑不定的样子，姜昔楹也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轻轻一招手，立刻便有两个暗卫破窗而来，看的众人一惊。

　　姜昔楹对着暗卫吩咐：“麻烦二人告知陛下，到皮影戏编出来之前，我会一直住在铺子里，暂时先不回宫了。”

　　这，陛下可没有的吩咐呀，两个暗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两位在想什么，陛下让你们照看我，自然就要听从我的任何吩咐，这么快就不听我的命令了吗？”

　　姜昔楹语气发沉，暗卫心中一凛，贵人此时的语气以及话中的压迫力与陛下极为相像，二人再不敢违抗，立刻又从窗子出去回禀祁闻予。

　　姜昔楹对着苏二道：“苏伯伯，这下你可以放心了。”

　　有姜二姑娘坐镇，那自然是将心放到肚子里了，在他心中，就没有姜二姑娘做不成的事情。

　　祁闻予眼见着黄昏日落，还没有见到姜昔楹回来，心中很是担忧，生怕她在宫外受了什么委屈。

　　正在焦急着，望见两位暗卫回来了。

　　他语气清沉：“怎么是你们两个回来了，纯贵人呢？”

　　眼见陛下就要发脾气，暗卫连忙跪下，对着祁闻予道：“陛下，纯贵人说她在戏曲排好之前会一直住在铺子里，是以今日才没回来。”

　　原来是这样，祁闻予吊起来的心缓缓放下，但是心中仍旧很是惦记姜昔楹，外面如今这么乱，她一个弱女子，又离他这么远。

　　祁闻予沉吟片刻，终于道：“朕知晓了。”

　　说完，有调遣了一直秘密保护自己的五个暗卫去姜昔楹身边，孙晋连忙劝道：“陛下，纯贵人虽然在您心中很是重要，可是您的龙体更为重要，把保护您的七个暗卫全部都派去保护纯贵人，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呀？”

　　祁闻予睨他一眼，那眼神意思很是明白，你的话也是说的太多了些。

　　“无妨，如今朕在宫中，阿楹却身在宫外，危险重重，此时应当是阿楹更重要些。”

　　孙晋在被祁闻予睨了一眼后，知道陛下心意已决，再也不多话。

　　但是心中仍旧在腹诽，这七个暗卫都是京城中顶尖的高手，无人可以比拟，派三个去保护纯贵人也足够了，七个也着实是太多了。

　　七个暗卫到姜昔楹所处的铺子抱到，不仅是小桃，就连姜昔楹看着这七个人同时出现也是吃了一惊。

　　“陛下把你们都派来了？”

　　暗卫们一齐回答。

　　姜昔楹将讶然压了下去，对着七个人吩咐道：“你们尽量隐在暗处，否则这么多人出现在铺子中，怕是要吓坏别人。”

　　“是，纯贵人。”

　　经过姜昔楹几个晚上不眠不休，众人终于排演好了整个故事，明日就可以进行演出。

　　因为内容很是重要，是以姜昔楹决定这个戏曲不收取任何钱财，明日可以看看表演效果如何。

　　因着好几日不眠不休，姜昔楹莹白如玉的脸庞上挂着两个乌青的黑眼圈。

　　苏二端着一盘新鲜水果和安神的汤药放在姜昔楹的圆桌上：“二姑娘，这几日真是辛苦了，二姑娘今日可以好好休息了。”

　　姜昔楹：“多谢苏伯。”

　　苏二送了水果就立即退了出来，这几日二姑娘可真的是费了不少心啊。

　　希望明日的演出能有一个好效果，如此才可不辜负二姑娘啊。

　　明日，皮影铺子安排伙计在铺子门前吆喝。

　　“都来看啊，好看的皮影戏不要钱免费演了。”

　　“免费，免费，都来看啊。”

　　如此一吆喝立即吸引了很多人，本来这家皮影铺子在京中就狠火爆，只是这几日大家的注意力都被谣言吸引了，是以这几日来看皮影戏的人就少了。

　　今日一看可以免费观看好看的戏曲，众人都来了兴趣，纷纷进入，很快就将铺子的座位占满了。

　　苏二看来的人已经很多了，于是就将室内的火柱吹熄了几盏，很快开始表演。

　　众人看见这次表演的题材正是京中热门议论的事情，更加来了兴趣，认认真真地观看。

　　看到有人提议拿女子献祭时，场内喧哗一片，甚至还有人叫了声好。

　　看到正值韶华的女子被绑在柱子上葬身火海，而众人在旁边冷眼旁观，女子尖利脆弱的求饶声回响在每个人耳边，甚至可以闻到浓重的血腥味。

　　此时众人心中已经对葬身火海的女子有了恻隐之心。

　　之后，众人渴望的天灾退却之事并没有发生，反而天灾比预料的要更可怕，更吓人。

　　尤其是看到已经葬身火海的女子孤身游荡在大街上，胆子小的人已经忍不住哭泣起来。

　　看到梁田被毁，房屋被冲，很多人饿死，流离失所的场面，更是让很多人心高高的揪起，好像身临其境一样，感受到无与伦比的绝望和痛苦。

　　现场很多人开始响起嘤嘤的哭声，哭声好似会传染，很快场中的哭声就连成了一片。

　　但是看到后面众人齐心战胜了天灾，于一片废墟中重建家园，众人重新振作起来面对生活时，在场的人神情都为之振奋。

　　甚至有人在高喊：“好样的！”

　　“是啊，就该这样！”

　　表演的结尾就是众人已经齐心度过难关，在祭天的女子墓前忏悔的情景，而面对这一幕，场内安静无比，落针可闻。

　　表演结束，场内没有一个人起身，大家都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天灾本来就是无法避免的，让一无辜女子祭天真的平息天怒吗？

　　若是不行，岂不是平白祸害了那女子的性命？

　　这样做，真的就是对的吗？

　　再者说，这里的大老爷们，哪一个不是将自己的妻子儿女视为掌珠，天灾来临本来就要靠大家齐心共渡困难，那无辜的女子又是谁家的妻子谁家对的女儿呢？

　　良久，终于有人大声喊道：“排的好！这种祸事要靠一个女子祭天岂不是显得我们大老爷们太无用了吗！”

　　“就是，我绝对不愿意让我的妻子我的女儿去祭天。”

　　“不如大家就此团结起来，一起共渡难关！”

　　表示团结的声音越来越大，很快凝结成一种声音。

　　看着台下已经团结起来的观众，苏二站出来对着大家深深鞠躬：“天灾将近，本铺子也愿意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还愿天灾来临之前大家可以一起面对，毕竟这是大家一起生活的上京。”

　　此话深得众人心意，已经有人大声道：“掌柜的，排的好，简直将我心中说的话整个说了出来。”

　　苏二再次道：“感谢大家今日赏光。”

　　这批人出去，纷纷向人推荐说今日这场皮影排的极好，希望每个人都去看一看。

　　很快，来观看戏曲的人坐满了场子，甚至还有不少人在缝隙之中站着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