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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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在故事的余韵中沉默，埃里克，他金黄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率先打破了这沉默的氛围：“两位小姐，尽管有些不舍，但此刻已到了你们应当就寝的时分。”言罢，他轻触了身旁一处不引人注目的机关，随着几声轻微的机械碰撞声，吉里夫人的敲门声随之响起。
梅格快步上前打开门，只见吉里夫人面带愠色，责备道：“敲了这么久才开门，你们在做些什么？”然而，当她目光触及女儿通红的眼眶时，心中的责备瞬间化为了柔情，她轻叹一声，嘱咐两个小姑娘快些带着灯火回寝室休息。
梅格心中涌起一丝疑惑，这天堂般的所在难道也需要遵循人间的作息吗？她茫然地跟随着克莉丝汀的脚步，回到了寝室。
待吉里夫人确认女孩们已经安然入睡后，她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而此刻的克莉丝汀却悄悄拉起梅格，两人一同爬上了剧院的天台。
“梅格，你看，这就是巴黎。”克莉丝汀的声音在夜空中显得格外清脆，她那双如小鹿般的眼睛闪烁着明亮的光芒。两个少女紧紧依偎在斗篷下，一同眺望着夜晚的巴黎。远处，贵族们的狂欢刚刚拉开序幕，一辆辆华丽的马车在夜幕下穿梭，如同流动的星河。
“所以……”梅格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犹豫。
“你说的是你做的那个梦。”克莉丝汀坚定地接过话头。
梅格晕了过去。
正在仰头看星星的克莉丝汀感受到梅格的头倒在自己肩膀上，轻轻回头，见梅格已然昏睡过去，她不禁轻声笑了出来，那笑容如同含苞待放的玫瑰般美丽。她轻轻拉了拉斗篷，将两人包裹得更紧了些，然后再次抬头望向那璀璨的银河。恍惚间，一滴泪水悄然滑过她的眼角，她低声呼唤着在天国的父亲的名字，那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和两个姑娘分开魅影埃里克通过墙体背面的秘密通道辗转回到了自己的地下世界。。
他还在思索梅格说的那个故事，相比单纯的克莉丝汀，埃里克想的就更多。
梅格所说的故事，发展走向太符合现实了，不是埃里克贬低她，但是这个小姑娘除了心善，舞蹈天分不错，脑袋里除了跳舞，看管好她妈妈手下的孤女们不要闹起来，就剩下喝酒了。
他的确满脑子阴暗的想法，但是毕竟吉里母女把他从马戏团里救了出来，让他在歌剧院能够安身，陪他说话，教他认字，但凡小梅洛有天分，当初他看了那么多教学唱歌的手段，憋不住无处施展，也不会冒险选择舞团里最有艺术家天赋的克莉丝汀。
关于那个管机械的约瑟夫，的确很是麻烦，他太过兢兢业业，几次都差点撞上。如果他真的关注到自己，那杀了他，的确是自己会做到的事情。这种心理，梅格又是如何知道的。
自己在几年之间和克莉丝汀朝夕相处，她的天分很是合他心意，听她唱起歌，有种灵魂和她交融的美感，每次都让他颤动不已。
“克莉丝汀，我的克莉丝汀。”埃里克嘴里吐露出缠绵的歌声，他看向自己在地下为克莉丝汀精心制作的贝壳床和合身的新娘装。
这个自己的世界，没有其他人踏足，那么自己的阴暗心理，又怎么会被梅格所知。
然而，那个夏尼子爵又是谁？他与克莉丝汀之间有何关联？他又是如何战胜自己、赢得克莉丝汀的芳心的呢？这些问题在埃里克的脑海中盘旋不去，让他烦躁不已。
于是，他决定再次偷偷去探望自己心爱的姑娘。然而当他来到克莉丝汀和梅格的宿舍时却发现两人都不在床上。他大惊失色开始在剧院中四处寻找她们的身影——厨房、练习室、剧院大厅、后台……他像一个灵巧的蝙蝠在偌大的剧院中穿梭游走最终在天台上找到了紧紧依偎在一起的两人。
由于寻找的时间过长他无法很好地控制自己的呼吸声被克莉丝汀察觉到了踪迹。“音乐天使？”克莉丝汀的眼神一亮随即又黯淡下来“我可以叫你埃里克吗？”她轻声问道。
埃里克定了定神走了过去将自己厚重而温暖的披风盖在了两个女孩的身上然后坐在了克莉丝汀的旁边。此刻的他不再是一个隐藏在暗处的魅影而是一个温柔守护着心爱之人的守护者。
夜色如墨，寂静的剧院天台上，克莉丝汀轻声向埃里克提问，她尽量压低声音，生怕惊扰了身旁熟睡的梅格：“我有些好奇，埃里克，你多大了呢？”
埃里克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二十一岁。”
克莉丝汀听后，脸上露出了些许惊讶，她微微皱眉，似乎有些难以置信：“这样啊……”
埃里克敏锐地捕捉到了她微妙的情绪变化，不禁问道：“怎么了么？”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关切。
克莉丝汀略显尴尬地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埃里克：“我一直把你当成和我父亲年纪相仿的人。”
埃里克听后，嘴角微微一抽，显然对这个误解有些不悦。他解释道：“我只是声音有些成熟，男中音听起来可能比较深沉。”
克莉丝汀察觉到了他的情绪，于是小心翼翼地开口：“埃里克，我……我可以看看你的脸吗？”
这句话一出，埃里克仿佛被触动了某根敏感的神经，他猛地跳起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黑猫，眼中闪烁着愤怒的光芒：“你这个愚蠢的潘多拉，你……”
然而，克莉丝汀却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衣服的下摆，感受到这件衣服昂贵的手感，想到两万法郎一个月，把这个想法甩出脑后，她坚定地看着埃里克，继续说道：“我知道，你的面容可能很恐怖，但梅格在梦中都希望你能摘下面具，好好生活。所以，即使我现在有些害怕，但我相信多看几次，我一定能习惯的。”
克莉丝汀的棕眸中闪烁着真诚的光芒，她的话语像一股暖流涌入了埃里克冰冷的心房。他僵直着身体，深吸了几口气，最后缓缓跪了下来。他暗暗发誓，如果克莉丝汀看了他的面容后想要逃跑，他就将她一辈子囚禁在地下水牢里，杀了吉里母女，让世间无人知晓他的存在。是克莉丝汀要看的，是她的选择！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摘下了那张常年覆盖着他半张脸的面具。月光下，他的半边脸如同天神般完美无瑕，而另一半则显得扭曲而恐怖，筋肉交错，仿佛半个骷髅。他眼中蓄满了泪水，浑身颤抖，但仍然坚定地转过头，面对克莉丝汀。两人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克莉丝汀，克莉丝汀，想要逃吧。我已经感受到了你的恐惧，你的颤抖，你这个好奇的潘多拉，你这个小恶魔，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吗？你这个偷窥的狄莱拉，你这个小毒蛇！
你再也无法摆脱！诅咒你，诅咒你，诅咒你，诅咒你，诅咒你，诅咒你，诅咒你……
克莉丝汀，这位纯真无邪的少女，在见到埃里克真实面容的瞬间，确实被吓了一跳。但幸运的是，她并非孤身一人，梅格紧紧依偎在她身旁，一起长大的少女体温很好平息了她的惊吓，她立刻就注意到了魅影的颤抖。
夜空下，天台上的一切在月色下无所遁形，包括埃里克眼里的泪水。
他在害怕，他害怕我害怕他。
克莉丝汀于是毫不犹豫的把双手手从斗篷里伸了出来，捧起埃里克那张满是疤痕的脸颊，轻轻地吻了上去。然后就这么贴近埃里克的耳边，开始用她甜美的嗓音唱起了苔丝狄蒙娜的歌。
杨柳啊，杨柳，我愿用你编织成我的花环，
戴在头上，以表达我对他的深情。
但愿他能明白我的心意，不要再让我继续受这无尽的痛苦折磨。
魅影抚摸着克莉丝汀棕色的长发，他明白克莉丝汀也在害怕，她用的苔丝狄蒙娜自比，那埃里克自己又是谁呢，那个深情而多疑、才华横溢又丑陋敏感、冲动且具有复仇心理的奥赛罗么？这是不是说明克莉丝汀有哪怕一点，爱我......
埃里克的眼里蓄满泪水：祈祷吧，干脆点，我就在一旁等着你。我不愿意杀害你没有准备的灵魂。
克莉丝汀继续唱到：啊，您说什么，杀？！
埃里克：是的。
克莉丝汀：愿上天垂怜于我。
埃里克：阿门，但愿如此。
说完，埃里克收紧了不知何时套在克莉丝汀脖子上的旁遮普套索。
克莉丝汀应该害怕的，但是她已经完全沉浸在苔丝狄蒙娜的世界里，她从魅影天使一样的歌声中听出了比奥赛罗更深沉的痛苦，他不是想杀了她，他是想杀了自己，他想让她恐惧，让她觉得魅影是一个没有心的男人，想让她远离他，套索完全没有让克莉丝汀感受到一点难受，反而每收紧一点，埃里克都要痛苦的哆嗦一下，仿佛无法呼吸的人是他。他那么爱我么，克莉丝汀想着。
克莉丝汀抱住了埃里克，他们一直离得很近，克莉丝汀没有害怕的大叫着躲开，反而是埃里克吓得不行，一下子就撤下了套索，想要跳下天台。克莉丝汀怎会让他如愿离开。
在这银色的月光下，我独自徘徊，
回忆着我们的誓言，如同流星划过夜空。
你曾许下承诺，永远爱我如初，
我的心，如同这月光，永远照耀着你的路。
祈求月光能洗净这世间的污秽，
让我能看清你的真心，不再被蒙蔽。
我愿化作这月光，永远照耀你的世界，
哪怕你不再爱我，我也愿为你守护这最后的温柔。
埃里克在克莉丝汀的歌声里冷静了下来，跪在她的怀里。
“克莉丝汀，克莉丝汀，I love you”
克莉丝汀抽离出莎士比亚笔下的悲剧世界，反而更快平复下来了心情。她把埃里克搂在怀里，用吉里夫人经常给她和梅格唱摇篮曲一样的语调和这个脆弱又敏感的男人聊着。
“好奇怪，梅格只是讲了一个故事，我突然就有了一个追求者。”克莉丝汀打趣道。她发现这个追求者虽然不擅长言辞，但却喜欢用咏叹调来表达自己的情感。性格有些像戏剧里的人物一样极端，极端的爱，极端的恨，没有和人沟通的野兽，害怕她，又渴望她。
这种复杂的情感让克莉丝汀感到既新奇又困惑。她，一个一直依赖吉里母女的女孩，在埃里克的眼中，似乎找到了另一个自己——那个被深藏起来的、母性的一面。克莉丝汀，柔顺而温暖，她的粽发柔软如羔羊，眼眸清澈如秋水，总是受到剧院中舞女们的喜爱。她们钦佩她的歌唱天赋，源于她那位英年早逝的艺术家父亲。每当有合唱的问题，大家都会向克莉丝汀请教，而她也总是毫无保留地分享自己的知识。当然，她也问询过她的音乐天使是否可以传播出去，埃里克只是如果有人能教导她们，能让这些没有音乐天赋的普通舞女们不再发出让他难受的噪音，能够尽好合唱团的本分，也是件不错的事情。
克莉丝汀用歌声安慰着埃里克：
“别再谈论黑暗，忘记那些令人瞠目的恐惧。我在这里，没有什么能伤害你。我的话会温暖和安抚你。”
埃里克握紧克莉丝汀的手，企图得到一生一世的保证：
“说你爱我在醒着的每一分钟，用夏日般的言语引我回首。说你需要我，现在和永远，答应我你说的都是真的。”
克莉丝汀回以深情的歌声：
“这是我对你的全部要求，让我做你的避风港，让我做你的光。你是安全的，没有人会找到你，你的恐惧已经远去。”
埃里克有些恐怖如野兽的金色眼睛一瞬也不眨的看着克莉丝汀，仿佛克莉丝汀只要有一点犹豫就过去撕开她的喉咙，但是克莉丝汀只是回看着他，传达着自己的想法，一个从七岁开始就陪伴自己的人，自己又如何忍心离开。
埃里克感受到了克莉丝汀的决心，最终，两人合唱道：
“然后说你将与我分享一份爱，共度一生。让我引领你走出孤独，说你需要我，在这里，在你身边。你去哪里，我也去哪里。”
两人的歌声交织在一起，仿佛诉说着一段跨越黑暗与恐惧的爱情故事。
在天台上聊了很久后，埃里克略带嫌弃地把梅格像拎小猫一样拎回了宿舍。埃里克和克莉丝汀互道晚安之后，略带不舍的离开了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