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chapter 37 表演和游戏 ...
-
克莱尔为她联系的那个杂志专注于潮流穿搭、音乐偶像与个性生活方式。
洛莉能从几位候选人中脱颖而出，主要得益于克莱尔与主编的私交。
除了最简单的性，利益交换和人情往往才是连接各方人物的关键纽带。
不过洛莉没想到，负责人所说的临时更换的造型师，竟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克里斯。
他显然还记得她，趁为她做发型的间隙，两人聊起了近况。
自洛莉之后，伊曼又带过几个女孩来找克里斯做造型。有些是出于社交场合需要，有些是他合作的年轻歌手和模特。
无一例外都是面容姣好的姑娘，但克里斯对洛莉的印象依旧深刻。
准确地说，他对她那种落落大方和交际之间的游刃有余感到讶异。
克里斯原以为伊曼和她会频繁来往，没想到这两个性格相似的人竟不约而同地把精力都投入了工作。
比如伊曼前段时间凭借对财务的敏感度和出色的游说能力，成功从华纳音乐部门转型为助理制片人，参与了福克斯影业合作的电影《远大前程》，合作演员包括伊桑-霍克和格温妮斯-帕特洛。
克里斯说，他觉得格温妮斯是个有点被宠坏的nepo girl。
她的电影都算不上糟糕，但是面对工作人员的时候没有足够的耐心，尽管这些耐心是让她在拍摄中变得更好看的必备程序。
而且她完全不在乎自己是否说一些前后逻辑不合的话，只要不被戳穿，她依旧可以扬起那张笑脸。
洛莉听着这个性取向明显不单一的男人的八卦和吐槽，一边有些昏昏欲睡。
他完全忘记了，如果麦迪森家的演员们稍微靠谱一些，洛莉也可以称得上是一个有不少裙带关系的nepo girl。
-
杂志拍摄并不算难。
这类平面拍摄更看重五官的表现力和镜头感，而洛莉在这方面经验并不丰富。
但她是个聪明的姑娘，提前请戴安娜帮忙安排了多次拍摄练习。
总算让那位据说被主编重金挖来、连《名利场》金牌摄影师安妮-莱博维茨都十分赏识的摄影师——那位看起来挑剔又难相处的先生，没有全程板着脸。
戴安娜平时与洛莉对接最多。
尽管克莱尔和洛莉之间的关系很难用简单的雇佣来定义，但经纪人毕竟不是保姆。
很多事情，都是助理戴安娜负责和洛莉联系。
她很喜欢这姑娘的机灵和聪明劲——至少这意味着关键时刻她不会掉链子。
在各类社交场合中，戴安娜偶尔会听到旁人对洛莉的议论。
CAA的死星大厦里，不少工作人员都知道工作狂克莱尔正全力为洛莉-麦迪森争取更多资源。
有人先是以阴阳怪气的口吻讽刺她过去的争议，随即又酸溜溜地感叹：
“不过就是克莱尔-怀特的‘甜心女孩’罢了。”
戴安娜清楚，洛莉对这个称呼并不排斥。
因为她曾满不在乎地耸耸肩说过。
“至少克莱尔是个有底线、有实力的女人，总好过大腹便便、头发稀疏，试图把客户往沙发上推的中年男人。”
洛莉对戴安娜眨眨眼：“我不介意你把我刚才的话转告给克莱尔，她的好女孩一直在等着收到一个大惊喜。”
“我会的”，戴安娜微笑着说。
“但在这之前，别忘了乔治-克鲁尼的电影首映礼。”
-
《和平缔造者》的首映礼设在洛杉矶的厄尔曼剧场，坐落于好莱坞大道的核心地段，紧邻中国剧院与奥斯卡颁奖典礼的举办地杜比剧院。
这部电影不仅男女主角声名显赫，其背后的制片公司也广受关注。
三年前，史蒂文-斯皮尔伯格、杰弗瑞-卡森伯格和大卫-格芬因不满大制片厂僵化，共同创立了一家推崇真正尊重创作者、赋予主创自主权并共享利润的独立电影公司——梦工厂影业。
梦工厂的目标是成为七大制片厂之外的第八大。
显然，这是个很有野心的目标。
而《和平缔造者》正是该公司成立后推出的首部真人电影。
出席首映礼的不仅是电影主创和相关人员，不少知名的面孔也来了现场支持。
汤姆-克鲁斯的现身在意料之中。
除去妻子妮可的原因外，他与梦工厂联合创始人大卫-格芬的交情匪浅。
早在令汤姆声名鹊起的《乖仔也疯狂》中，格芬便是制片人之一。
而在梦工厂成立前夕，汤姆又和大卫-格芬又共同担任了《夜访吸血鬼》的制片。
当然，这段紧密的合作关系，也成了小报持续炒作汤姆-克鲁斯性取向话题的由头。
尽管汤姆-克鲁斯已有过数段与女性的公开恋情和婚姻，妻子更是公认的美女。
但由于业内盛传大卫-格芬本人是同性恋，任何与他过往甚密的男性精英都难免被拖入八卦漩涡的中心，这其中就包括克鲁斯先生。
格温妮斯和布拉德-皮特也来到了现场。
作为斯皮尔伯格的教女之一，格温妮斯自然不会错过这场首映礼。
记者们不仅采访了主创团队的拍摄故事，巧妙融入了电影宣传内容，遇到前来捧场的重量级嘉宾时，也不忘抛出几个八卦话题。
此外，到场的还有哈里森-福特、罗宾-威廉姆斯等，以及一些洛莉并不熟悉的面孔。
-
之前洛莉曾在乔治-克鲁尼主演的剧集《急诊室的故事》中客串过一集，加上克莱尔的人脉关系，两人算是相处融洽。
乔治大方地将她介绍给周围的人，她也得到了礼貌但不算热烈的回应。
洛莉的装扮不算隆重，却也不失得体，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她的美丽。
但美丽在这里并不是多么值得一提的东西。
她在社交场合的游刃有余不足以让她在这个资源和权势的中心博得关注。
转机发生在乔治-克鲁尼将她引荐给大卫-格芬的时刻。
这位从底层挣扎至好莱坞权力顶端的巨头，用鹰隼般锐利的目光审视着眼前年轻的面孔，随即展露出那种久居上位者特有的、傲慢的平易近人。
“很特别的眼睛。”
大卫说，他的指尖轻碰酒杯，谈话竟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这远超洛莉预想的社交礼仪时长。
等那道年轻身影转身离去，大卫脸上程式化的笑意淡了几分。
他转身看向一旁的布拉德-皮特，饶有兴致地说：
“你发现了吗？这女孩眼里有团火。”
布拉德心知肚明，格芬那套恶趣味的“牵线木偶”游戏又开始了。
他感到一阵熟悉的头疼，只好用万金油答案搪塞。
“当然，毕竟好莱坞的年轻人都怀揣一个美国梦。”
“不不不，皮特。”
格芬的目光毫不掩饰地欣赏着对方俊朗的侧脸，却缓缓摇头。
“她应该不是那种做着星梦、头脑空空的傻姑娘。”
“也许吧，你看人的眼光一向很准。”
皮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显然兴致缺缺。
这番敷衍让格芬的玩心顿时熄了几分，他不悦地反问：
“是吗？那如果我告诉记者，你和帕特洛快要分手的消息，你觉得我的眼光还准吗？”
皮特那张迷人的脸上终于出现一丝裂痕。
他嘴角依旧上扬，但眉梢已微微挑起：“嘿，大卫，这种玩笑可不好笑。”
他手中的威士忌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滑落一道痕迹。
“难道我说错了？”
大卫-格芬没有动怒，反而因成功戳破对方的镇定而露出一抹尽在掌握的笑意。
他的视线掠过布拉德，望向不远处正与斯皮尔伯格、汤姆-克鲁斯相谈甚欢的格温妮斯，语气轻描淡写却一针见血：
“你和你的未婚妻，今晚在镜头之外几乎零互动。这可不是我造成的。”
他继而“好心”提议，像在安排一场游戏：
“需要找点乐子转移注意力吗？既然已经这样了，我觉得刚才那女孩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至少从外貌来看，他设想的这场配对游戏十分养眼。
“如果那女孩再年长些的话，或许。”
皮特的拒绝显得随意而充分，“我更喜欢成熟性感型的女人。”
这理由无懈可击，他过往的交往对象无一不是此类。
大卫似乎终于失去了兴趣，没再坚持，像抛下一枚无用的棋子般转身走向另一群老友。
布拉德-皮特独自站在原地，望着未婚妻的方向许久。
见她始终没有回望的意思，胸中闷滞，却终究还是迈步，重新融入了那片虚伪的热闹之中。
-
没有太多人关注的地方，洛莉整晚都难得地安静，目光却始终游移在观众席间。
观影时，她的位置被安排在靠后的席位，这让她可以很好地观察到一个更真实的剧场。
电影放映到三分之二的时候，洛莉起身去了一趟洗手间。
柔和的灯光下，洛莉靠在隔间的门板上，压低声音对着话筒那头扮演着一个兴奋的影迷。
她的语调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有年轻女孩的清脆，又带着一丝刻意表现出的尖锐洞察。
“不用你说，我也清楚这种电影里女演员的定位。”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隔间继续说道，声音在瓷砖墙面间轻轻回响。
“无非是负责展现情感张力和浪漫戏码，但这也太无趣了！”
水流声适时地响起，隔壁隔间的门轻轻打开。
洛莉不动声色地提高了一点音量：
“说真的，我欣赏她的表演。不是靠台词堆砌出来的聪明，而是那种从眼神和姿态里透出来的冷静与书卷气。下命令时更是气场全开！
戴安娜，你明白吗？她演的可是个核物理专家，这实在太酷了！”
正准备补妆的妮可-基德曼动作微微一顿。
镜子里映出她略显惊讶的表情，她已经很久没有在洗手间听到如此直白又犀利的评论了。
“漂亮脸蛋当然重要！”
那个年轻的声音继续说道，带着几分不服气，“但女演员总不能只靠一张脸吃饭吧？”
接着是一声轻哼，语气里带着俏皮的自嘲：
“难道我长得不好看吗？拜托，我可是洛莉-麦迪森。那些小报怎么说我来着？
“——麦迪森小姐有着拿得出手的家族八卦和一张漂亮脸蛋。请别否认媒体对我这唯一的赞美。”
语气夸张，却带着令人意会的幽默。
这让洗手台旁的女人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但那个充满活力的声音忽然低落下来，带着几分真实的迷茫：
“说实话，今天这场合真是让我开了眼界。在场的每个人，都有那么多值得称道的作品……光靠漂亮，在好莱坞根本掀不起什么水花。”
女孩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真诚的感慨，而非嫉妒。
“但我很高兴能看到不一样的女性角色。
在好莱坞，能让一个女孩同时兼具视觉美感和个人魅力的角色都很少。她是‘克鲁斯夫人’没错，可我觉得……”
女孩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句。
“她本人是个很有实力，也很有想法的演员，也值得被认真看待。”
这番话，没有了先前刻意表现出的尖锐，更像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观察。
站在洗手台前的妮可，拿着口红的手停在了半空。
镜子里，她看到自己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在这个头衔常常盖过个人演员价值的地方，听到一个陌生后辈如此精准的评价，让她心里某处被轻轻触动。
很快，洗手间内的对话声渐渐转向了轻松的约会安排和日常行程。
妮可快速补好妆，转身离开时，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许。
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来着？
麦迪森？
她回想起入场时那个短暂照面。
年轻女孩站在乔治-克鲁尼身旁，灯光掠过她微卷的金发，笑容里带着难得的、恰到好处的大方与从容。
对了，洛莉-麦迪森。
-
门口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电话那头的戴安娜察觉到这突如其来的寂静，在片刻停顿后带着笑意问道：
“你的表演结束了吗？”
“也不完全是表演。”
洛莉推开隔间的门，走到妮可刚才停留过的位置。
她望向镜中的自己，端详着那双还带着戏谑笑意的眼睛。
这双眼睛刚刚收获了一句赞美，却并非以它的主人真正渴望的方式。
当然，这谈不上难堪。
从乔治-克鲁尼对此事不以为意的反应就能看出，这不过是司空见惯的小插曲。
至少大卫-格芬并非那种强人所难的类型，他更像一个在人群中发现了有趣宠物的旁观者，兴致来了，投下了一句轻飘飘的认可。
戴安娜直觉这姑娘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
但她也比谁都清楚，好莱坞这个巨大名利场的普通一夜，足以在任何一个年轻女孩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也许今晚你需要一点褪黑素。”
戴安娜的声音在电话里显得格外温和，“它会帮你好好睡一觉。”
“你的方法太保守了。”
洛莉伸手关掉水龙头，水流声戛然而止，她挪动脚步往外走。
“换作有经验的人，大概会建议我灌上几瓶唐培里侬，再混点镇静剂，这样就能把今晚所有的兴奋、失落和不确定，统统忘个干净。”
她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像是在陈述今晚的菜单，这让戴安娜心里一惊，连忙劝阻。
“别冲动！你冷静一点。”
戴安娜已经在盘算着要立刻联系索菲亚，必须有人今晚看住这个姑娘，免得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但电话那头突然陷入沉默，接着传来一个低沉性感的男声。
很快，戴安娜听到女孩轻笑着回应：
“放心好了，开玩笑的。我最多喝点红酒助眠。”
电话被利落地挂断，听筒里只剩忙音。
戴安娜握着手机的手心微微出汗。
Jesus！
有前车之鉴的黑历史在那里，那句轻快的保证完全不能让她安心下来好吗？
洛莉面不改色地挂断了戴安娜的第二通来电，抬眼望向角落里那个意外出现的身影。
“希望没有打扰到你，麦迪森小姐。”
布拉德-皮特的声音从半明半暗处传来。
“这是公共场所。”
她挑眉提醒道。
布拉德-皮特半身隐在阴影中，半身落在灯光下。
浓密的睫毛投下长长的影子，为他平添了几分孩子气，与他的年龄不太相符，却又奇妙地契合他的气质。
女孩的话带着双关意味。
皮特指了指墙上不太显眼的标识：“没错，符合我行为的公共场所。”
他手中还夹着一支上好的雪茄，烟头在昏暗中泛着猩红的光。
烟雾正蜿蜒上升，像一道无形的界线横亘在两人之间。
男人倚在墙边，阴影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
皮特看得出来，面前的女孩心情不算好，他大概也能猜得出来几分原因。
“说实话”，他摊了摊手，唇角牵起一抹略带自嘲的弧度。
“我今天过得也挺糟。所以恐怕没太多余力去安慰另一个失意的人。”
这话说得直白，却莫名有种奇妙的坦诚。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堆砌客套的安慰，反而把两人放到了同等狼狈的境地。
洛莉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随后缓缓落在他指间那支雪茄上。
她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还有吗？”
皮特微微一怔：“什么？”
“雪茄，香烟，尼古丁——随便你怎么称呼。”
她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那抹猩红。
男人这下听懂了，因为她的眼神实在是太明显，同时他也觉得有趣。
“你想要几支？”
他故意给出这个回应，想看看她的反应。
洛莉没有立刻回答。
她偏头思考了一瞬，睫毛在灯光下扑闪：“我之前没试过。”
她抬起眼，用好奇又坦诚的目光望向他，一副乖女孩的模样，说出口的话却格外理直气壮：
“但我想试试——而且不止一根。”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chapter 3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