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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Ⅱ卷 《同舟共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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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二时,筱慕被老师请去登记成绩。
那时才刚开学,初二(1)班有一个非常神秘的转学生,一连周没有来上课,甚至开学考都没参加。所以筱慕不由得怀疑,就这个逃学的劲头也能被梅一划到最好的班级吗?
她对他产生了极大的好奇,以及想对那人说,“凭什么?”
但是不久后,筱慕的疑惑就被解开了,第一次月考,那人与自己仅相差了1.5分,其人位列第二。
筱慕看着排在自己下面的名字眯了下眼睛,不上课与摆烂也就差1.5分,看来这个人是一个强劲的对手,应当是同类人。
她早就记住了他的名姓,也注意到他第一天来上学时的着装。筱慕不把他当成假想敌就因为是同类人,所以脾气不一定会相互融洽,同样也没有认识的必要。
这是当时夜筱慕的想法。
后来的梅一的师生就总在聊着两个人,经常逃学的唐翰,以及动不动就失踪的筱慕。当然没有人当着他们的面儿说。
此后有一天,“失踪”的筱慕遇上逃学的唐翰。
一开始在便利店挑糖的时候不是没怀疑过正买猫粮的唐翰是个异食癖,但后来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喂猫的他,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筱慕抬腕看了眼表,今天周三,没有特殊节日,一个人逃学出来喂猫?好吧,还是太有爱心了。
砖红色的墙,枯烂的枝叶趴在墙上的阳光中,一个少年被几只不同颜色的猫簇拥着。他的脸没面向阳光,只给了一个背影。
筱慕突然觉得这一幕太过温馨,太过宁和了,竟然会让人有种正处于逃离世界还有喧嚣的独享时光。
或许是很久没有沐浴过这种感觉了,所以筱慕最终还是决定拍下来。
美好的回忆不可能在未来永远被铭记,也不可能不被打破。用相机记录是唤醒美好的唯一方式。
两次意料外的看见让筱慕对唐翰增加了好感,他好像很干净,应当一尘不染。
但他们并没有因此而更加熟悉,因为他们逃课和请假的时间很随机,在学校遇到的机会也很少。
直到将近中考两个人才在学校待得久一点。
两个人在走廊上迎面遇到唐翰突然叫住了筱慕。
她疑惑去看他,“怎么了?”
“看你经常请假,身体不好吗?”
筱慕没多想,摇了下头,“不是,学校里太无聊,在家里独处很轻松。”
这个答案并不合常理,自己本身也是看心情上学,但唐翰肯定不是单纯想知道这个回答,于是她问道,“有事吗?”
唐翰拜了下手,“没事儿,我就问问。”随后交流就结束了。
筱慕没把这个事放在心上。
中考期间,筱辰看起来比自己紧张一些,但筱慕清楚自己的实力,所以对此完全没有多少感情流露。
不知道听谁说过“好心态决定一切”这个观点,筱慕站这个观点。
中考就悄然然落幕。
筱慕以梅一第一的成绩进入了梅三,入学第一天筱慕没去,唐翰也没去。
开学第二天,筱慕如“愿”以偿地分到了一个没有同桌的座位。
开学第二周唐翰来上学了,两人自然而然成了同桌。
唐翰对面前这个女孩的印象一个是老爱请假但成绩好,是人缘不可能差,于是他问,“你怎么会没有同桌?”
筱慕听到这话还真放下笔,看了周围一圈人,“我忘记入学时间了,来晚了一天。”
唐翰随着她的目光也把周围人扫了一圈人。他理了理新发的书又问,“你上课会做笔记吗?”
筱慕点头问,“你要哪一门?”
“全部,毕竟我零基础。”筱慕笑了一下指了下书本。
“都在课本上。”
唐翰看了眼课表,下节数学课就决定从数学开始,一边翻过前言一边询问,“那你以后还会经常请假吗?”
“看我心情一般会。”
“那我以后逃课了笔记怎么办?”唐翰随便拿了一只笔,边看书边问。
筱慕手指随便一指,“你找他们呗,毕竟他们逃学零基础。”说完自己挑了一下眉。
唐翰听笑了,“行,合着这是挤对我呢。”
“对”。筱慕大方地承认。
后来发生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唐翰不逃学的了,或者说只逃晚自习了。
但班主任对着两张并排的空座位发愁。
筱慕摆烂完从家里回来了,就见唐翰坐在位儿上端正地看着窗外的树。
筱慕没带书包走,也就带了个手机回来。坐下时也悄无有息,当然唐翰也在静默中转了回头,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
唐翰似乎早有预料,把课本拿起来问,“要不要看我的笔记?我这两天都没逃课。”
筱慕回想起他独特的记忆方式还是摇了下头,“不了,我找班任要了各科的PPT。”
唐翰挑了下眉,只好放下课本,“那好吧。”
过了一会儿,他应当是又冒出一个坏主意。语气中是难掩的兴奋,“哎,筱慕等一下是晚自习,你要不要和我一起逃掉?”
筱慕想了下自己的计划,“不行,我今天可是要把这些PTT全都看完的,你这样打破我计划了。”
唐翰才不管什么计划不计划的,他只说,“这有什么,一点点东西一会儿就看完了,一个晚自习又不会耽误。”唐翰说着就要起身,“你知道那些东西简单,不如和我一起去干些有趣的事情。”
他拉了下筱慕的袖管,凑近来了一句,“行吗?”
于是筱慕被几句话给诱惑住了。
鬼使神差的,她跟他在自习课时从学校围墙上翻了出去,然后筱慕和他一起去喂了猫。
流浪的猫会对陌生人有警觉性,却对唐翰带来的筱慕十分柔和。
流浪描蹭着他们的腿像是说着温情,落日余晖,轻言未断。
若是平常时这一幕筱慕是肯定要拍下来的。
可是今天的她不是旁观者,她成了其中之一的主角,抱着一只小猫开玩笑。
梅三是全市最好的高中,不仅是教学资源同样也有丰富的活动,对学生的约束力也并不是很强。
班主任在班内宣布了近期学校将举行的一些活动,最近的就是一次山林野餐。
唐翰对筱慕的个性十分了解,他问,“你会去吗?”
“我不去,麻烦。”筱慕转着手中的笔趴在桌上。
果不其然和自己预料中的答案一模一样,“那咱两一起请假?要不要出去玩?”
“这两天外面太热了,还是在家待着吧。”筱慕看着外面散发光芒的太阳,“宅在家里就好,我哪儿都不想去。”
唐翰本是有些失望,但是他又想出了更好的主意,“如果我去你家的话你会不会招待我?”
“你去我家干什么?”筱慕不知道被踩到了哪个爽点,很乐意笑。
“你不是不想出去,那我就去你家坐客喽。”
说是坐客实际上筱慕家里也没人,筱辰今天被派遣到外地参加节目了。
唐翰未按门铃时筱慕正在平板上挑零食,门自动打开后,迎面走来的唐翰就拎着一袋。
筱慕满意地接过,说了一句,“懂我。”
那个平静的下午,他们看了一部科幻电影,听了流行歌曲,聊了书籍,讲了班里的一些趣事,一切都是那样的简单,却是别样的,属于对方的一段时间。
当夏天的阳光从筱慕房间里窗台的小方玻璃上照进来的时候。刚好落到了淡黄色的木地板上,竟给人一种暖洋洋的慵懒之意,晒的人骨头松软,很想就此瘫下去,瘫在阳光里,瘫在惬意里。
后来还有运动会,唐翰参加男子一千五。筱慕就申请去了医务室给运动员们做赛前检查。
志愿活动两个人也老老实实地跟着去了,他们都被分到养老院,只不过一个在南院,一个在北院。
所以两人只能在中午吃饭的时候短暂地相遇了一下。
筱慕的主要工作是协助医生干一些助手类工作。唐翰的任务是照顾老人的起居,陪他们聊聊天之类的。
他们在食堂门口看见了对方,自然而然得走到了一起,筱慕一看见他才想起来自己没问指导老师要饭卡。
她有点着急地说,“你先去吃吧,我才想起来我没有饭卡,要回去拿一下。”
筱慕今天的记性真得很差,出门手机没拿,学校给发的饭券也落在家里了。
这些唐翰都知道,他拉住她一时兴起穿上的白大褂袖子说:“别折腾了,我有饭费也有手机。”
于是唐翰把自己的饭券给了筱慕,两个人很平静地吃着饭,聊着些自己当志愿者发生的一些事情。
或许从那个时候某种事件就已经定了性,筱慕喜欢那个下午在导师诊室里听到机器运作的声音,每滴一声都是有序的,排列起来的每一种都有他自己代表的规律。
人们总是在遗忘一些事情,也不能有人会记得每个细节。所以机器会代替他们记住,这或许是一个得力的助手。
那一天在返程的车上筱慕就确定了自己的发展方向。
因为美好的东西就应该留于记忆。
自从筱慕确定了方向她就给自己安排好了一条路,这条路若要正常走所需要的时间太长了,她不想以后的自己太累了。
更何况有些想法就应该趁年轻去实现,但唯一的实践方式就是去走竞赛,最早可以在高二那一年被录取。
于是筱慕开始放弃摆烂,认认真真地看起了往年的各种竞赛试卷。
唐翰发现最近筱慕有点不太对劲,不仅请假时间不断缩短,就连她平时用来发呆的时间都开始看一些资料。
“你怎么不摆烂了?你这样让别人怎么活。”
筱慕推开唐翰不断靠近的脑袋说,“我要走竞赛,当然要努力一点,不然一上场就死,不够丢人的。”
唐翰愣住,蒙目地跟着重复了一遍,“你要走竞赛。”
“对,竞赛相对来说更适合我。高考到时候都是走个形式了。”筱慕一边说一边重新换了一张草稿纸。
唐翰按住那张纸,有些严肃地问:“你为什么要走竞赛?要去上哪个大学?”
“我想当研究员,我要去华A。”
轻轻的两句话撼动着两个少年的青春期。
那天下午唐翰又逃学了,在此之前唐翰很少逃课了。
筱慕对此有些胸闷,好像不太开心,自己好像没说什么不好的话吧,怎么就能不理自己了?
筱慕突然没办法在教室里好好坐着了,所以她又找了老师请假了,这件事儿也是近期很少发生的。
筱慕在家里呆了两天,作完了六套竞赛卷觉得自己能够静下心来后回了学校。看见唐翰坐在位上。
她有些生闷气,坐在他旁边时就没有说话。
“筱慕。”
唐翰叫了她的名字,“我们一起走竞赛,行吗?”
这次换成筱慕吃惊,但她面上不显,只是看上去有点呆。
“他们要上华A。”好像成了大家的公认,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要走的路是相同的。
我们走在人生的道路中总是要面对无数选择的,当我们在选择时就意味着我们要有所舍弃,所以我们怎都无法在面对决择时做到两全,怎么选都是放不下,都是亏待,都是要留下遗憾与悔恨。
但他们二人都坚定得选择,毫不犹豫的冷静思考到有什么对自己来说是最重要的。
在做选择前应当认识到我们的选择是以自己为中心的,而不是消耗我们自身的利益去讨好我们身边的人,做好了自己的选择再去看就知道。
不是要有人去牺牲去追随,而是合适的人就连选择都是契合的,再多余的都源于爱。
两人不是相互追逐而是互相成就,唐翰原本觉得考大学都是很久以后才会去考虑的事情,因为遇见了筱慕才知道时间没有催化剂,靠得是自己的脚步。
以前嫌别人走得慢,后来才察觉是自己还没往前走。
高一的竞赛期很快就来临了,竞赛营这次选择的都是各名校的前十名,剩余的从学校竞赛中突出的选手中挑适合的。
筱慕和唐翰坐上了通往竞赛营的星际列车。
车上基本都是来参加竞赛的学生,除了零星几个男生在打牌就没什么别的事情了。
筱慕的目光从打量慢慢变成了呆滞,不难看出她在放空自我了。
唐翰与筱慕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才发现筱慕平时只要没事儿干就喜欢发呆,发呆的时候就听不见别人说话,但作题时也会有那种怔愣的眼神,但因为一些非常细微的变化才能看出那是她正在思考。
唐翰把手掌往筱慕前面一放,唤醒她一般,见她向自己转过头,给她递去了眼罩,“要不要睡一会儿?还有挺长一段时间的。”
筱慕摆摆手,“我不困,你睡吧,到了我喊你。”
竞赛营选的酒店非常适合学生居住,干净卫生也很安静。一间住两个人,一个学校五间,正好一层。
他们脚一落地就被宣告了竞赛营的规矩,筱慕听着烦就又发呆。
刚到的这天下午,竞赛营没安排什么活动,学生们就只能待在房间里,可是筱慕又不习惯房间里有一个她陌生的人。
于是她只好在出去,敲响唐翰的房门,门自动开后,筱慕先观察了一番问,“没人吧,真羡慕你舍友临时退赛了。”
唐翰正站在门口,筱慕钻进了他的房间,非常满意地躺在了被铺得毛茸茸的窗台上。
唐翰就知道这人是奔着什么来的:“你今天不做题目?”
“两天后第一次小考,我不着急,明天再说。”筱慕被太阳光照得眯了下眼。
唐翰还是觉得自己得先练会题目才算安心,等他再抬眼时,筱慕把房内的窗帘拉了起来,而她自己藏在窗帘后面,明白她在休息所以就没有打扰。
小组答题得分,个人考试得分,个人竞赛得分前三在百人比赛中才是有意义的,而梅三这次一举拿下了两个——第二,第三。
经过这次筱慕可谓是知道了竞赛这条路有太多对手了,竞争同样也很激励,所以她应该再努力一些,不断的刷题。假期也是。
升了高二,他们班的人基本没怎么变过,在假期中筱慕和唐翰零零散散地参加了各种比赛,有很多大小程度的奖状奖杯。
筱慕只要一把奖杯奖状带回来筱辰都会为她好好收起来,谁让她总那样不在意地说:“摆这么整齐吗?”
“当然!”筱辰笑着给奖杯擦灰,看着那些东西眼中总是骄傲与追忆,曾经应当是见过的吧。
“晚上吃什么?有点饿。”筱慕捂住哥哥的眼睛。
那眼神藏着太多值得令人动容的情感。她讨厌他眼中的泪光,因为是种茫然的回想。
筱辰拉下她的手,“你想吃什么?火锅可以吗?”
“寿司。”
“收到,你穿睡衣去吗?”
“吃个饭而已,我懒。”
“好。”筱慕头上的碎发过长了,她拿了根小皮筋把碎发绑了起来就相当于收拾好了。
随后她就在饭店里遇到了自己的合作伙伴——唐翰,干脆就和两个人一起吃饭了。
唐翰说,“怎么两天不见你额上长了个角?你打算去当独角兽吗?”
筱慕不由得裂开嘴角,“当然,有了这个角我就会魔法了,有法术你就没办法超越我了,承认吧,终究是我比你更迅速,已经走向下个世界的开端了。”
唐翰原在还笑眯眯的眼登时一改,瞳孔收缩,他趁她不备,动作轻柔把她的皮筋撸了下来,“想得美,我们就应该公平对决。”
他说出了这句话却依然有些不爽,他心中还在想,不对,他们之间就没有公平这一说!
于是唐翰用筱慕的皮筋扎住了自己额前的头发,幻想自己才是有角有法术的独角兽,那样大概就有与她始终并肩的错觉。
当他意识到他暗生出的情愫时,筱慕却总是“目中无人”,优秀的他第一次感受到自卑的情绪,如若不是当了同桌拥有聪慧的大脑那筱慕会在什么时候才能看见他?
从何时开始他习惯于寻找出筱慕对别人和对自己有什么区别。
还好的是她现在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身上。
筱慕一抬头就看见了唐翰的新发型,她青涩的脸庞露出笑容,“某人刚刚不是还在说公、平、对、决吗?怎么现在反倒想要走‘捷径’了?”
那四个字她说得一字一顿,一边说还一边摇头晃脑,看起来异常活泼。
唐翰拿起筱慕手边的饮料瓶,给她拧开,又推回去,“什么捷径,我那叫和你同舟共济!”
同舟共济,四个字落在心里,在筱慕脑海中自动浮现。
她突然间觉得这四个字异常悦耳,她喝了一口饮料,咽下去问,“多久?”
唐翰以为她会如往常一般调侃,但她却总是出乎意料。
“等我们走上想走的路,各自闪耀时也要联系!”
我想和你做很久很久的好朋友,我希望我们总有能见面的理由!
不久之后,筱慕就要出差了,偏生这个时候他们这个小区生出了一些传言,让筱慕一个人待在家里他总是很办法放心所以让小助理帮忙照顾一下。
收拾完行李之后筱辰把筱慕送到了唐晓薇家楼下,把行李抬了下去。筱慕则负责和唐晓薇寒暄。
唐晓薇家是个一层的别墅,有个小阁楼。
唐晓薇前阵子打扫了一下还引来自家弟弟的质疑,他叨着一根雪糕靠在门框上,白T恤加斜垮包问,“干啥呢,今天这么勤快?”
唐晓薇只一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有个洋娃娃一样的小朋友要住进来。”
唐翰皱了下眉,“女孩?住我们家合适吗?”
“你平时在家不是打游戏就是刷题有什么不合适?而且也只是住一段时间。”说最后一句时显然有些失落。
后来唐晓薇还专门给唐翰传授了各种隐私知识。
筱辰走了之后筱慕就开始给行李归类,很认真连唐晓薇何时被公司叫走的都不知道。
筱慕收拾完一个行李箱,下楼梯去拿另一个行李箱,手里还不忘回她哥的消息,拖着箱子路过厨房门口时传来了一声很恐怖的,“洋娃娃?”
筱慕脑海里瞬间补了万字女子被不知明人物看上某个部位后被其惨杀的小说。
筱慕吞咽一下口水正在想如何才能反杀时,对方又开口了。
“洋娃娃。”
说着就掰过筱慕的脸!
筱慕摁灭手机,准备随时砸上去,但印入眼中的那张脸让她诧异,愣住了,但手上的动作没停。
两人在唐翰没被砸头时不倦地观察了对方的五官。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只是怔怔地望着对方。
后来手机的一角碰到了唐翰的额角上,随后筱慕就见他完美的五官皱成一团……
唐翰坐在沙发上饶有兴致的看着筱慕给自己准备冰袋,刚刚筱慕还在用碘伏给自己消毒,“小洋娃娃怎么看也不看就上手砸啊。”
筱慕其实是有些怨气的,谁能想到唐晓薇的弟弟是唐翰,还叫不明所以的名字,声音还那样蛊惑,悠扬,让人以为是变态杀人把已经杀至疯魔一样。
但这确实是自己心思敏感多疑,她只好假装没听见唐翰对她的“挑衅”,只是在把水袋递给他时问了一句:“你为什么会叫我洋娃娃?”
唐翰把冰袋搁在额头上,轻轻地放一会儿移一下,“因为我姐说,筱慕,长得像洋娃娃。”他故意拉长了音调。
“我第一遍是诧异,第二遍我认可她的话啦。”
唐晓薇换鞋回来了,“哎,你们怎么了?”
筱慕偷瞄唐翰额角的红肿处,又低下头正酝酿着要承认自己的错误时,唐翰把她的窘态收进眼里,然后他站起来说,“我的好姐姐,我今天在救场上被一只橘色的篮球砸到脑袋!”说着想要扑进姐姐的怀里。
说实话,磨晓薇当时是被唐翰这巨婴模样给吓到了。
“你今天鬼上身了?别靠近我,我不想我身上染上鬼气。”说着唐晓薇一边举着双手一边往后退了“十万八千里”。
筱慕抿嘴要笑不笑的。
少年意气是不可再得之物,唐晓薇今天躲过了她弟的拥抱,就将错过他以后的每一次撒娇场面。
晚上筱慕和唐晓薇出去逛逛这个小区的面貌。
逛到了一个无人便利店,筱慕握紧手里的手机看着亮堂堂的内里,对唐晓薇说,“晓薇姐,我进去看看里面买啥?”
唐晓薇点了下头,“好,那我跟你一起?”
“不用,我就看看。”筱慕笑着摆了下手。
她走进去来了一盒创口贴。虽然伤口较小但唐翰还没恢复。
回到家,筱慕敲了下唐翰的房门,听到里面说,“进”。
唐翰看着房门自动打开,她走进去,往他桌子上放了那盒创口贴,筱慕欠了下身说,“今天下午是我冲动了,对不起。”
唐翰望了下她的脑门,很轻地说,“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什么?我都没在意这个事情,也没生气。”
筱慕看着对方的额角说,“你生不生气是你的事,我道不道歉是我的事。”
总有人喜欢在一些小事上琢磨半天,但注意到这些细节本就是他们的能力,执着于他们所认为的事情,对他们来说反而是一种救赎。
两个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每天待在一起的时间更多了。每天拌嘴,做题,吃饭,拌嘴,相处方式与平时也没什么区别。
这天唐翰刚洗完澡本想找个地方把竞赛卷做一下,但她翻完空荡荡的包什么也没找到,耸着肩责备自己记性不好。
于是她踏着梯板走到客厅,对唐翰说,“你新找的那套竞赛卷我落学校了,你也没有给我电子稿,你把平板给我呗,我用你平板做!”
她懒得长时间吹头发发尾还时不时滴水。
唐翰放下水杯站起身说,“好。”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走廊上,唐翰把平板递给筱慕。“我做纸质的,比谁先做完?”
筱慕挑了下眉说,“好啊。”
她自然而然地藏在了唐翰房间的窗帘后面。
他知道她的习惯,所以在那里给她准备了一张桌子。
他们在无言中开始了一次静悄悄的比赛,像这样的比赛有过很多次。
青春总是这样,明明没有比较的必要,但少年心性便就要争个输赢,有个究竟,可就算是有矛盾也转眼就忘了。
临近学期末,筱慕和唐翰通过海选参加一个全联盟最大的学生竞赛,这次比赛的后面有很多名校支持与关注。
两人要去的学校华A是最大的“投资商”,两个人势必要在这次比赛里面得到三个前三,还要在比赛期间稍微“装”一下。
但由于第三天的笔试两人最后一道附加题步骤完全相同,不多不少每一步都一样,况且做到最后一题一共没几个人,两个人位置还靠那么近,很难不让人怀疑。
于是别人在自习刷题的时候,两人被叫去再次测试。
监考的就是华A最著名教授宋一林。
筱慕在左墙边儿,唐翰在右墙边儿。
为期一小时,一套新试题。
密闭的空间里只有这三个人,筱慕和唐翰却完全没有被压力影响到,一小时结束两人交卷,宋一林现场批改。
筱慕和唐翰相互看对方,眼中有些无奈,没办法思维一不小心就同频了但却被人家怀疑了。
筱慕挑了挑眉,又看了眼试卷,意在问他做得怎么样。
唐翰打了个响指,表示你放心。
响指一打完他的手就被宋一林按住了,“别眉来眼去了,来看看你们一小时的成果。”
一个八十二,一个八十四。
两个人实力相当。
是主办方心眼子太多,他们被“无罪释放”了。
但试卷没还给他们,要用来证明他们的清白。
宋一林看着两人并排离开的背影,异常兴奋,带着两个人的卷子直接找到了他们校长。
在后续的比赛里两个人只要正常发挥就能有个不错的结果。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已经引起了对方的关注了,竞赛彻底结束后,他们毫无悬念的被单独留了下来。
校方派来一起的老师高兴地和学校领导汇报着最新消息。
宋一林在来之前就已经看过了两人的学生资料,于双方而言都对对方了解透彻了,与聪明人之间的对话可以又快又高质。
对方只问了两个问题。
一个是“两位蓄谋已久吗?”,一个是“有兴趣加入我们学校吗?”
进去前老师千叮咛万嘱咐要怎么回答,已经在外面做好了里面会是“长篇大论”的准备,但他万万没想到两个人进去不到五分钟就齐齐走出来了。
老师都迟疑地跟在两个宝贝学生的后面,想问点什么又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最后学校得到了好消息,前所未有!一下中俩!
暑假结束之后他们就要开始学习一些专业知识了,超同龄人太多路了。
刚一拿到自己的手机,筱慕就迫不及待地给哥哥打电话,“哥!”
筱辰一听就知道有什么好消息,他当然能猜到是什么令他妹连声音都会变得那么雀跃,筱慕平时是个很谈的人。
“拿到手机了?”
“哥!华A找我了!”
以后再也不用去看他哥茫然苦寻的眼睛了。
“哥,你期待吗?”
期待“他”是谁吗?
“当然,我们家筱慕一直都很棒,是骄傲。”
她对着手机说着各种各样的小事,怎么都按耐不住那份激动。
爱本就很抽象,对一个人的爱就要不保留的表达。
在筱慕的世界中,无论她的世界后来还有谁她和筱辰都是对方的唯一,给对方的爱永远没有削减的理由。
她挂了电话,刚巧唐翰也挂了电话,两个人对视,很温馨的笑容。
筱慕向他走过去说,“我很高兴。还好我们模鼓相当,还好我们足够了解对方。”
唐翰说,“我也一样。”
同路而行就是最大的幸运。
那个暑假他们过得太轻松了,最轻松也最开心的莫过于他们把自己做过的所有资料,套卷都整理出来吓自己一跳,一共两摞书,一摞书的高度约莫于一个筱慕的身高。
唐翰举着手机,把筱慕安置于两摞书之间,“Wow,筱慕你知道吗?你和它们一样高!这书要是再高点就成“凹”字了!”
“唐翰我告诉你,你说就说,拍照是什么意思?你别传出去!你传了就完了!”筱慕说着要去看唐翰的手机。
她怎么说也有170cm,怎么书加试卷会有两个自己呢。
唐翰把手机放低了一点,“喂!你怎么只拍上半身?怎么看都不是我的真实身高!唐翰。你故意的吗!”
“不是,哎。你别打我,这不挺可爱的吗?”
……
他们并没有大张旗鼓地去别的星球享受假期,只是在这个普通的星球上转来转去,看太阳升起,看夕阳,记录朝露,一起淋雨,晒太阳,做手工送给对方……
没过多久他们二人就提前开学了。
两个人分别在家面对一个电脑,与另一端的宋一林进行线上交流。
他们曾为了同一个论题日夜奔赴,也曾因想法不同而发生过争吵,也曾在小区花
园里观察花草生长、救助流浪猫。
青春对他们来说已然有了明确的方向,他们同舟共济,相互舒导,没有什么比身边有一个能伴自己渡过难关的朋友更重要。
他们漫天的想法也总能有个归宿,不久的将来,青春不曾在迷茫的长路上失去身影,理想也伴于青春左右。
因为理想而努力,因为青春而奋斗,他们总有不放弃的理由。
一年过后,他们放下手里关于机器的研究材料,投身于两个月之后的高考。
两个月,翻书、背诵、刷题、互相抽背欢笑、喂猫、沐光、呼吸新鲜空气。
等失联一年的学霸们再次回归校园就引起了学生们的哗然,纷纷围着两人讯问他们新奇的生活,表示羡慕。
越是临近大考,孩子们的心就越兴奋,也都抱有一个想法。
“就这最后两天了,我不放肆点儿岂能被称之为高三牲!”
高考前一晚,他们本在安静的上晚自习。
下课铃声一响起来,许多同学原本挺直的腰板不由得趴了下去,纵使他们心态再好也不可能丝毫没有压力。
课间就那十分钟,他们对面的高二楼折了纸飞机飞向这边,没有高声呼喊,只要展开那张纸便能看见那句,“高考加油!”
那天晚上太安静,以至于飞机飞行的轨迹太过夺目。
唐翰抓住一只在飞行中的纸飞机,展开,上面写着,“高考加油,愿你们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不负自己,愿我们永远如昨日灿烂!”
唐翰的目光从那张纸上转移到筱慕脸上,她刚拿着水杯出来,唐翰把纸飞机递过去,“你看。”
筱慕和他一起拿着那张纸,筱慕一个字一个字往下读,再抬头时唐翰对她说,“筱慕,高考之后出去旅行吗?”
“填了报名表我们就收拾行李。”
他们相视而笑。
高考、填志愿、海边,红紫的夕阳、泼水,那是最简单的快乐。
夕阳和少年都不曾枯萎,他们的记忆也如此经久不衰。
参加聚会,聊到过去,畅想未来,年少的每一个人都这样。
高考后的那个暑假过去的还是太快了。
筱慕如愿研究起了记忆方面的机械,唐翰则选择飞机器和轨道专业研究。
这天筱慕正在看一篇文献,她紧锁眉头,手里还拿着她哥刚给她寄的东西。
她走到一片树荫低下,有人冒出来拍了下她的肩膀,筱慕原本理所当然的认为是唐翰但是一转头是张陌生的脸。
她转过身,眉头皱得更紧,问那个长相清秀的男生,“怎么了?”
男生说,“额,同学,我跟你同个专业的!有几篇文献看不太懂,能不能加你下联系方式,碰到问题我就联系你行吗?”
说着把自己的手机递得跟筱慕更近了一些。
筱慕对他的话感到疑惑,“专业课知识为什么不问宋老师?我平时不会回复你的消息。”
她的潜台词是,没有加联系方式的必要。
筱慕的表情理所应当,男生却有些尴尬,他挠了下头,“真的……不能加一下吗?”
“我觉得你加了我也不会有什么好处。”筱慕对他眨了两下眼,希望他明白自己的意思。
随后筱慕和他说了再见就转身离开了。
唐翰刚从实验室里出来就看见了这一幕。
原本是打算和筱慕一起出去吃饭的,但突然之间就没有了食欲。
两天后唐翰要为懒意泛滥的筱慕问个问题。
宋老师刚下课,正在讲台边上收拾东西。
磨翰逆着人流已经来到了宋一林身边,正准备打招呼却看到了上次搭讪筱慕的男生。
他立马停下动作看着那个男生站在讲台对面,对宋一林笑着,“老师,你能不能把筱慕同学的联系方式推给我啊?”
宋一林抬眼看着这位男生,又低眉继续收拾材料,“你要她的联系方式做什么?”
“哎呀,老师,你也知道我是啥意思吧,当个红娘呗。”他晃了晃自己的手机。
宋一林抽空扶了下无框眼睛,“你想和她谈恋爱?”
男生“嘿嘿”两声。
宋一林低头笑了一下,只有唐翰看见了这个笑。
宋一林抬起头,一只手插兜,“你……算了,我推你吧。”
唐翰亲眼看着宋一林把筱慕的联系方式给了对方!
他跟着宋一林问,“宋老师,你为什么要把筱慕的联系方式推给他?”
他迫切地想要得到答案。
宋一林笑着摇头,“你也觉得他和筱慕不合适?”
“那不是肯定的吗!”唐翰的语气压得太重。
“我要是直接这么说:‘你们两个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觉得他会放弃吗?不如让他体验一下挫败感,吃到苦头不就放弃了吗。”
唐翰觉得有些喘不过气,但他还是耐心的替筱慕问了那个问题,并做了笔记。
下午他带着笔记去了筱慕家敲门,筱慕正抱着平板看文献,看了眼门口正换鞋的唐翰问,“来了。”
“嗯。”唐翰回答的声音很小,“你哥呢?”
“在公司。”筱慕给他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瓶水。
唐翰接过来,没喝,“你让我问的问题我问了。”
“嗯,我看到你给我发的消息了。”
唐翰急忙问,“那你有没有看到有人加你的消息?”
“什么?”筱慕放下了平板看向唐翰。
“今天有人加你吗?”
“不知道啊,我没注意。”筱慕回房间把手机翻了出来,“谁的好友申请?联系方式你给的?”
“上次在树荫低下搭讪你的男生,宋老师给的。”唐翰凑过去和她一起看,发现除了自己的聊天框上没有红点,其他的都有红点。
筱慕把手机递出去问,“是这个吗?加他干什么?一定要加吗?”
唐翰刚开始没说话,看了很久,弯腰看着筱慕的眼睛,“你告诉我,你这他……有感觉吗?”
筱慕低头思考了一下,“我感觉……他这个人蠢蠢的。”
唐翰松了口气,“他想和你谈恋爱。”
筱慕这才恍然大彻,“他,想跟我…谈恋爱…他他他他不会觉得…不合适吗?”
筱慕就不太理解,明明两个人都没见几次怎么才能生出这样的想法的。
“你知道吗?我和他只见过那一次!”
筱慕突然有些着急,一着急就喜欢手舞足蹈,两只胳膊来回举了好几次最后比出来一个“一”,然后一只手抓住唐翰的胳膊,眼睛看着人家的脸。
“我怀疑…”她喘一口气接着说,“这就是个阴谋!”
唐翰听到“阴谋”二字忽然就想起筱慕拿手机砸他的那次。
他对筱慕摇了摇头,“有一种感情叫作,一见钟情”。
筱慕这才明白点头,拿过自己的手机通过验证申请,打了很长一串字给对方,然后发送。
唐翰从没有偷看人家消息的习惯,但站在筱慕身旁看她给别人打字的那五分钟他有种想把她手机偷过来看的冲动,但他深呼吸看着筱慕房中的落地窗。
只感觉阳光在灼烧他每一寸皮肤,心脏麻麻的。
“出去吃饭?”筱慕关掉了手机。
“好。”
唐翰用筷子戳着蘸料,考虑了很久才问,“你………给那个男生发了什么?”
“哦,我就跟他说我不适合他,平时不会的知识也可以问但我不一定回。”筱慕往嘴里塞了一块儿肉。
唐翰把从前拿筱慕的皮筋递给她,有些不解的问,“没了?”
“当然,不然还说什么?”
筱慕接过把头发绑了起来,“这种事情就说明白呗,不给他留念想保持距离就好了。”
唐翰放下筷子,看了筱慕有半钟,最终确定什么也没有说,站起身给她拿了瓶酸奶。
唐翰在实验室里结束最后一篇论文后就和筱慕一起拎着行李箱,回家了。
饭店包厢里并不安静,那里聚集着曾经的高三(1)班同学。
筱慕补觉起晚了,唐翰就坐在她家和筱辰聊学业,聊未未发展等。
筱慕收拾好从房间里出来,唐翰看了下她的着装道,“外面冷,你要不换个长点的外套?”
筱慕低头看了下自己的外套长度,回了句,“好。”
然后两个人一起出发了,他们一边吃饭一边聊自己最近的趣事,往后的学业安排。
少年人的路有很多条因果,有的投身于科学,有的躲匿于文字,有的早早实习,也有的奔波于名利场中,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也都在平淡的生活中回忆起曾是少年的他们。
梦想不会被杀死,炙热的青春也是,总有人不愿让他们蒙灰。
饭局结束他们转战去了“北阳”是那代人的纵场,喝喝酒,玩玩游戏。
放平时唐翰是不会喝酒的,大概是今天的他太感性了吧。
等所有人都走了,桌子上还趴着唐翰。
筱慕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声音不大叫了一声,“唐翰?你是不是醉了?”
筱慕是有些傻气在身上的,唐翰都喝趴了。
唐翰看起来小心翼翼般抬起了头,露出一只眼看筱慕。
“你还能走路吗?”
唐翰嘴巴像是被缝起来了一样,嘟囔了句,“我记得我没截肢……筱医生刚刚对我动手术刀了?”
筱慕连连摆了手,“我没有,宋老师说大二不适合上手。”
唐翰低笑了一下,觉得筱辰这几年把筱慕养得有点傻了。
“今天我开飞梭?”筱慕突然有些看不清唐翰的脸,于是凑进了一点。
“嗯,我都这样了你不怕出事吗?”唐翰穿得黑色外套,有种模糊的感觉。
“倒也不是…”筱慕吱唔冒出几个字,她从椅子上站起来,“我扶你。”
唐翰先尝试着自己站起来,走两步决定借助筱慕的胳膊。
筱慕知道唐翰的飞梭指令,她把他扶到副驾,坐在主驾上有些紧张,不是因为任何一个原因,只是太久没碰飞梭担心遇到紧急情况自己反应不过来。
要不是今天自己不知道还要多久之后才会摸到飞梭,心里忍不住怪唐翰。
筱慕导航到唐翰家,人脸识别进门,“你等一下可以自己洗澡吗?”
“不放心?那你等我洗完再走?”唐翰没忍住摸了下筱慕的脑袋。
筱慕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脸红,“那你快点洗,我得早点回家。”
唐翰洗得真得很快,出来时筱慕刚挂断哥哥的电话。
筱慕看他能照顾好自己就打算走了。
“好了,我回家了。”
她路过他身边,对他拜了下手。但唐翰轻拉住她的衣袖。
她回过头走,问,“怎么了?”
“筱慕你这么担心我,我告诉你个小秘密好不好?”唐翰弯腰凑到她耳边。
筱慕觉得自己头皮发麻,“什么秘密?”
“我很喜欢洋娃娃。”
在两个人的小世界里,唐翰从很早之前就开始叫她洋娃娃了。
筱慕听到后竟秒懂他的意思。
筱慕有些慌,两只眼睛在黑暗中急急地寻找着唐翰的眼睛,却看到唐翰就那般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很认真,也很深情。
筱慕的第二反应竟然是她不能跑,她第一次有些怯场。
“唐翰,洋娃娃,是我吗?”
唐翰勾唇笑一下,目光不变。
“嗯。”
筱慕听到他的声音顿时脸红低头躲避,抿唇,她对自己说要不我还是先跑吧。
唐翰似乎是知道筱慕在想什么,于是拉她袖子的力道稍重了一些,依旧低声暗哑,“别跑。”
“唐翰,你先醒酒,我得回去想想好吗。”筱慕再次对上他的眼神,又补充了一句,“我不跑的,你知道的。”
少年很容易冲动,但那一夜的唐翰并不冲动。
喜欢花便在自家阳台种上,喜欢海便花时间去看,喜欢风便站着享受,但你属于你,我只能靠自己最大努力去争取,不留他,只风过享受,爱一个人同样如此。
可惜了那晚月亮太美,唐翰睡不着觉。
筱辰穿着睡衣在沙发上坐着,“回来啦?”
“嗯。”筱慕答道。
筱辰一听,一看就知道筱慕有啥事,他站起来问:“发生啥了?”
“哥。”筱慕抱着哥哥,“我觉得你得舒导我一下!”
在哥哥口中,筱慕才意识到,自己冒出来的傻气从不是来源于筱辰,本就是唐翰养出来的。
哥哥说自己以前出门前会做好一切准备,但现在她习惯把准备留给唐翰。
她从前只喜欢在家独处,后来却总是和唐翰一起出去喂猫,干各种有意义或是没意义的事。
她潜移默化的改变了为人处事的方式来应对他的存在,人们移之为“偏爱”。
他们顺从心意走到一起,一切都那么普通,那么自然。
繁华的步街,昏黄的温灯,围起的围巾,欢声与笑语,被热闹簇拥的他们觉得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筱辰为了庆祝节日组织了一场旅行。
他们带着行李来到那颗梦幻的蓝星,在五颜六色的彩灯下,丰盛的烟花中,两个人说着悄悄话,是在密谈但不怕被人戳破。
唐翰说,“我和你同舟共济这么久,什么时候才能在海上平静些。”
筱慕却说,”风浪已经过去了,剩下的平坦,你放心,接着走,你不亏。”
其实海浪一直都在,早是因为有了对方才感受到慰藉。就这样在同一条路上走着,让对方都安稳一些,在难挨时安慰一句,你别担心,你还有我。——正文完
现在在写《爆炸进行时》的短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