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day16 俘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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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绵羊。”
看不清面容的身影坐在废弃木箱上摆弄着手里的枪|械，而在他的脚旁，深色的粘稠液体从尸体的阴影中漫出。
模糊的头颅转动，身上落下视线的压迫，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装满的弹匣被推入仓中，那身影避开地上的血迹，跳下木箱。
“别发呆了。”面容并未随着对方的靠近而变得清晰，甚至连身形也开始溃散，对方伸出手臂，昏暗的色块几乎与地上的鲜血融在一起。
“我们该走了。”
......
飞鸟夕呆愣地坐在柔软的床铺上，身上不合身的衬衫满是褶皱，头发也因为刚刚苏醒而有些乱糟糟的。
阳光从厚重的窗帘缝隙挤入昏暗的室内，在床上落下一条刺眼的亮带。
不知过了多久，飞鸟夕蜷起腿将头埋入蓬松的被子中，翘起的头发像朵软乎乎的云。
困......
“咚咚、”
“白绵羊大人，备用的衣服我已买来放在您的门口，安室和绿川为了接下来的任务出门搜集情报，由我在安全屋待命。”
“现在已经到了午饭时间，我做了些炖牛肉您要吃吗？”
牛肉......？
将意识从困意中拔出并不容易，漫长的反应过后，几乎停滞的思绪开始转动，飞鸟夕从被褥中抬起头，恢复的嗅觉察觉到空气中若有似无的香气。
肚子传来饥饿感。
饿了。
门外之人格外耐心地等待着飞鸟夕的回复，少年双手轻轻拍了拍脸颊，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我知道了，我很快就收拾好。”
诸星大看着白绵羊的房门打开了一条缝，随后一只手从缝隙中伸出，拽着放在门口的衣物包裹一角拖进了门里。
像只从缝隙中伸爪扒拉的猫咪。
但诸星大不会将对方误认为什么可爱的小动物，白绵羊的无害是建立在立场一致的前提，一旦触及红线，对方就会化作可怖的凶兽，用锋利的牙齿撕碎猎物的咽喉。
他望向从房间里走出的少年，米色的毛衣尺寸有些大，宽大的领子遮住了下巴，过长的袖子堆在手腕，只露出半个手掌，再加上因睡眠而翘起的头发和乖巧精致的面容，论谁也无法将对方和犯罪组织联系起来。
甚至对方在对他点完头后便径直走到餐桌旁，坐在位子上安静等餐。
即使明知道对方伪装下可怕的杀伤力，诸星大还是有些恍惚于这过分和谐的氛围，牛肉的香气和锅内的煮沸声交织，如果拉开窗帘让阳光撒入房间，那便会是一个完美悠闲的家庭午后。
......把代号成员当作弟弟什么的、有点可怕了。
诸星大甩掉脑海里的诡异念头，将做好的饭端上桌，视线就看到正襟危坐在桌前的白绵羊。
但从对方静悄悄的心声来看，少年明显还没有睡醒。
垂下的睫毛抬起，深色的眼眸对上诸星大的视线，散焦的瞳孔开始收缩。
【竟然穿着围裙哎——是人妻琴酒。】
“碰、”“哐当——”
盛着牛肉的铁锅摔在地上，刚出炉的番茄牛肉浓汤泼洒一地，坐在桌前的少年被这声响吓得猛然一震，没什么情绪的眼睛瞪得溜圆，他低头看着地上的狼藉，沉默片刻，随后抬头。
【......？】
“......”
“抱歉，不小心手滑了，我去拿抹布。”说完男人头也不回朝着厕所走去。
【......手滑是什么狙击手综合征吗？】
门外陆陆续续传来白绵羊对组织招募成员素质的担忧心声，待在厕所里的诸星大看着镜子里自己脸上扭曲的表情，艰难地捏了捏鼻梁。
他原本还在为脑海中突然出现的模糊景象有所猜测，却没想到醒来后的白绵羊杀伤力会那么大，把他当成琴酒代餐诸星大为了刷好感勉强忍了，但用来代这种奇怪的餐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把人妻和琴酒这两个词放在一起，诸星大觉得自己的大脑在颤抖。
撑在水池边缘的手臂上青筋绷起，和镜子里晦涩的眼睛对视，诸星大不断催眠自己这些只不过是为了顺利卧底的必要牺牲，不要在乎白绵羊脑子里跑的火车，要从中提取到关键信息。
【帽子先生掉厕所里了？】
心声逐渐转向对自己的质疑，诸星大深吸一口气调整好状态推门而出。
就看见蹲在桌子旁边猫猫祟祟的身影，白色的卷毛垂落在肩膀上，而罪魁祸首正攥着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餐勺伸向打翻在地、却依旧残留小部分炖牛肉在锅底的铁锅。
【不好吃。但是太饿了，就先这个吧。】
你是什么趁铲屎官拿东西空档蹲在打翻狼藉现场偷吃的猫咪吗！
【我还以为琴酒二号这种看上去像是会为了任务蹲守三天只吃压缩饼干的人，厨艺说不定会出其不意的好，现在看来，果然还是我想太多吗。】
厨艺不好还真是抱歉了啊！
诸星大抽了抽嘴角，最后还是选择了顺从内心，将手伸向了对方的后脖颈。
如此大逆不道的动作却没有遇到任何阻碍，诸星大揪着对方的立领，像拎猫一样拎起地上缩成一团的白绵羊，没了外套的遮掩，那双深色的眼眸直勾勾仰视着他，无端生出一股乖巧。
没有任何心声，但诸星大却从那双眼睛里看出了疑惑。
“......不要吃地上的，冰箱里还有些速食，我去热一下。”高大的男人身上冷冽的气势猛然散去，一副败下阵来的模样叹了口气，他将手里的人放到远离狼藉的位置，然后从冰箱里拿出盒速食便当放进微波炉。
随后兢兢业业开始打扫地上的狼藉。
少年的嘴角还沾着一两滴汤汁，手里握着勺子站在原地。
可惜对方似乎对让自己一个人独自收拾东西没什么想法，直到诸星大将一切都收拾妥当也没能听到任何一句心声，对方就这么站在原地拿着勺子开始发呆起来。
“叮——”
厨房里传来微波炉结束工作的提示音，站在原地的少年才像被惊醒一样，慢吞吞朝厨房走去。
【虽然速食也很好吃，但还是想吃芹菜恶魔做的早餐......】
所以他才会借安室和绿川出门的时机留下来刷存在感。诸星大一边整理着抹布一边想着。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最然少年心里喊着变态，一副很排斥绿川的样子，但实际上无论是对方做的饭菜还是提供的衣物都来者不拒，注意力始终集中在对方身上。
简直和被嫌弃的伏特加形成了鲜明对比。
能够听到对方心声意味着共享一个组织成员的秘密，这么好用的信息渠道诸星大肯定不会放过，只是他一开始只打算和对方维持基本的友好关系，但在听到少年那感兴趣的心声后他莫名产生了一股危机感。
就好像大家原本商量好一起摆烂，结果有人背地偷偷冲刺一样，诸星大虽说没有借白绵羊上位的想法，但被误解最严重的家伙反而最讨人欢心什么的，莫名让人很不甘心。
是他这个琴酒代餐吃着不够爽吗？
所以为什么会对一个被认定的变态那么上心？
还是说......白绵羊其实比较缺爱？
跨国犯罪组织必然不会用温和的手段去培养核心成员，严苛的训练与洗脑只为最终打磨成一把可信且好用的武器，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少年接触到的只会是无尽的规训与命令，或许对他来说，些许微弱的善意就已经是前所未见的奢侈品。
诸星大对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子没什么兴趣，但作为星条旗下长大的、拥有正确三观的成年人，因为一些特别的红线问题，他为绿川这种钻空子上位的行为十分不齿。
虽然对方装得人模人样，关心的态度无可指摘，但这种隐蔽的欲念只有被凝视的人才能感觉到，诸星大在美国执行fbi任务时见过很多这方面的事情，那些恶心的家伙总是打着亲情的旗号满足自己的欲望，而受害者往往因为父母关注的缺失而陷入甜蜜陷阱。
即使白绵羊成长于组织内，但当下正处成长期，这种手段未必不会打出想要的效果。更何况从白绵羊的心声来看，对方显然被绿川吸引了注意力。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无论是从保护未成年身心健康、还是组织内部晋升来看，他都不能放任白绵羊继续将注意力集中在绿川光身上了。
更何况……
他看着将头埋进速食里的少年，对方蓬松的卷发在昏暗的安全屋中恍若散发着微光，那洁白的色彩只会让人想到天边飘过的云朵，与记忆中的鲜血硝烟格格不入。
如果这头温顺的绵羊一定要被人俘获的话、
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他呢？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day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