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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day14 硬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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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问到凶手的犯案手法,安室透……还真没有去仔细调查。
但好在他有着警察手里的一手资料,对尸体的分析报告足以应付白绵羊的询问。
因为之前过于详细的回答引起了白绵羊的注意,安室透这次多了个心眼,敛去了大部分内容,只给出一个模糊的回答:“在卫生间的头颅引发骚动后,宴会的安保人员立刻赶来封锁了现场,随后进行了会场地毯式搜索寻找剩余的残肢,我和诸星大作为临时服务生不方便靠近残肢所在区域,所以只能从别人口中打探到一些蛛丝马迹......据说他们在宴会厅桌上的鲜花摆设中发现了死者的右手。”
【哇哦。】少年握着着三上奏海断开的手臂,瘫软的肌肉支撑不起骨头,那无力的手像是木偶般摇摆着。
【太凶残了。】站在充满了血水的浴缸旁处理着尸体的少年毫无自知之明。【简直比我们这些法外狂徒还凶残。】
到底是谁更凶残一点啊!
“虽然不清楚真凶把余下的身体藏在了哪里,但有一点值得肯定,那就是对方倾向于将残肢抛弃在人群经常经过、但又会被忽视的区域。”
被处理好的部分一个个沉入水中,安室透一想到浴缸中那看不见的底部所沉溺的肢体,后知后觉感到头皮发麻。
他刚刚一直在向白绵羊汇报调查结果,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避免话语中的破绽,而现在终于从紧张的氛围中脱离,记忆中的一些小细节便开始在脑内循环播放。
鼻翼间的血腥味成了最好的刺激源,安室透喉咙微动,自胃部产生一种难以抗拒的抽搐。
“害怕吗?”他狼狈移开视线,却对上兜帽下的那双眼睛。明明是光线照不进的虚无,安室透却无端看出一丝隐约的在意。
……他这是被关心了?
在意识到一个完整的人体被拆解开,零散地沉于无法窥视的血水中时,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那种强烈的冲击还是给他带来了一些影响,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白绵羊会因此在乎他的状态。
明明从心声以及代号成员的身份来看都不像是会关心别人、心狠手辣地解决掉目标任务并残忍地肢|解了尸体的家伙,而此时却因为他脸色的变化而投来担忧的目光。
太奇怪了。
安室透说不清自己现在的情绪,仿佛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扫过的怪异感冲散了之前的不适,胃部的抽搐有所减缓,他将内心的波动压下,正欲回复白绵羊的询问,对方的心声再次响起。
【这个时候才开始害怕,原来黑孔雀先生是那种在某些方面反射弧很长的笨蛋吗?聪明的情报成员却对尸体苦手,听上去像是什么很时髦的萌点。】
【啊。脸色变黑了......明明刚才还是白的,我还担心万一他吐在现场会增加不少工作量……黑回来的话,算恢复健康了吧?就是好像比平常更黑......】
【嘛、只要不影响到任务进展,再黑一点也无所谓。】
他果然不该对这个小混蛋抱有什么希望!
“不用担心,白绵羊大人。”安室透脸上再次挂上属于情报贩子的甜蜜微笑,只不过手臂上鼓起的青筋昭示着对方内心的真实情绪。
“虽然暂时没有适应,但请您放心,我是不会拖、您、后、腿的。”最后的几个字他说得咬牙切齿。
“嗯。”似乎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白绵羊不在意地收回了视线。
这下连心声都没有了,看着再次被兜帽遮盖的侧颜,安室透说不上来自己现在什么想法,他只觉得更不爽了。
他是怎么将那小鬼的表情解读成担忧的?那分明是担心任务完不成的视线!是因为冲击影响到了判断吗,他堂堂优秀警校毕业生竟然被一个未成年小鬼耍得团团转!
啊啊、好火大!
自阳台外传来警车的声响,少年拔出浴缸塞,水面开始下降。
“头颅和躯干我来处理,余下的肢体你们负责。”他从柜子中翻出换洗的床单,将头颅和躯干打包成包裹背在身上,那半个成年人的重量对他来说像是不存在般丝毫不影响他的行动。
白绵羊拿起沙发上的手杖,原路返回来到了阳台,安室透看着那即将被拿走的线索,心中焦急地思索着如果留下手杖的办法,眼看白绵羊踩上栏杆即将翻出阳台,安室透顾不上那么多,突然出声。
“对了,白绵羊大人!”
少年回头,没有情绪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似乎是疑惑为何对方要叫住自己。安室透定了定神,开口道:“说起来自从三上奏海被您解决后,绿川光的狙击任务也没了目标。”
“因为任务的变动,我们两个在这里辛苦打探消息,还要顶着被发现的风险伪造三上奏海的死亡,甚至还可能面对警察的盘查,而他在外面什么都不做却能共享成功的果实——这是否有些不太公平呢?”
【这么说来确实……】看着白绵羊陷入沉思,安室透正打算再添一把火,借机让对方将拐杖交予hiro处理,然而那双眼睛便直勾勾盯上了他。
漆黑的眼眸不再如空洞般虚无,亦如隐藏在绵羊皮下的不知名凶兽锁定了目标,那犹如将人里里外外全部剖开的视线将安室透钉在原地。
肾上腺素飙升心跳加速,被看透的悚然感让他汗毛直立,冷汗顺着脖颈没入衣领,他不知道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引得白绵羊有如此反应,那消失的心声也让他难以揣测对方的真正意图,属于代号成员的压力让他脑海里甚至升不起别的心思,只能强压下身体颤抖的不露破绽。
他终于意识到,琴酒对少年的态度的依据,以及组织boss对少年器重的缘由。
见识过那属于代号成员的一面,没有人会轻视这个外表软绵绵的未成年。
【情报贩子都是一群不肯吃亏的主呢。】好在那可怖的视线没有停留多久,少年不感兴趣似的收回目光。【是想从我这里套话对吧?】
【明明面对诸星大的时候都是直接破脏水的,遇到绿川光就开始提醒我不要厚此薄彼了,就这么在意吗?】
【别太爱了!安室!】
“......”谁爱了啊!冷汗打湿了后背,一股气不上不下卡在喉咙,安室透觉得很憋屈。他今天情绪反转了太多次,现在感到一阵眩晕。
至少知道对方脑子里想的东西没有他猜测的那么恐怖,这是好事。
这、是、好、事!
“务须担心,我会尽可能保证每个人的努力都会得到客观公平的评价。”可怕的凶兽再次披上柔软的绵羊皮,那柔软的声线话语平淡,安室透却不会再将对方当作好惹的绵羊来看。
说完,连听清心声的机会都没留,少年便从阳台上消失了。
连带着那根重要的拐杖。
......既然白绵羊察觉到现场公安的痕迹,那么对方绝对不会再把远在狙击点的hiro喊过来伪造三上的死亡,出于考核公平,白绵羊势必会再给hiro安排别的工作。那么藏在那根不便于行动的拐杖中的资料很可能会被对方交予hiro交付。
但若后续出现什么问题,hiro的嫌疑会直线上升。
窗外的夜空印在那灰紫色的眼底,冷风吹起洁白的窗纱,站在房间里的青年打了个不起眼的寒颤,定格的身影动了起来。
他们在执行任务前,就已经做好觉悟了。
......
宴会厅上出现了意外。
在诸星大的信息发来前,绿川就看到了宴会上涌入的安保人员,以及隐入人群的公安向走廊处聚拢的情况。随后便是任务变更的通知。
他作为狙击手本该负责在高处观察宴会上的情况,为白绵羊的行动提供帮助,然而从那几乎融入到墙壁上的身影来看,对方完全不需要自己的帮忙。
黑暗模糊了大部分的视线,没人会想到到在几十米的高楼外墙上会有人的行踪,如果不是对方身后那浅灰色的包裹在黑暗中着实显眼,绿川光甚至没有意识到白绵羊已经顺着墙壁走了个来回。
......可怕的身手完全不愧对于那过早得到的代号。
他不确定白绵羊是否会发现隐藏在现场的公安痕迹,那走路无声无息的能力很适合隐藏在暗处观察场上的一切,而他的那些同事也不会像他们一样无时无刻都在保持着伪装,仅是对周围不正常的警惕监视便足以露出致命马脚。
绿川光没有收到关于下一步的命令,所以只能蹲守在天台上,焦虑地注视着对面的情况。
说起来白绵羊背着的那个包裹是什么?公安那边又是否顺利?他看到了不远处朝这里靠近的警车,这是否又和任务的改变有什么关系?
高处的寒风也无法冷静他内心的焦躁,绿川光举着望远镜观察着对面,心里思绪不断,就在他思考要不要主动询问诸星大获取更多消息时,望远镜中的场景一黑。
浓郁的血腥味随着风扑面而来,在条件反射出手前绿川光便意识到了什么,所以他肌肉紧绷,强忍住后退的冲动放下了望远镜。
扒在天台上的少年一个翻身脱离了危险地带。
这种完全置己身安危于不顾的行为到底是谁教的!为什么就不能走正常的路径?组织这么不爱惜人才吗?!
【可惜,竟然没有被吓到。】先于白绵羊的是他的心声,绿川光留意到对方没有背他之前看到的那个巨大包裹,但衣服内部似乎藏着什么东西,鼓囊囊的。
【注意到了啊。】白绵羊歪了歪头,绿川光注意到对方脸颊上不明显的污渍,深褐色的颜色以及身上的铁锈味,十分明显的信号让他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难不成三上奏海那边......
少年手臂后仰,从身后抽出一根硬质手杖,他将手杖塞进绿川光手里,眨了眨眼睛。绿川光从那没有感情的眼睛里无端看出一股乖巧:“琴酒后续会将地址发给你,你的这次任务就是把这份手杖完好无损地交付给他。”
绿川光的视线落在手中的手杖上,心跳微微加速。
“注意不要损坏。”【虽然三上奏海拿它来抵挡攻击......但毕竟里面放着硬盘,万一磕坏了琴酒还要找我麻烦。】
【叮嘱一下芹菜恶魔先生好了。】
“好的,白绵羊大人。”绿川光弯下腰,一字一句认真至极。“我会把它完好无损交付给琴酒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