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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day10 清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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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华的大厅灯火通明,楼下不时有豪车经过,车上下来的宾客无一不非富即贵,烫着金边的请帖被交予门外身着制服的门卫手中,待确认身份后那强壮的身影深深弯下,恭敬地拉开进入的大门。
微风吹起白色的发丝,微卷的发梢在夜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少年放下手中的望远镜,高领冲锋衣遮住了他大半张脸颊。
在他身旁,早已架好枪的狙击手正趴在天台,安静地等待同伴的信息。
少年的眼眸在月色下犹如吸纳一切的黑洞,神色冷漠令人捉摸不透。然而趴在旁边的绿川光却知道,在那平静的水面下,是波涛汹涌的——
【我有一个问题。】
【没有说芹菜恶魔先生不好看的意思,但这种宴会上难道不是让三人里最平凡的那个做潜入比较好吗?】
【黑皮先生就算了,情报组倒不稀奇。但是帽子先生的外貌特征也太明显了吧?那个长发简直时髦值拉满,对比之下只有一双与众不同眼睛的芹菜恶魔先生简直帅得平平无奇。】
【难不成是业务能力不熟练?】
……是波涛汹涌的惹人生气的能力。
绿川光在内心深吸一口气。自从那天他给zero做了芹菜后,自己被白绵羊取的十分不礼貌的外号前面又加了一串前缀,虽然摆脱了变态的称呼,但那个芹菜恶魔听起来也不怎么好听——更何况这小崽子竟然完全没记住自己的名字!
一个考核官,连他考核目标的姓名都不愿意记,而是采用取外号代替!想想就令人止不住的火大。
毕竟身为组织里的重要代号成员,多少会因为地位和实力有着傲慢的资本,或许少年的叛逆就是给刚认识的人取各种不礼貌的外号也说不定。
对方只是偷偷在心里喊绰号,甚至态度都十分正常完全没有表现出来,真要究其责任恐怕还是他们贸然读心在先,所以就算被折腾到也只能打落门牙往肚里吞。绿川光在听到那令人两眼一黑的称呼后也只能沉默地调整呼吸。
习惯了就好了。
至少比变态好听。
绿川光苦笑.jpg
对于少年的疑问,绿川光没有回话而是默不作声在心里应答,他其实也考虑过zero的外貌在潜入时是否会有些显眼,但毕竟擅长狙击的除了他之外就是诸星大,如果让诸星大来负责狙击的话……
他们背地里做的小动作可能就会被发现。
作为公安排入组织的卧底,他在那次以出门采购为由的出行过程中,就暗自将目前的任务细节传回了公安,并借由白绵羊心声吸引诸星大注意力的机会和zero交换了情报。
在晋升考核任务里做手脚是件很危险的事,稍有不注意他们就会暴露自己的身份,然而他们却不得不冒着极大的风险这么做。
因为这次任务的目标掌握着组织重要的信息。
三上集团,表面上只是和组织的产业进行商业往来,实际背地里却源源不断地给组织提供海外的武器,而这次的任务便是拿走三上奏海手里关于武器走私的证据,并将其灭口。
公安已经暗地里调查这条走私链多年,就差临门一脚便能顺藤摸瓜找到组织留下的痕迹,一旦证据销毁三上奏海死亡,这条暗线直接报废,就连对组织的追捕也会功亏一篑,为了防止这可怕的庞然大物再次隐入黑暗,他们必须保下三上奏海。
绿川光趴在天台上,视线透过瞄准镜紧盯着对面的大楼,内心却打起鼓来。
在他们的计划中,为了观察考核细节的白绵羊本该跟着zero他们一起潜入宴会,然而不知为什么,对方却守在狙击位的天台迟迟不动身。
虽然为了掩盖公安背地里的行动,他们本就是转移考核官的注意力的明饵,但绿川光不清楚白绵羊是否拥有狙击手那敏锐的洞察力,在那细微的差错中发现公安留下的蛛丝马迹。
如果真的暴露身份的话......
少年的心声听不见了,耳边只有拂过的微风和夜晚街道上驶过汽车的鸣笛。
宴会厅所在楼层拥有巨大的落地窗,从这里可以对宴会上所发生的事一览无余。同楼层的房间被厚重的窗帘遮盖,就连走廊也难以窥见全貌,更何况到达指定楼层还需通过十多层的高度,这点时间足够他的同事们做些手脚了。
“距离计划的狙击时间还有多久?”少年猝不及防出声,虽然声音依旧是软绵绵的声线,但话语中透着不明显的认真。
“……大概半小时,白绵羊大人。”
“嗯。”少年回应着,将兜帽戴起。随风摇曳的白色发丝被遮盖在帽子下,就连那双眼眸也隐于黑暗。
他头也不回地从天台跳下,绿川光强忍着转移视线的冲动,他知道少年跳下的地方有着各种突出的窗栏和管道方便借力,但他还是会下意识为对方的危险操作而心惊。
……说起来白绵羊这种不走寻常路的行为也是代号成员的特点吗?
总觉得自己在听了那么多白绵羊的心声后也开始变得不着调了,绿川光将脑海里冒出来的疑惑甩去,他现在应该将重点放在更紧急的事情上。
比如向公安传递白绵羊接近的讯息。
……
夜色中,一个敏捷的黑色身影如猎豹般攀扶着墙壁而上,如鬼影一般飘过墙壁,随后钻入开启的窗户后消失不见。
鞋底踩在瓷砖上却没有一丝声响,窗外的月色透过敞开的窗户落在那人身上。堪堪照亮其轮廓。缩成一团的黑影开始拉伸,弓起的背部直立,兜帽下的眼睛转动。
是个无人使用的封闭卫生间。
飞鸟夕的视线扫过紧闭的隔间,昏暗的月色无法照亮巨大的空间,但少年却丝毫不受黑暗的阻碍,将这里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感觉像是会冒出来怨灵一样的场面。脑海里闪过这么一个念头,飞鸟夕脚下一顿。
说起来不是有像“厕所里的花子”这样的都市传闻?一开始只会出现在学校里的女厕所,伴随着敲门声回应“我在”的妹妹头学生鬼,但传着传着逐渐变成了可以出现在任意厕所,像是笔仙一样能够实现愿望的存在。
花子是哪一间来着?他回想起自己在网上查询时曾看到的学校七大不可思议传说,但因为不感兴趣而匆匆掠过,以至于现在怎么也想不起来细节。
管他呢。飞鸟夕将那些乱七八糟的传说抛之脑后,抬手便打开了距离自己最近的隔间门。空气中微弱的铁锈味传来,深色的眼睛定格在合上盖子的马桶。
包裹在山羊皮革中的手按上马桶盖,少年的视线在触及到内里的一瞬间动作微顿,那双没有情绪的双眸无端透出一股浓郁的失望。
出色的听力让他察觉到门外逐渐靠近的动静,原本升起的兴致也一瞬间消失。飞鸟夕沉默盯着面前的马桶,内心被幽怨填充。
……果然怨灵什么的根本不存在啊。
鞋底磕在瓷砖上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厕所里回荡,来人晃悠悠走进厕所,完全没有注意到昏暗的厕所内站立的人影,他嘴里嘟囔着混沌不清的话语,手掌胡乱在墙壁上摸索,直到某一刻触碰到开关,视线里骤然一亮。
洁白的瓷砖光彩照人,靠里的隔间大门微敞,隐约有暗红从隔板缝隙中透出。
被酒精浸染的大脑无法正常处理事物,男人只是摇晃着,毫不在意地朝向唯一打开的隔间走去。
直到那混沌的双眼注意到隔间内部的景象,恐惧犹如当头一棒敲醒了酩酊大醉的男人,他脚下一软跌坐在地上,脸颊上醉酒的红晕也被惊恐的惨败代替。
在男人的尖叫声中,飞鸟夕从对方视线死角的房间上方角落轻巧落地,脚下一拐顺利出了厕所。
带着兜帽的身影犹如一股黑色的风,又像是无声的猫咪轻松挤入附近的员工休息室,飞鸟夕悄声躲在门后,侧耳听着附近被尖叫吸引来的保镖跑过的脚步声,一直以来都是面无表情的脸上此时因为郁闷而皱成一团。
好讨厌、
飞鸟夕脸颊鼓鼓,苦大仇深地拿出手机。
他甚至能够预想到在自己这封邮件发出后会收到的回复,情况再差劲一些还可能会遇上琴酒的问责——该死的,明明他不是真正罪魁祸首,却作为问题的第一发现人而受到牵扯。
明明都是违法组织了,却还保留着正常公司会有的责任背锅制,甚至因为是违法组织所以这种令人厌恶的潜规则更加深刻。
考核肯定进行不下去了,完全不懂boss为什么非要用这种需要慎重对待的任务交给新人们来做,但这也是他会被指明作为考核官的原因,一旦有什么超出预期的变化就需要由他来亲自解决。
在那个人发现厕所里的事情之后警察很快就会到达封锁现场,而这恐怖的案件也会打草惊蛇导致私人安保系统强度的提升——届时自己不仅需要在满是保镖和警察的宴会上解决掉任务目标,还需要为新人们的撤退扫尾。
很麻烦。飞鸟夕垂下眼眸,敛去眼中的思索。但也并不是没有办法。
庸人才会被规则的条条框框所束缚,而忽略唯一明确的真正目标。
【只要把目标人物和那三个麻烦全部解决,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嘛~】
【又到了我最喜欢的大清扫环节——】
【在组织工作了这么多年,终于轮到我高调出场了吗?】
站在门前准备推门的诸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