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守株而得兔 “喔……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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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冯铁对路人大惊道，“你再说一遍！”
“我耳朵都要聋了，你小点声，这事情不光彩。”路人似是苦口婆心道。
“不光彩？”冯铁脸色本是铁青，此刻透出煞白，“不光彩？！”
——他要大吼一般，然而尽力压下了声量。
但仍上前揪住了那路人的衣襟问：“到底发生了何事，如何不光彩了！”
他虽说尽力压下了声量，可低吼声仍振得这路人脑袋疼。
又是上前揪衣襟的动作，引得周围路过的人纷纷看过来。
冯铁意识到自己还是冲动了，他愤然放下揪路人衣襟的手，烦躁地对周围人挥手道：“别看了别看了，没事！”
那路人见冯铁撤了手，兀自皱眉理了理衣襟，别说冯铁烦，真正烦的合该是自己吧！
好心被当驴肝肺呢，这人嘴差点都要咬他脸上了。
“弟兄，方才是我不好，”冯铁压下脾气与那路人套近乎道，“这些年我一直在外行商，昨日才回到京城，这铺子里有人欠了我的钱，我如今手头紧，必须得要回来，你就告诉我究竟发生何事了吧！我请你喝酒！”
“哦——”路人有所了悟般将“哦”哦成了波浪，听冯铁说完后脸上竟浮现出意味不明的笑，像是……得意？
冯铁这些年四处奔波也不是傻子，旁人的面色眼色他多少是瞧得懂的，此刻这路人笑得更是显然，令他自觉不妙却又抱以侥幸。
“哦哟，是老朋友啊，那送你去见见他咯。”
不及冯铁退后一步，那路人眼疾手快将他扣了下来。
引得周围看向这的人一片低呼。
“官府办案，闲杂人等速速退开，以免误伤！”那路人朝周围喊道，表明身份，却因一腾不出手掏牌子，二无公服在身，难证其言。
然而紧接着就有一小拨身着公服的人出现了，旁人一瞧便知晓是棠安府的属吏们。
“你们干什么？你们干什么！”冯铁挣扎道，原本那个“路人”是松开了他的手，但跟着就被另两个过来的属吏扣住了。
剩下的属吏们自觉散开，于人群中开辟出一方空地。
“周少卿。”有属吏看见周唶走过来，因为认识周唶故而向周唶问好道。
“嗯。”周唶轻声点头。
“周、少卿？！”冯铁对着周唶瞪大双眼，“——你们是一伙的！我就知道你这个人没安好心！你想做什么，你狗仗人势谋害良民！”
冯铁的声音是真的大，声音大得周唶两只耳朵都回荡着他的话。
周唶不禁眯一只眼揉了揉耳朵，暗叹了口气，而后看向冯铁道：“你是良民？”
这一句话里透着几分讥笑。
冯铁那样的话于周唶而言不免熟悉，可谓是要听出茧子了，尽管自己并非专职于抓捕，但遇上了抓捕之事抓到的人第一句往往就是你们做什么，我什么都没做，你们乱抓人！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周唶对着冯铁道，“这铺主人早被抓了，你呢这些年四处奔走，到底谁是狗？不用我多说吧，人家狗仗人势还能仗势，我看你……”
他刻意不说了 ，似是惋惜地摇摇头，然而全然是故意的，惋惜是假，嘲笑是真。
“你！”冯铁的话到了嘴边只蹦出一个字，却不是怕什么，又不是没被抓过，只是因此刻终究被抓了，必然要给自己想一想退路。
这个姓周的居然是个少卿，斜封官做到这个地步那让满朝文武活不活了，但他瞧着就二十岁出头，能坐到这个位子……除却受人托举，那就是皇亲国戚了？
总不该是皇亲国戚吧！那该姓李啊，圣上有姓周的亲戚吗，冯铁确实不知道，但先不管了，怎么说这两天自己一件事都没抖落出去，如此想想也暗暗有些得意，也就在这小子面前行事乖张了些？
这么多人呢，他总不能空口无凭公报私仇吧，再说了有王兄护他，自己也没多为难他。
周唶知冯铁混迹这些年脑子里还是有点货地不可能再说什么，摆摆手让这波人可以先回棠安府去：“我已经让人去棠安府了，届时会有个江副官在。”
“好，是。”听清周唶说话的棠安府属吏应道，这位少卿做事果决，待人亲和，令他下意识就应了声“好”，而很快接了个“是”以表恭顺。
周少卿待人亲和待的也是本分的人亲和，对待方才那个被抓的谁就不见得亲和了，可见不能蹬鼻子上脸。
昨夜里下过雨，今日看没有不再下的意思，此刻不到辰时，天色灰白，细雨蒙蒙，街上有人执伞有人不执。
雨比方才要下得大了，落在脸上绒绒的。
周唶撑开手中的伞挡下这淅沥天雨的先兆，他方撑开伞，察觉冬煮赶来自己身边。
“你怎么来了？”周唶问，他今日是只打算自己一个人出来的。
他看见冬煮怀里的伞，有所了然，淡淡笑道，“怕我没带伞吗。”
“郎君聪慧！”冬煮笑道，带着因一路小跑来而有的喘息声，咽下不稳的气息后继续说，“郎君出门走得匆忙，眨眼的功夫，我怕郎君忘带伞了。”
“街上又不是没有卖伞的，实在忘了又着急用，买一把就好了，”周唶说，“下次用不着把自己跑累地来。”
“我知晓了。”冬煮跟着周唶走，点头道。
“郎君有给我差事吗？”冬煮问。
“你在府上很闲吗？”周唶略有疑惑，言语中纯粹是有所好奇的意思。
“也没有，就是怕给郎君您添麻烦了，”冬煮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郎君要是没有差事给我，那我在这就是多余的，所以还是回府上的好。”
理倒是这个理，周唶听得不免一笑，但哪家的侍从不是有事没事都跟着自家主子的，自己家这个冬煮跟了自己这么些年一直都还是那个认认真真做事，有事叫我，无事我自去寻事的人。
当然了，很多时候是周唶让他不用跟着自己，一般情况下冬煮还是如影随形的。
“既然出门了，就晚些回去吧，伞多拿了一把，正好给个有缘人。”
“我知晓了。”冬煮应道，诚然明白周唶的意思就是助人为乐嘛。
周唶说完话就暗自遮唇打了个哈欠，尽管没什么声音却还是被冬煮所注意到。
“郎君，您是不是没睡好啊？”冬煮大清早的时候就想说了，他看见周唶眼下有淡淡的乌青，但郎君昨夜回府就睡，没有睡晚也没有起晚——想来是没睡踏实。
“有点吧。”周唶说。
他确实没睡好，他是睡不着，昨夜里躺在屋里听那一贯会令人心平气静的雨反而觉着心如鼓动，也不知晓自己是何时睡去的，一觉醒来在习惯性的时辰，尽管闭眼还能睡但趁着那时清醒还是起身洗漱，随便吃了点早膳后出门了。
自从抓了它市的消息铺主又搅了消息铺这个巢后，棠安府一面从铺主人身上口中撬消息一面安插了人手在原本的铺子附近晃悠装作普通路人，为的是守株待兔。
尽管在先前的时日里铺子内外风平浪静，但这不，今日便有了意外之获。
“郎君，不如今日告假回府歇一日吧，”冬煮提议道，“您又是在大理寺做事又是帮着圣上帮着棠安府查人，眼见着就要敲定一桩案子了——”
冬煮说着抬伞望了望天色，稍稍抬伞那雨就斜洒到脸上，他跟着压下纸伞继续说：“大雨瓢泼在即的，歇一日吧。”
他话音刚落，只听天上雷声大作，雨一时还未下大，但一会儿就说不准了。
***
“我就说要下雨，抱竹偏不拿伞。”春莲蹙眉看着从天而落的瓢泼大雨，嘴上虽有埋怨，眉间俱是担忧。
“小姐，不如我去寻她？”她侧首看向凭栏而坐的温禾。
“她多大个人了，没伞自是有法子的，”温禾淡笑安慰道，“若知晓她在哪便罢了，虽知晓她是去牙行，可过去回来不止一条路能走，你带了伞出门空跑一趟，就是难为你们两个人了，放心吧，抱竹机灵着呢，不如你先去烧水，管她有没有淋着，回来泡一泡总归没错。”
“小姐说的是，我这就去准备。”春莲应道。
她说完顺着长廊往外走，快到拐弯处，听见一声“我回来了！”，不用看便知晓是抱竹。
春莲见抱竹撑一把伞回来，放下了心。
“你可算回来了，我都怕这雨将你淋透了。”春莲说。
“这么关心我？”抱竹笑嘻嘻道，“是是，我知晓你关心我——小姐，那牙行里的人蛮不错的欸，瞅见要下大雨了还送了把伞给我。”
温禾看向两人，笑道：“事情谈妥了？”
“这、这个倒没有……原本约的今日，是正谈着呢，可天色不好，大风大雨里看宅子屋子的不方便，那牙行的人就劝我说改日吧，我想想也是，就自作主张答应了下来。”
“改到哪日了？”温禾问。
“也在这两日，说是不下雨了的头一日就去。”
温禾点点头，表示了然，也表示无异议。
“辛苦你了，烧水洗个澡吧，衣裳换一换，不要着凉。”她对抱竹说。
抱竹暖心笑道：“是！谢小姐体恤。”
她说完拿着伞跟春莲一同退下了。
两个丫头靠得近地往外走，一面走一面说着悄悄话，就算下着大雨，彼此间的言语也足够明晰。
“那牙行还真挺会做生意的，知晓送你把伞。”春莲说。
“欸？生意还没做呢，就会做生意了？”抱竹有些奇怪。
“小傻瓜，”春莲笑道，“印象好啊！你拿着小姐的钱去的，要挑的屋子不说是何品第都是一单人家舍不得放手的生意，棠安的牙行又不止那一家，今日遇着了雨不好做生意，人家送你把伞，你不就容易记住人家这份好吗？”
“记住了人家这份好，下次就更可能还去这家，除此之外，说不准因为你一传十十传百，打响了这家与客为善的名声，生意也红火不歇了。”
“喔……这么厉害！”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守株而得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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