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予你》江边咸鱼屮

12、杏花村 灭村

　　那日，杏花村家家户户炊烟袅袅，一如既往的平静。

　　直到一道慌乱的喊声，骤然打破了这份宁静。
　　王晓拉着阿箬一路狂奔回家，口中急嚷：“娘！大事不好了！”

　　屋里的王父王母闻声，一头雾水地从里面走出来：“啥不好了？”

　　王晓撑着膝盖，喘匀了气道：“村外来了一群人，个个凶神恶煞，还都带着刀！”
　　王父王母脸色骤变，异口同声地惊呼：“什么？！”

　　一听有刀，两人顿觉不妙，急忙拉着王晓、阿箬赶往村长家。路上听王晓磕磕绊绊将事情讲清楚。

　　王晓本就贪玩，常拉着邻居家的阿箬到处野。阿箬性子温和，也从不拒绝，因此两家人虽时常说教，却也只能无奈随他们去。

　　可不，今一早他就拉着阿箬跑出村玩。

　　午时，两个小子来到河边想加餐。

　　秋日的河水凉浸浸的。

　　又一次扑空，王晓咬牙看向岸边悠闲躺着晒太阳的阿箬。自己忙活了半天，一条鱼都没捉到，可阿箬却轻松捉了两条，跑去晒太阳了。
　　他承认，他嫉妒了。

　　许是他的目光太强烈，阿箬揭下脸上的芭蕉叶，目光澄澈地看着王晓，语速缓慢地说：“王晓，我想回家了。”
　　阿箬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虽好了，却留下后遗症，说话语速较常人迟缓。

　　“好。”王晓蹚着水往岸上走，他也知道出来太久了。
　　走上岸，他就看到自己空鱼篓里多了条活蹦乱跳的鱼，不用想也知道谁给的。

　　他笑着揉阿箬的脸：“怎么？还怕我生气？”
　　阿箬乖乖点头。

　　王晓只觉阿箬可爱，咧嘴笑说：“我才不会生你的气。”说着，将自己篓里的鱼倒回阿箬的鱼篓。
　　“这你留着吃。”阿箬想阻止，但拗不过王晓。

　　阿箬看着笑得像傻子一样的王晓，叹了口气，语气无奈：“你总是这样。”

　　从小到大，无论是打山鸡、掏鸟窝，还是摘果子，王晓总是将得来的东西第一个给自己。

　　王晓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说这干什么？走，我们回家。”说完，他拉着阿箬往村子走。

　　一道难听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给我站住！”

　　王晓心里一沉：哪来的人这么没礼貌？

　　他皱眉回头，就看到一个面容猥琐的人就站在身后。

　　他下意识将阿箬护在身后，抬头看向猥琐男，防备地问：“你想干什么？”
　　猥琐男眼一眯，装出和善的样子：“我想问杏花村怎么走？”

　　王晓莫名觉得眼前的人不是什么好人，果断摇头：“什么杏花村？我不知道。”
　　男子脸上伪装出的和善一瞬消失，冷声道：“附近就这一个村子，你说不知道？”

　　王晓有些不耐：“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话未说完，一群拿着刀的人出现将二人团团围住。
　　阿箬害怕地抓紧王晓的衣角。

　　猥琐男走上前，语气阴冷：“到底怎么走？”
　　王晓心中警铃大作。他想了想，道：“我可以带你们去。”

　　¨

　　一炷香后，王晓拉着阿箬走在前头，身后的一群人不远不近地跟着。

　　蓦地，王晓猛地捂住肚子，痛呼出声。阿箬大惊失色，焦急地看向他。

　　猥琐男上前一步，语气不善：“你怎么回事？”
　　王晓额角冒汗，咬牙道：“肚子痛。”

　　“早不痛晚不痛，偏偏这时候痛？”猥琐男眼神阴鸷，显然一个字都不信。
　　王晓没有直接反驳，而是先龇牙咧嘴地吸了口凉气，仿佛痛得说不出话来。

　　他缓了两秒，才抬起头，对着猥琐男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爱信不信，你们在这等着，我解决好了再带你们走。”

　　“还有，我给你们带那么久的路，总得有些报酬吧。”王晓一副小人模样。
　　猥琐男盯着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你想要什么？”

　　王晓脱口而出：“一两银子，我要一两银子。”说完，他直直地盯着对方，眼神里充满了“担忧”——担心对方不给银子。

　　但他真正害怕的，是猥琐男不信他的借口，不肯放他和阿箬离开。

　　“好。”

　　听到男子答应，王晓就憋不住似的拉着阿箬往前跑。
　　刚跑几步，他转过头看向猥琐男和他身后的人，叮嘱道：“你们给我在这等着，我马上回来！”

　　借口逃脱后，他拉着阿箬抄小道往村子跑。
　　两人平日四处野，跑起来速度不差。现在危急关头，更是使出了吃奶的劲。

　　王晓和阿箬抓鱼的那条河，离杏花村很远。他故意磨蹭着，把那群人往背离村子的方向带。
　　路上，他装作无意地抱怨杏花村太远，还说自己只是有个远房亲戚在那儿。这么做一是为了拖延时间，二是想透露自己不是村里人，让他们觉得自己和阿箬不会去通风报信。
　　他甚至还假装带错了路，故意表现得贪财，就是为了让对方彻底放下戒心。

　　就算他们发现追上来，也不会杀他和阿箬，因为想找到杏花村，只能靠他们。

　　…

　　看着来回踱步的村长，王母急得像热锅里的蚂蚁。
　　小孩不知道，他们大人可听说了。水合村和雨朝村惨遭屠村，全村上下无一生还。

　　村长骤然停下脚步，扭头看向自己的两个儿子和一旁的王父：“你们去叫上村里的男人，抄着家伙到村口集合！”

　　交代完，他又立刻对王母说：“你去通知家家户户，把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动作快点！”

　　王父答应了后，忐忑不安地看着村长，踌躇着问：“我们这样行吗？”
　　村长坐回到椅子，闭上眼沉沉地叹了一口气：“这是我们唯一能做的了。”

　　杏花村钟灵毓秀，与世隔绝，他们世世代代居住在这儿，这里就是他们的根。

　　三人走后，屋子里只剩下村长、王晓和阿箬。
　　阿箬一瞬觉得村长苍老了许多。

　　村长向他俩招手示意他们过去。要是以前，王晓一定插科打诨，但现在，他只是乖乖拉着阿箬走过去。

　　村长伸出手在他俩的头上揉了揉，浑浊的眼睛异常清澈：“你们去把村里的娃儿都找到，带着他们躲到你何叔家的地窖。记得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声。”

　　好在并没有把人真往杏花村带，这里位置偏僻，相信他们暂时还找不到。
　　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阿箬望向村长，上前拉住他的手腕，漆黑的墨瞳定定看着他，一字一顿道：“村长爷爷，你们也来，我们一起躲进去。”

　　村长摇头不语，目光落在他们身上：“你们是杏花村唯一的希望。一定要带着孩子们活下去，终有一日回来重建家园！”说完，便用力推了推两人。

　　王晓拉着阿箬的手，一步三回头走了。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清楚，这或许就是最后一面。

　　¨

　　不一会儿，小儿子慌张的哭喊就从远处传来：“爹！他们来了！”
　　村长的心猛地一沉，脚下不停，快步冲向村口。

　　果然，村口黑压压地站着一群人，正是王晓说的那些人。
　　村长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看来他们根本没上当，还悄悄派人跟了过来。

　　村民见到村长，纷纷让出一条路。村长走上前，拱手对为首的猥琐男道：“各位，我杏花村所有值钱之物都在此处。还请各位高抬贵手，收了钱财，放我们一条生路！”

　　猥琐男面色阴沉地盯着村长。那俩小子是他故意放跑的，还派了个兄弟跟着。哪知道他们跑得贼快，半路上就跟丢了。

　　找到这儿，真是费了好大的劲！

　　猥琐男不屑地瞥了眼地上的东西，嗤笑一声：“爷可不稀罕这些。”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便开始在杏花村女子身上流连。

　　杏花村的男人们见状，立刻将女人们护在了身后。

　　猥琐男轻啧一声，斜睨着村长：“你就是村长？”
　　村长自然也注意到了他方才那不怀好意的眼神，脸色沉了下来：“我是。”

　　猥琐男突然开口：“杨九，你们认识吧？”
　　村长面色骤然一沉，他身后的村民们脸色也顿时难看起来。

　　“知道爷们为什么来你们杏花村吗？”猥琐男眼神变得下流，“杨九说了，你们这儿的女人个个长得水灵，玩起来肯定带劲。”

　　村子里所有人顿时都气得咬牙切齿。该死的杨九！
　　他们攥紧了手中的东西。

　　猥琐男不再浪费时间，抬□□笑道：“兄弟们，上！抢女人了！”

　　村民们拎着家伙誓死抵抗，有的女子也拿着镰刀冲入战场。

　　这一战，他们为家园、为亲人而战！

　　很快，地上躺满了新鲜的尸骸。他们睁大眼睛，不甘地看着在自己生活的土地上杀戮的人。
　　狂风是他们无可奈何的怒吼，树叶的推搡声是他们如怨如诉的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