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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你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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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回到房间里休息的时候已经是凌晨,江幽睡了一个上午,醒的时候听见外面的鸟叫声,屋内倒是安安静静的,听不见别的什么动静。
江幽睁开眼睛扭头望向隔壁床,扭到一半,却突然对上了一双黑亮的眼睛。
江幽一愣,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把他吓醒的罪魁祸首还趴在床边看着他,也不知道在那儿盯了他多久。
江幽现在的心情已经不是无语两个字能概括的了,他捂住脸叹了口气,没好气地问夏银流:“大早上的在这儿干什么?”
“怕你,怕你跑了。”夏银流回答得很认真,江幽怀疑这小孩昨晚是不是磕到脑子了。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径自走到卫生间去洗漱了,他洗脸刷牙的时候,夏银流就站在门口看着他,江幽装没看见。
“昨,昨天晚上,”夏银流慢吞吞地开口,“我睡着……的时,时候,不在……床上。”
江幽就知道他会问这个,他擦了擦嘴角的牙膏沫,无动于衷:“怎么,你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在床上?那可真是闹了鬼了。”
夏银流皱了皱眉,继续道:“是不是,你?”
“我?”江幽惊讶地指了指自己,拧开水龙头开始洗脸,“我怎么知道,你自己想在门口睡,我也不好拦你不是。”
“那,我怎,怎么在……”
“梦游过去的。”江幽回答得很无所谓。
“可我,我没……”
“没梦游的习惯?这种事情谁说得准,说不定人家只是知道,但是照顾你的面子不告诉你。”
江幽仗着夏银流说话慢睁眼说瞎话,夏银流气得要死,拳头紧了又紧。
身后没了声音,江幽正在洗脸,也看不清夏银流去干什么了,他没在意,用清水把脸上的洗面奶泡沫冲干净,伸手去拿搁在台子上的眼镜。
他摸了两下摸空了,江幽记得他分明是把眼镜放在洗漱台上的,他擦了擦脸睁眼一看,洗漱台上空空如也,又哪里有什么眼镜。
江幽在周围看了一圈,确认自己没有不小心把眼镜碰到地上,而后立刻锁定了罪魁祸首。
“夏银流,”江幽语气平静,“眼镜还来。”
小混蛋大概一直在外头留意江幽的动静,江幽刚开口,卫生间外面就响起了夏银流外脑的声音:“自己来拿。”
江幽有点无语,虽然江幽并不近视,当然也没老花,眼镜对他来说不过是个装饰,但没了总是不大方便。
他看了一眼门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江幽跌跌撞撞地走出门,正想叫夏银流一声,就听见有人敲了敲门,宁加林的声音传进屋内:“爸,你们起了吗?”
江幽脚步一顿,上去把门打了开。
宁加林站在门外,一手摸着自己的肚子,看见江幽,她愣了一下:“今天不戴眼镜吗?”
“眼镜不在我手里。”江幽回头指了指,宁加林看见了在他身后探头探脑的夏银流。
她偷笑了一下,说:“我饿了,从昨晚到现在什么东西都没吃,这里有没有饭给我们吃?”
“饿了先吃点压缩饼干吧。”江幽说。
“才不要,”宁加林嫌弃,“那东西难吃得要死。”
江幽面不改色道:“那你先下去找饭吃好了,随便找个人问问,他们会带你过去的。我得先把我的眼镜拿回来。”
宁加林也不是非得有人一起去吃饭不可,闻言她就毫不留恋地拍拍屁股走了,看来确实是肚子饿得慌。
临走的时候,宁加林抛下一句:“爸,我还是觉得你不戴眼镜比较帅。”
“我戴眼镜就不帅?”
“也帅,不过你戴眼镜的时候看上去有点像衣冠禽兽。”
江幽:……
另一边的夏银流拿了江幽的眼镜之后就坐在沙发上等着,江幽还没出来的时候,他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叮铃哐啷的声响,夏银流皱了皱眉,还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江幽就跌跌撞撞地从卫生间里面出来,给宁加林开了门。
两人说完话之后,他又回过头来,对着门口的衣架道:“夏银流,眼镜给我。”
他看上去有点像半瞎了,夏银流还有点没反应过来,毕竟以前江幽也戴眼镜,还亲手和夏银流说过那只是装饰,他还以为现在也是。
夏银流还在思考江幽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眼睛不好,往他的方向走过来的江幽突然勾到了床沿,他身子晃了晃,一个没站稳,就往地板上倒下去。
夏银流心头一紧,双腿比脑子更快动了,直接从沙发上面蹦起来,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了江幽。
江幽顺势把一条胳膊搭在了夏银流的肩头,像是把他半抱在怀里。
他刚洗漱完,大概喷了点香水,一缕深沉的木质香调幽幽地钻入鼻腔,让人想起雨后的森林。
夏银流莫名想起昨晚江幽把他抱在怀里在他掌心写字的时候,耳朵突然一热。
搭在肩头的手松了,夏银流立刻往后退了几步,却突然发现自己捏着眼镜的手有点空。
他愣了一下,回头就见江幽不知什么时候把眼镜拿了回去,气定神闲的样子,完全没有差点以头抢地的后怕。
“你,你,”夏银流愣了半天,“你,装的?”
“怎么会呢,”江幽脸不红心不跳,“我是不是没告诉过你,来下界之后我的眼睛受了伤,高度近视一千度,一米之外人畜不分。”
夏银流狐疑地盯着他,江幽举起眼镜在灯光下眯眼看了看,镜片上赫然是两个浅浅的指印。
江幽:“……你故意的?”
夏银流哼了一声没说话。
江幽又有点想揍他屁股了,他眉头跳了跳,上前一步,一手按在了夏银流的头顶,轻轻晃了晃。
“把眼镜洗干净,”江幽面带微笑,语气暗含威胁,“不洗干净别出门。”
小混蛋看上去不是很服气,江幽按在他头顶的手往下一滑,捏了捏夏银流的耳廓,小指轻勾耳坠的流苏:“听见了吗?”
夏银流的耳朵其实挺敏感的,被江幽这么一捏,还没完全消下去的红晕又飞了起来,他僵了一下,一把夺过江幽手里的眼镜冲进了卫生间。
江幽慢悠悠地在沙发上坐了,他想到什么,翻了翻自己的包,那枚宝石还好端端地压在最底下没被收走,那只系统也是。
似乎从他们来了监狱之后,这系统就安安静静的,一句话没说,也不知是因为没找到道德绑架的机会,还是……
江幽看了一眼紧闭的卫生间门。
因为在这监狱里发不了消息?
江幽其实没怀疑过这能力是夏银流的,因为不像。江幽告诫过夏银流不要轻易许愿,在江幽离开之前,夏银流是还没有许下自己的愿望的,他总以为小孩会许那种出去痛痛快快玩一天这种愿望。
江幽的推测一直是这能力属于裁决团中的某个人,夏银流只是被委托的操控者或者执行者,如果系统真的因为外脑没有联网而不能交流的话,那就意味着,其实并不是眼球入侵了他的外脑,而是因为他的外脑先被入侵了,然后再绑定了那颗眼球?
江幽正沉思着,另一边的夏银流就推门而出。
他头发湿漉漉的,也不知是洗了把脸还是怎么,沉默着把洗好的眼镜递还给了江幽。
江幽在灯光下看了一眼,夏银流其实是知道要怎样对待一副眼镜的,毕竟两人也在一起住过三年的时间,这次眼镜被擦拭得干干净净,一点水渍也看不见。
江幽把眼镜重新戴上,才发现夏银流还在盯着自己看,他面不改色地问:“怎么,你也觉得我不戴眼镜更帅?”
夏银流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都,都好看。”他说。
小孩眼睛亮晶晶的,明明刚才还在那儿闹脾气,现在却又毫无芥蒂地跑到江幽身边来了。
江幽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沉默了一下,起身绕过夏银流,到门口的衣架取了挂在那儿的外套披上:“走了,吃饭。”
两人就这样下了楼,在一楼的时候碰到了一名巡警,大概是有人吩咐过,对方告诉江幽,监狱长已经特意让食堂提前备好了饭菜,表示可以带他们过去。
就算是江幽,偶尔也会觉得像这样在这儿骗吃骗喝不大好意思,他谢绝了巡警的好意,听他指了路之后就往食堂的方向走。
这时候其实并不是饭点,江幽原本以为食堂里不会有什么人,没想到刚到食堂门口,就看见监狱长在那儿等着他们,眼底黑眼圈挺重,像是一晚上没睡。
看见江幽二人,监狱长立刻迎了上来:“江先生怎么自己过来了?哎哟,真是招待不周。”
“我让你安排的巡警自己去忙了。”江幽看出监狱长有话说,也没主动问,带着夏银流就往食堂里走。
监狱长忙跟上来:“您的女儿刚才也过来了,现在应该在吃着呢,我让岳秋在一边陪着。”
“那多不好意思,岳警长和监狱长都是大忙人吧。”
“应该的,应该的,”监狱长笑道,“哎,江先生,今天我们迁灵市长刚好要来我们这视察情况,您看,您要是有兴趣,要不要和我们市长聊聊,一起喝杯茶吃个饭什么的?”
他这么一说,江幽就知道不是刚好了,既然市长想见他,那躲也躲不掉,于是直接应了下来:“行啊,要是市长有空的话。”
谈话间,他们已经上了三楼,监狱长推门进了一个包间,江幽定睛一看,宁加林正在那儿大吃大喝,不时和坐在一边面无表情的岳秋聊上几句,大多数时候是宁加林一个人在说。
“终于来了,”宁加林放下手里的鸡腿,“这里的饭菜还挺好吃的。”
“您喜欢就好,”监狱长忙道,“二位想要吃什么,我现在让餐厅去做。”
“有什么吃什么就好,”江幽拉开椅子坐了,语气淡淡,“比起这个,监狱长,我们的车停在哪里?”
监狱长料到他会问这个,直接道:“这地方风沙大,怕把车弄脏了,我让人停在了车库里。对了,岳秋,你今天带三位参观参观。”
岳秋应下了,监狱长又陪着聊了几句,大概是有事情实在是拖不动了,这才走了。
他一走,宁加林松了口气,一边嘀咕:“他在这吃饭都不香了。”
岳秋什么都没说,只是几不可察地扯了扯嘴角。
夏银流坐在江幽身边,他安静的时候很安静,江幽也没管他,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午餐确实很丰盛,江幽猜他们大概是把平日里宴请领导的那一套都搬过来了,江幽倒也不会因为他们的盛情款待就产生了要留在这里的念头,因为他没良心。
宁加林又和岳秋单方面聊上了,她伸手转了转桌子,刚好有一盘白切肉转到了江幽面前,他便夹了一块,想要去蘸提前配好的酱料时,却发现原来放在面前的那只小碟被挪了一小段。
江幽沉默回头,刚好看见夏银流正在往自己的碟子里偷偷摸摸挤芥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