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费里德（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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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小摊，几人分道扬镳，宋曈继续带着人游荡。和宋曈住的地方比起来，夜市热闹非凡，人和人的距离都不超过一个小臂。宋曈几乎是被人流推着走。
好不容易找到块空地，宋曈伸出手，问鱼，“你想吃什么？苹果派，选左手；肉桂面包，选右手。”
鱼选了苹果派。
“可以，”宋曈拉住它的手，“我记得苹果派在夜市出口，买完正好能搭车回去。”
鱼也跟着鹦鹉学舌，“苹……苹果……”
宋曈走在最前面开路，笑着纠正它的发音，“对。苹、果、派。”
三人顺着行进的人流排成一列，三步一停地往出口走，1217走在最后，像是赶鸭子的农夫，时不时伸手摆正她们的路线。四周人头攒动，两个女孩的声音混着咯咯的笑声，越过闹市嘈杂，钻进他的耳朵。
“苹、果、派。”
“苹……苹果派！”
“……”
夜灯下，宋曈满意地点了点脑袋，丸子头也随之一晃一晃，青苹果发绳和黑发产生色彩对比，在一帮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中格外抓眼。
1217照顾她的生活起居，当然也包括每天早上替她扎头发。这无形中为周围人分辨“姐妹俩”提供了捷径——扎丸子头绑小苹果发饰的是宋曈，一扎头发就全身蛄蛹的是她的“妹妹”。
公交站台人山人海，宋曈果断选择先走几百米再打车。九点，全区响起宵禁警铃，几人卡点回到了面包坊。
“这个苹果派还挺好吃……”哈珀嚼着打包来的苹果派，口齿不清地竖起大拇指。
“喜欢！”鱼高兴地拍手，扭头对上宋曈的视线，嘿嘿地傻笑。
宋曈抽出湿巾，习惯性地替它擦干净手上的食物残渣，慢悠悠说，“我想到一个赚钱的办法，但可能有一定难度。”
哈珀咽下最后的苹果派，问，“什么办法？”
“去集市卖东西。”宋曈团好湿巾，转身扔进垃圾桶，“我们可以低价批发一些东西，再以一个合适的价格卖出去。”
“辛西娅，这确实是个办法，”哈珀面露难色，“但我不得不提醒你，所有商家都是这么做的。”
琼斯夫人放下手里的蛋挞模具，过来问，“哈珀，你们是缺钱了吗？”
“不是我们缺钱，”哈珀解释说，“是我们的实验室缺钱。我们的实验需要一台仪器，但它的价格太昂贵了……”
“原来如此……”老人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宋曈，“辛西娅，你刚来这里，对这里的一切都还不太熟悉。光是我们街区，商店就有一百多家，你要想在里面找到新的商机……”
“我想过这个问题。”宋曈回答。紧接着，她抛出了自己的计划。
二十分钟后，哈珀蹭地起身，两眼放光，握住她的手，“辛西娅，你的脑袋真该上个保险！你太聪明了！”
“我必须给卡罗打电话。”
手环响了整整半分钟，卡罗的菠萝头像亮起——
那头沉默了一下，“……你们不睡觉吗？”
“别睡了，别睡了！刚刚辛西娅提出了一个绝妙的点子！”哈珀激动地提高音量，“我们真的要赚到一百六十万克迪了！”
“……”通讯那头的沉默更甚，好久才问，“什么好点子？”
“辛西娅，你来说吧。这真是个绝妙的好主意，和他简单说说就行！”
宋曈又将自己的计划阐述一遍，“首先，我们需要100万的启动资金……”
卡罗及时打断她，“等等……我们哪来的100万资金？”
“这个我之后会说，有了这100万的启动资金，我们可以在这一周内去谈合作。我初步将合作目标们定在集市的商贩上，他们比我们更有经验，知道该怎么赚钱。今天我转了一圈集市，那边的摊子都不大，生意却很好——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和我们一样，存在资金缺乏的困境。”
“你怎么确定他们不是单纯为了降低成本？”卡罗再次提出疑惑，“据我所知，集市的摊位费可比外面的商铺便宜多了。”
“第一，集市周围的客流量一直很大，商铺可以全天候欢迎顾客，而小摊的营业时间只有晚上的两个半小时。我打听过，白天的城区禁止小摊出现。第二，集市管理混乱，商家没有固定的摊位。今天的A1是玩具摊，明天就可能不是，顾客常常需要在集市逛一圈才能找到原先感兴趣的摊贩。其中会有多少半途而废的老顾客，我们可想而知。”
与此同时，她点开手环，传过去几张照片，“集市的出入口各有一条街道，街道上却商铺鲜少。人们没理由放弃客流量大且稳定的商铺，去选择治理混乱的集市。”
卡罗静了两秒，“确实。看来你已经做了足够多的背景调查。”
宋曈继续说，“在这些商家中，最适合我们入股的一定是里克玩具摊。”
卡罗想了想，里克玩具摊确实在那一片广受欢迎，听家里人说，他是个很有商业头脑的男人，但却碍于母亲高昂的医药费，只能屈身于集市的流动摊。
白手起家，故事的开头总带着拮据和难处。
“我们可以将50万克迪的资金投入里克玩具摊，要求对方让出一定的利益或分红。我相信里克老板的智慧一定不会让他在集市委屈多久，毕竟……所有人都说他是个有勇有谋的男人。”宋曈按住鱼捣乱的手，说，“很快，他就会借着我们的力量在他的街道立足。如果足够幸运，我们甚至可以看到里克玩具走向整个费里德。”
“至于剩下的50万克迪，我打算将其中的30万克迪投入其他有前景的商户。至于剩下的20万，我将用于购入三万个面包。”
卡罗听得心一颤，“你是说——面包？”
“是的。”宋曈回答。
卡罗再次确认，“你是指我们平时吃的那种……面包？”
宋曈肯定地说，“是的。”
接着，她介绍起详细的面包计划。
“我打算制作一批简单又口感丰富的圆面包，这一点可以由面包代工厂完成。我们从工厂购入三万个面包，在圣林节分三批次售卖……”
卡罗又问，“你打算怎么售卖这些面包？如果仅仅是以普通的价格售卖，我想这也许对我们帮助不大。”
“你是对的，但我并不打算按市场价售卖，”宋曈回答，“圣林节持续三天，我计划每天限量供应一万个面包，并在其中一个面包里塞入纸条。凭借这张纸条，中奖的客人可以回到售卖处兑换两万克迪的支票。”
“这些面包的单价初步设定为35克迪，这个价格是目前全球彩票的基础价。我想，在举国同庆的节日里，我们的客人会很乐意买个幸运面包碰碰运气。”
“三天结束，我们能获得105万克迪的利润，减去一开始的20万克迪成本，刚好剩下85万克迪。”
卡罗被她惊险的计划吓得深呼吸好几次，“辛西娅，我赞成你前面投资的想法，也支持你后面圆面包……我是说，幸运面包的计划，但我有两个问题。”
“请说。”
“第一，还是最开始的问题，你的100万启动资金来源可靠吗？”
“很可靠，我有一个比较有钱的……朋友。”
华氏集团的大小姐，一座行走的小型银行。
宋曈临行前，华如雪悄悄给她打了一百万——以转账的形式。宋曈本想将这笔钱转回对方的卡里，却只收到银行一行冷冰冰的文字。
「您的权限不足。」
所以，100万算是暂时保存在她手里了。
她问：“第二个问题呢?”
“第二个问题，如果有人在你售卖完之前开出幸运纸条，剩下还未出售的面包该怎么办？”
这对良心商家确实个问题，但宋曈从始至终没有提过一句“诚信买卖”，她面不红耳不赤，淡定地说，“既然这笔钱用于实验室，你们应该都会愿意为之出一份力吧？”
“什么意思？”卡罗有点摸不着头脑。
宋曈笑着说，“我们四个人，每人购买两个面包，并且以慈善的名义分发给附近的流浪汉。当然，我们也可以将它们送到福利院的门口——我知道广场附近有一家福利院。或者，我们可以随机地将它们放在公园的长椅上……”
“在那之前，我们必须想个办法提高幸运面包的知名度，不然，路人很可能不愿意捡起它。”最后，她还安慰说，“看在我们还算善良的份上，我相信上帝一定会原谅我们。毕竟，这可是推动全人类进步的伟大事业。”
听完全程的卡罗心中冒出三个字。
资本家！
这简直是万恶的资本家再世！！
“哈珀觉得呢……”卡罗询问组长的意见。
可惜，组长早在半小时前就被资本家的未来畅想洗脑，大手一挥，说，“我完全赞成辛西娅的计划！卡罗，我甚至能看到纳米仪器在向我挥手！”
“……我没意见。但谁去谈判？”卡罗又抛出一个问题，“我们看上去都不像是围着谈判桌转的人。”
“1217。”宋曈一锤定音。
猝不及防被点名的男人：“？”
哈珀轻轻摸了摸项链，提出自己的想法，“如果光靠1217一个人行动，会不会太过显眼？我们可以乔装去和不同的商家谈判——这不仅会提高我们的效率，也会帮助我们在各大商家之间营造一定的神秘感——毕竟我们的体型不一，商家不会那么快识破我们的身份。”
“你还真是为圣林节准备充分……”男人睨着眼，笑了一下。
索菲亚无视他意味不明的挑衅，自顾自抿了口葡萄酒，扭头对王座上的男人露出招牌笑容，“是的，为父亲分忧，是我的荣幸。”
戴维斯坦王室对等级制度极为推崇，又讲究血亲间的紧密联系。因此，索菲亚必须时刻注意称呼的转换。恰如此时，王座上的男人被她喊作“父亲”，而非“父王”“王”等正式场合的称呼。
戴维斯坦王室总在各种细枝末节上计较，索菲亚已经习惯了。
国王一共有四个孩子，两位皇子，两位皇女。索菲亚排在末位，虽说从出生开始就被冠以“最受宠的皇女”之称，索菲亚在餐桌上的位置依旧与国王——杜勒·戴维斯坦遥遥相隔。
而刚刚出言不逊的男人，正是费里德的二皇子诺艾尔。他托着腮，看上去对盘子里精心准备的餐食并不感兴趣，目光直直地望向餐桌末端的女人，“索菲亚，最近城区出现了一座地下城，你知道吗？”
索菲亚放下餐刀，慢条斯理地擦擦唇角，“听说了。”
她笑着看向杜勒，“父亲，我已经按照您上回说的，安排好巡逻和视察的人员了。”
短短一句话，众人脸色各异，索菲亚瞥了眼杜勒身边的皇子，见两人的表情都精神纷呈，勾了勾唇角，低下脑袋，心情颇好地继续切盘里的肉排。
餐叉划过鲜嫩的肉排，瓷白的餐盘留下一道黑胡椒调料的痕迹。
杜勒的目光依旧聚焦餐盘，对她的执行力只表示了一句“好的”。
诺艾尔斜眼过来，“索菲亚，最近城区不安宁，这些事情交给下面的人去做就行，你还是安稳地待在王宫里休息比较好。”
“谢谢关心，哥哥。”她回答得巧妙，既没有给出承诺，也没有接受他的看似友善的建议。
“……索菲亚，”旁座的年轻女人侧头，她的眉眼和索菲亚惊人得相像，“你还好吧？”
玛格丽特·戴维斯坦。索菲亚的胞姐，也是她在王宫唯一说得上话的家人。
索菲亚察觉到她担忧的目光，安慰说，“不必担心，最近我会待在王宫里的。”
索菲亚从小扬名在外，触发的关键词不是“仗着宠爱”就是“不服管教”，号称史上最严厉的宫廷女官来了都得掂量掂量她的脸色。戴维斯坦的王座之上，国王威严如山，一众战战兢兢的皇室子女中，只有索菲亚是唯一且始终笑靥如花的孩子。
索菲亚殿下就和向日葵一样灿烂——费里德的民众都这样形容她。
玛格丽特和她有着截然不同的性格，听到她的保证，露出温柔的表情，“我会看着你的。”
“索菲亚。”主位的中年男人开口，餐盘里的摩擦声都随着他的声音安静下来，连诺艾尔都不禁摆正坐姿。
“你的生日就快到了，想要什么礼物？”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费里德（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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