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蔷薇之心（三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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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欣在办公桌旁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而后无所谓地笑笑，“玲玲，以后你要多帮着我那个笨蛋哥哥了，他没什么心眼，要是知道关家对我做出这样的事情，肯定得回去大闹一通……你也知道他的性子，又急又躁，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领导者……”
“我不管你哥的事情，我只要你答应我，会回来。”凌玲红了眼眶，抿着唇，执着地等她回复。
“好啦！”关欣上前拍拍她的肩膀，“我答应你，我会回来的。”
凌玲沉默地看着她，关欣最害怕她掉眼泪，因而故作轻松，转移了话题，“等我回来，我就休假两天。我们之前不是存了不少假期嘛！听说东海北区的樱花开了，我们一起去看看，也不远，来回就俩小时的车程，怎么样？”
凌玲气得锤了她一下，“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我说的，”关欣连连应承，直起腰往门口走去，“那我就先走了啊！”
关欣出了门，一手抱着文件袋，一手伸进了随身口袋确认录音的装置。
她不是逆来顺受的冤大头，指挥中心想教训她，还得先掂量掂量她关家的分量。关家在社会里的舆论关注度可不容小觑，她既然成了弃子，就该利用关家这道最后的防线将这件事情曝光。
她想，关家利用了她二十多年，都说风水轮流转，今天她利用关家的舆论度也不为过。可关家，或者说那帮人，真的会允许舆论发酵吗？也许她根本改变不了什么，甚至白白搭上自己的性命，这真的值得吗？
将指挥中心的恶行举报这件事情本身，真的有希望吗？
穿过大厅的时候，她看见林昀设计的监测装置正闪动红光。突然，她想起控制中枢里，自己问林昀还会有生还的希望吗，林昀的回答是——
希望肯定是有的，只是概率问题。
眼前，成功举报的希望肯定是有的，只是概率问题。
指挥中心，关家，科研所，一道道枷锁都在束缚着关欣，可她对那个哀伤的男孩印象深刻，那个孩子的眼神是空洞的，他不该出现在那样的地方，他需要的是一个不必担惊受怕的环境。
指挥中心的背后一定还有势力，受害者一定也不止眼前的避难所，关欣想斩断这条灰色链条必然是不可能的，但如果她能换取上面对这些事情的关注，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她想过放弃，但一想到也许还有成千上百个被迫害的个体，她无法置之不顾。
“关欣？”
突如其来的问候吓了她一跳。
她惊奇地发现关一白居然在门口等自己，不由得瞪大眼睛，“你不是在忙最近对接的项目？怎么还有时间出门……”
“上车，我送你。”关一白简短地说。
“你怎么知道我去指挥中心？”
“……猜的。”
“……”
关欣放弃深究，大方接受他的好意，“谢谢你了。”
一路无言，关家兄妹各怀心事，直到抵达目的地，关欣才客套地说了声，“麻烦你了。”
关一白想抽烟，下意识摸了摸口袋，又不想自家妹妹去指挥中心，谁知道那地方进了还能不能出来——一分钟八百个表情毕露无疑。
关欣安慰他，“我交完报告就出来，你看，你这个方向刚好能看见我交报告的办公室——五层511。放心啦，有什么事情我肯定喊你！”
“真的？”关一白狐疑。
“真的。”关欣回答。
“嗯，那你自己小心点，要是那帮人有点坏心思，你就及时按手环的报警键，你哥我肯定第一时间杀上去！”
关欣被他逗乐，“行，那我就先走了。”
“嗯。”
如果关一白知道关欣一进办公室就会被三个壮汉控制，并且看见坐在办公桌后面的还是熟悉面孔，他一定打死不放走关欣。
“你想做什么，凯瑟琳？”关欣咬牙切齿地喊出她的名字。
金发碧眼的女人神态自若，端着茶水，眯眼笑，“好久不见了，关医生。”
“是有段时间不见了，”关欣身体被按在桌面上，只能抬起脑袋恶狠狠盯着对方，“我还以为你最近失踪是害怕深海基地的事情泄露，逃命去了呢。原来是在指挥中心升了官，你想对我做什么！”
女人潋滟红唇勾出一抹笑，对于关欣这样的聪明人，她不必掩饰眼里的恶毒，“我要你今天死在这里。”
恶寒爬上脊背，关欣勉强清了清嗓子，“你可想清楚，今天是关一白送我来的，你要是杀了我，我哥哥不会放过你！”
“哦？”女人用钢笔的末端挑起她的下巴，好整以暇地注视着眼前的人，那眼神好似在看一个笑话，“关一白是关家未来的继承人，你是谁？”
关欣挣扎的身体一顿，身后的男人揪准机会，直接将针筒里的药剂推入她的脖颈。一个肉色的小包鼓了起来，针孔抽出时还带着一串细小的液珠。
“为了防止你联系不该联系的人，手环我就先收走了。”凯瑟琳轻巧地取下她腕上的手环，关闭信号后揣入随身的腰包。
“你就不怕上面查到你们这帮人……”关欣咬牙。
“当然怕呀，所以这不是得先解决后顾之忧嘛！”凯瑟琳咯咯笑出声，平静的语气宣判了关欣的死刑。
“……”
药剂生效，茶杯的烟灰色瓷釉缓慢流动起来，渐渐地，她的视线里出现各种色调的蓝，它们搅和成一团流沙状的蓝调漩涡，与此同时，她的胃也跟着这磨人的漩涡排山倒海。
忽然，蓝调的液体中出现一长串细碎的气泡。
培养装置中的人鱼眼眸微睁，熔金般的瞳孔在晦暗的空间里闪烁光芒。他的身躯足有三米长，上半身薄肌线条流畅有力，从腰身往下便是鳞片逐渐覆盖的鱼尾，鳞片在幽光中泛着神秘的光泽。
“警报！警报！实验体01出现数据波动……”
“警报，警报……”
连加两天班的研究人员顿时清醒，都往数据中心的大屏幕涌来——
“不是吧……阿雷格斯塔不是休眠好几年了？怎么突然活过来了……”
“老天！快通知佳仪姐，这事儿可不是我们能担的……”
“快去找人——”
人群叽叽喳喳讨论着，满屏的三角红色感叹号像是投入科研所的一枚炸弹，瞬间引起所有人的热议。几个机灵的员工赶紧跑向会议室，今天可是TIME内部商讨项目进程的日子！
“老板！老板！”
“佳仪姐——”
声嘶力竭的叫唤穿透悠长的廊道，将会议室里的几位核心骨干招了出来。
“出什么事了？”宋益清微不可察地蹙眉，他不喜欢喧闹。
满头大汗的员工急急解释，“阿雷格斯塔的各项数据出现波动，超清监控显示他的形态开始发生变化了！”
“什么？！”张佳仪大吃一惊，加快脚步跟上员工。
巨屏显示器上，人鱼的形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正变化着，他的五官轮廓逐渐缩小，面颊中心的一颗细痣显出几分柔弱的色彩。成年男性的特征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不断缩水的身体躯干——
下一秒，显示器突然被切断。
“各位，请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宋益清黑着脸，手持显示器的控制杆，将画面切到一处海葵异种的培养装置前，“除了张佳仪，所有人都不准进入培养区！”
“张佳仪，你和我来一趟。”
监控中的面容似乎有些太过熟悉，可张佳仪却一时想不起究竟在哪里见过，直到她和宋益清来到这座巨型培养装置前——
人鱼消失了，出现在装置中央的是一个纤弱的少女。肌肤雪白，国人典型的棕褐眼瞳，她的身体在特殊光照的液体里泛着健康的光泽，瞳孔微微转了转，锁定张佳仪。
宋曈！
张佳仪绝对不会认错这张面孔，除了那面颊中心的一颗痣，它身上的一切都是宋曈的特征。
她紧张地瞥了眼身边男人的脸色，果不其然，他的眼球爬满红血丝，恨不得用目光将装置内笑意盈盈的少女烧出个洞。
张佳仪没想到，宋益清咬着牙挤出的名字并不是宋曈，而是他的姐姐。
宋亭。
少女歪着脑袋，好奇地望了脸色极差的男人几眼，毫无预兆地冲他露出一个笑容。紧接着，让宋益清原地爆炸的事情发生了——
少女凭空消失在了培养装置中。
“滴滴滴——”
“滴滴滴——”
张佳仪深知宋益清对宋亭的执念，一时半会儿估计挣不开情绪，好意提醒他，“老板，通讯显示宋曈已经被送到省属医院，你要不……”
“去医院之前，先找到那条该死的鱼！”宋益清双目通红，几乎站不住脚。
“医院那边……”
“我说了先找到那条鱼！”
“华如雪刚刚传来简讯，里面好像出现了阿雷格斯塔的身影，你要先看看吗？”
“她在哪？”
“省属医院。”
“……”
天色渐暗，苍穹划过零星几道光痕。
关一白坐在车里，就差把手环的时间投屏到身前的挡风玻璃上。
十五分钟过去了，关欣交个报告需要这么久吗？
不知为何，今天他的情绪格外不安定，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他躁得不行，摸向口袋。这里曾是他装烟盒的地方，可关欣这个臭丫头说不喜欢闻到烟味，大言不惭地说抽烟容易早死，所以，他的口袋大多时候只装着钥匙。
滴滴滴——
手环忽然响起通讯提示。
他急忙打开显示屏，父亲的对话框弹出四个字，将他钉在了位置上——
不准多事。
轰——
同一时间，指挥中心五楼的某扇房间发生爆炸，火焰顿时从破碎的窗户窜出。
关一白浑身的血都凉了大半，那是511所在的位置。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蔷薇之心（三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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