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柴少爷变身贤惠人夫后》苏打兮兮

49、决斗

　　“吴非宇！”

　　随着厚重的栅栏铁门被踹开，一声断喝突兀地响起。

　　房檐上的鸟扑啦啦地飞起，薛辰希挺拔利落的身影，逆着光，出现在门口，风衣的衣襟在风中翻卷飞扬，整个人散发着逼人的的威压。

　　他一步步，缓缓走进来，一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的是滔天的恨意与刻骨的杀机。

　　齐昱一哆嗦，起身就往前蹿，大吼：“辰希快走，辰希不要过来！”

　　吴非宇一把薅住他的衣领，把他拎起来，推搡回去。

　　齐昱跌倒在地，他的领带被吴非宇拿去捆手了，衬衫的衣领大敞着，露出白皙的胸膛，额头上的血一直流到脸上，泪水混着灰尘泥土，让他看上去狼狈不堪。

　　薛辰希心脏猛一抽，疼得快裂开了，他冲上去，“齐昱！”

　　“别动——”吴非宇手里的枪直指齐昱。

　　薛辰希猛然顿住，目眦尽裂，“姓吴的，你对齐昱做了什么？”

　　“所有你害怕的事，我都做了。”吴非宇耸耸肩，得意地笑，“你能怎么样？”

　　“我艹你爹！”薛辰希指着他，“你不是说拿我换吗，你爷爷在此，赶紧把齐昱放了！”

　　吴非宇冷冷地说：“把你身上所有的武器，都扔出来。”

　　薛辰希瞪着他，手慢慢地向背后伸去，从后腰处抽出一柄沉甸甸的工兵铲，“当啷”一声扔在地上，那是他下车时从后备箱顺手捞的。

　　“还有呢？”吴非宇问。

　　薛辰希弯腰，从军靴的靴筒里摸出一把瑞士军刀，手腕一抖，军刀旋转着扔了出去。

　　“还有。”吴非宇一扬下巴。

　　薛辰希解开风衣，裤腰带里别着一把扳手，一截撬胎棍，他拔出来，叮里咣啷丢在地上。

　　吴非宇看着那些东西，眼神微微一凝。

　　不等他说话，薛辰希自己把手伸进左风衣口袋，掏出一把螺丝刀扔出去，右边衣兜里，他掏出一个轮胎气压计，随后从左裤袋里拎出一串钥匙，右裤袋里掏出一根强光手电筒，统统扔到吴非宇面前。

　　最后，他按了按胸口，又从里面衬衫口袋夹出一支钢笔，手指一弹，钢笔随意地飞了出去，与地上那堆破烂家当相碰，发出细碎廉价的声响。

　　吴非宇看着一地匪夷所思的“武器”，眉毛不受控制地跳了一跳。

　　“手表太贵，我就不给你了。”薛辰希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慢条斯理地开口：“我身上能伤人的东西，都在这了。现在，可以放人了吗？”

　　吴非宇感受到了极大的羞辱，他黑着脸，扭了扭脖子，“薛老二，你这是有多瞧不起我？”

　　“你知道就好。”薛辰希冷笑，“让他走，千军万马，冲你爷爷我来。”

　　吴非宇也冷笑，“好，我今天就和你决一死战，就不信我打不赢你！”

　　他把枪揣进怀里，拎起手边一根锈迹斑斑的铁棒，大步向前，朝着薛辰希的头顶狠狠砸下。

　　薛辰希猛地侧身，身体折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铁棒擦着他的肩膀砸在地上，迸出几点火星。错身的瞬间，他的右手如闪电般探出，抠进吴非宇的手腕，另一只手化掌为刀，狠狠劈在对方颈动脉。

　　吴非宇眼前一暗，不顾剧痛，疯魔了一样，用被薛辰希控制住的手臂带动铁棒，转身横扫！

　　薛辰希反应极快，撒手后撤，铁棒擦着他的胸口扫过，他后退两步，站稳脚跟，嘲讽道：“你也就这点儿本事！”

　　“薛老二！你装什么逼！”吴非宇被激怒，铁棒带着尖啸劈过来。薛辰希一躲，铁棒敲在一旁的铁架上，震得吴非宇虎口发麻，他索性扔了棒子扑上来，一拳直捣薛辰希的面门，薛辰希偏头躲过，同时一记凶狠的膝撞顶在他的腹部！

　　“嘭！”沉闷的撞击让吴非宇疼得弯下腰去，薛辰希抓住时机，绕到吴非宇背后，一只胳膊锁住他咽喉，另一手使出最大的力道，一拳一拳地砸在吴非宇的太阳穴上。

　　“我大哥……我大哥的血债，你今天得偿！”薛辰希每砸一拳，就低吼一声，“我让你动我大哥……我让你动齐昱！”吴非宇眼眶糊满了血，他双手用力掰薛辰希的胳膊，趁着一点空隙，猛一转身，像一条溜滑的泥鳅，从钳制中挣脱，反身一脚踹开了薛辰希。

　　两个人喘息着，再一次向对方扑上去，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扭打在一起，拳拳到肉，招招想要置对方于死地。缠斗中，吴非宇双手被薛辰希锁死，他突然猛地张开嘴，狠狠咬向薛辰希的肩膀！

　　“你狗啊你！”薛辰希怒吼，剧痛之下，他丝毫没有退缩，反而抬头后仰，猛地向前一撞！

　　“咚！”两颗脑袋狠狠撞在一起，吴非宇眼前金星乱冒，松开了手，踉跄退出好远。

　　见肉搏取胜无望，他突然把手伸到怀里，掏出了那把枪！

　　“不要！”齐昱大惊失色。

　　薛辰希瞳孔骤缩，他绝不能给吴非宇开枪的机会，立刻奋不顾身扑了上去！

　　但，还是晚了一秒。

　　“砰！”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灼热的剧痛瞬间从薛辰希的大腿外侧传来，子弹撕裂了他的肌肉，他一个趔趄，整个人向前跪倒下去。

　　“哈哈……哈哈哈哈！”吴非宇发出了癫狂的笑声，“薛老二！你也有今天！”

　　他话音未落，薛辰希突然猛地抬头，目露凶光，整个身体在地面上猛地一拧，像一条蓄力到极致的弹簧，一记狠厉的鞭腿扫了过来！

　　吴非宇没料到对方中枪后还能爆发出如此力量，下意识地抬手去挡。“啪！”一声脆响，薛辰希精准地踢在了吴非宇的手上，手枪脱手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哐当”一声落在几米外的水泥地上。

　　两个人愣怔一瞬，疯了一样同时朝那把枪扑过去，薛辰希占了先机，一个滑铲，枪被踢进了一堆废铁和煤渣的废料里，再无踪影。

　　“操！”吴非宇愤怒地一捶地面。

　　薛辰希为他一系列漂亮的操作付出了代价——刚才那倾尽全力的踢腿和滑铲，彻底撕开了他腿上的伤口，鲜血如同开了闸的洪水，瞬间浸湿了他的衣衫。

　　他单腿跪地，挣扎着想站起来，但那条伤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完全不听使唤，每一次用力都带来钻心的剧痛。

　　吴非宇看出了他的虚弱，眼中的恼怒变成了嗜血的残忍，他一步步慢慢走上前来，狞笑着，像是在享受着猎物最后的挣扎。

　　“起来啊？打啊？！”吴非宇一脚蹬在薛辰希的肩膀上。

　　薛辰希重重地向后摔倒在地，后脑的震荡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吴非宇胸口剧烈地起伏，脸上的笑容扭曲到极致，他抬起脚，狠狠地踹在薛辰希的肚子上，“你不是能打吗？”

　　薛辰希蜷缩起来，血从他嘴里涌出。

　　“让你看不起我！让你牛逼！”吴非宇疯狂地一下又一下地踢在薛辰希的侧腰、肋下，每一脚都用尽了全力，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宇哥！宇哥别打了……”齐昱嘶哑地哭喊。

　　“齐昱，不要求他。”薛辰希看向齐昱，露出一个微笑，满口的鲜血染红了牙齿。

　　齐昱跪在地上，看着吴非宇，拼命摇头，眼泪像是决了堤的洪水，从清秀苍白的脸上滑落，砸在地面，溅起尘埃。

　　吴非宇静静地凝视齐昱，很久，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温柔，却更让人不寒而栗：“对不起了，齐昱。”

　　说完，他伸出双手，死死地掐住了薛辰希的脖子！

　　“不要！”齐昱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哀鸣，他不顾一切地想要冲过去，却失去平衡，重重地扑倒在地。

　　吴非宇狰狞地笑着，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手指下薛辰希脉搏的跳动，今天终于能亲手结果这个处处和他作对，让他嫉妒到极点的薛老二，是何等痛快！

　　薛辰希的脸因为缺氧而涨红，可是他的眼里没有痛苦绝望，没有惊慌失措，反而带了极度的戏谑和轻蔑。

　　那是什么眼神，吴非宇疑惑，一个将死之人，为什么会有这种表情？

　　下一秒，他知道了答案。

　　薛辰希不知何时从屁兜里掏出了一个小罐子，就在吴非宇因困惑而分神的刹那，猛地抬手，冲着吴非宇的眼睛，狠狠按下了喷雾键！

　　“啊——！”吴非宇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眼睛像是被灌了辣椒水，只剩下灼烧般的痛感，他下意识地松开手，捂着眼睛，滚落在一旁。

　　薛辰希剧烈地咳嗽，大口呼吸，摇摇晃晃站了起来，腿上的伤口和浑身的剧痛让他站立不稳。

　　吴非宇虽然看不见，听觉却变得无比敏锐，他凭着声音判断位置，一声低吼，像一头彻底疯狂的公牛，朝薛辰希猛扑了过去！

　　薛辰希根本来不及躲闪，被他结结实实地撞在胸口。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向后倒去，他们身后，那段年久失修、布满铁锈的护栏，发出一声脆响，应声断裂。

　　在齐昱惊骇的尖叫声中，两个人如同破败的木偶，一起向着楼梯下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重重地跌了下去。

　　“辰希！辰希——”齐昱大声哭喊着。

　　他慌了几秒，忽然眼睛一亮，连滚带爬地蹭到薛辰希扔东西的位置，摸到了那把瑞士军刀。

　　他把刀打开来，用锋利的刀锋，一下一下割着绑住手腕的领带……

　　***

　　一片混沌中，薛辰希慢慢睁开了眼睛。

　　他头脑中天旋地转，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得全身丝丝拉拉地疼，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身下是冰冷的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尘土味和霉味。

　　眼前模糊得像蒙了一层磨砂玻璃，他费了好大劲儿才慢慢对准焦距——一片遥远的、模糊的光斑，像一轮破碎的月亮，高悬在无尽的黑暗之上，那是……厂房的穹顶？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应该是坠入了这栋建筑的深处。

　　忽然，他听到了声音，一阵急促的、跌跌撞撞的脚步声，正从楼梯上传来，由远及近。

　　薛辰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完了，是吴非宇，是他找下来了。

　　他想爬起来，身体却像一滩烂泥，根本不听使唤。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哭腔的、无比熟悉的声音破空而来——

　　“辰希，辰希，你在哪儿？”

　　是齐昱！

　　薛辰希浑身一震，他想喊，但张了嘴，只发出几声支离破碎的声响。

　　齐昱踉跄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他连滚带爬地冲下来，衣衫褴褛，手腕上带着新鲜的血痕，脸上泪痕交错，却写满了狂喜。

　　“辰希！”他几乎是摔在了薛辰希身边，小心翼翼地将薛辰希抱进怀里。

　　薛辰希微弱地笑，“老……婆。”

　　“你怎么样，还能走吗？”齐昱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捧着薛辰希的脸，“吴非宇，吴非宇在上一层……我刚看见他了，他一动不动，应该是晕过去了……我们快走，辰希，我们快离开这里！”

　　薛辰希看着齐昱急切担忧的目光，终于找回了一丝力气。他抬起手，紧紧抓住了齐昱的胳膊，“好……我们，走……”

　　***

　　忽然，他们头顶上方，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

　　是吴非宇！

　　薛辰希和齐昱对视一眼，同时抬头，只见吴非宇像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正扶着栏杆，艰难地站起来。

　　他眼睛红肿，泪流不止，脸上扭曲的笑意让他更显狰狞。他摸索着，摸到了旁边一个废弃的油桶。

　　“想走？”吴非宇咬着牙，声音充满了怨毒，“我送你们一程！”

　　他用尽力气，将那油桶翻下了栏杆！

　　“小心！”薛辰希想躲，却动弹不得，眼睁睁地看着油桶朝自己砸下来。

　　千钧一发之际，齐昱俯身，用身体将薛辰希的头死死护住，抬起双手，迎着那呼啸而来的油桶，挡了上去！

　　因为齐昱这一挡，油桶转了方向，叮叮咣咣撞向其它地方。

　　齐昱瞬间被巨大的冲力砸倒在地，他脸色惨白，痛到发抖，第一反应却是查看怀里的薛辰希，“辰希……你没事吧？”

　　“齐昱！”薛辰希震惊地看着齐昱烂糟糟满是血污的手，一股愧疚和暴怒直冲头顶，“起来！”他不知哪里爆发出力量，一只胳膊撑着地，爬起来，“他还没死！我们得走！”

　　吴非宇还在上面，他们没有选择，只能往下走。

　　薛辰希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与齐昱互相搀扶，一瘸一拐地往更深的地下室摸去。他们躲进了一个由废弃管道和旧锅炉构成的狭窄角落里，这里光线更暗，两人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剧烈地喘息着。

　　然而，绝望并未就此结束。

　　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

　　那声音沉稳而从容，每一下都像踩在他们心上。

　　吴非宇像一个猎人，享受着把猎物逼到绝境的乐趣，他一步一步，走下了通往他们藏身之处的楼梯，最终，停在了楼梯的尽头。

　　他堵住了那唯一的出口，昏暗的光线从他眉骨上方投射下来，将他的一双眼睛笼罩进深不可测的阴影里。他看不清他们，但他知道他们就在这里。

　　他掏出一把折叠刀，“咔嚓”打开，冰冷的寒光一闪而过。

　　“薛老二……”吴非宇把玩着手里的刀，声音带着毛骨悚然的笑意，“小齐昱……”

　　薛辰希和齐昱努力蜷缩着身体，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们被堵死了，在这座不见天日的地下城堡里，他们已经绝无可逃走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