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青鸡枞

124、封侯 就是要德不

　　“是，清凉台…”

　　“不必多说，这仗打了快三年了，土兹已求饶，不日韩窠便会带着战述回来，这该论功行赏便赏，只是有一人，我心中一直拿不准。”杨行舞想到了三年前得只知胡巧身死的消息。

　　细节虽不可知，但胡巧杀了先皇之子，为她除去一个隐患，杨行舞猜也猜到她为何而死，如今她的功绩世人不知，杨行舞就是要昭告天下，女子之气节并不局限于府中。

　　既然要做表率，那就给个切切实实的爵位，虽未有孩子，可打算过继个孩子过去，也算承接了她的香火。

　　“是谁？”

　　杨行舞深深看了眼全如敏，“胡巧！”全如敏果然不认识，疑惑的歪了歪脑袋。

　　“救灾之事中，她的功绩比高无明要高，当年朕没有多少话语权，并未给她官职，这次为了情报身陨，不该继续埋没了。”

　　全如敏的确没有听到胡巧这人，一时并未答应。

　　杨行舞也只是告知全如敏一声，她打算让杨荻康拟旨，“就给她个侯爵，世袭三代，就叫安殷侯吧！”

　　“怕是德不配位。”能被封侯爵的要么就是开国名将，要么就是又大的政治表现，这不过是救灾和截停情报，并不适合呀！

　　“就是要德不配位，这样才能吊着人的胃口，让天下的女子明白，不必比谁更好，只要有想法，都可以在安殷这个地方碰一碰。”杨行舞安排的这个侯位目的还是要真正撼动了许多女子的心房

　　“我老了，总要为十年二十年后考虑，这女子当政，即便我深耕多年，也只提拔了你一位女官，这位置是要传给允嵘的，她长在宫中，很多事做不到没脸没皮耍流氓，而这朝中，她退一步，这退出来的位置立马便能被占领，你想看着我辛苦经营的国家陷入混乱吗？”

　　“我要告诉天下人，你只要做了事，就能得到与之匹敌的地位，无论男女。”

　　全如敏内心并不认同这种不合规矩的事，只是看着年迈操劳的杨行舞，社么多年，她心中一直牢记着知遇之恩。

　　杨行舞见她松动，接着开口：“我知道你素有规矩，这事我交给杨荻康处理，从今日起，你告假一月，就陪在允嵘旁边教她国祀的礼仪吧！”

　　全如敏心中松了一口气。

　　见人劝住，杨行舞摆手，“我乏了，你下去吧！”

　　这些年间，殚鸡竭虑，任用有才之人，在她的管辖之下，女县令，女仵作频出。

　　可是还不够，远远不够，封建集团的上位者，手上不可能没有人血，只是别人或许可以装傻，让手下人去，她或许称不上千古一帝，但是世界格局完全不一样了。

　　杨行舞稳坐高台，现在已经是油尽灯枯之相，三十八年的时间，不过是堪堪将整个天下平衡。

　　王钧倒是没有多好变化。

　　这么多年，武安王虽死，他所代表的武官的势力不断壮大，各地驻军的异性王候势力也壮大，皇族倒是权利慢慢增大，朝堂上能与丞相抗衡。

　　他这个人，贪但是有能力，对亲信也不错，朝中党羽众多，所有人心照不宣，他结党营私，但都无可奈何。

　　如今自己大限将至，日后这皇位要如何腾手谁也不知道。

　　嵘儿还小。

　　她如同往常一般，和丞相东拉西扯。

　　“朕如今不过当政几年，虽说并无大功绩，但和丞相相处融洽，不如择日，与众爱卿一同去清凉台呆上一段时间，也算是君臣之乐。”

　　王钧心中嘲讽，这世界上的人就不会没有欲望。

　　王钧比她还要大三十来岁，如今是古稀之年，身体还算坚朗，的确是长寿之人。

　　或者是名垂千史，或者是金银富贵！他还当她真的想要做一个千古明君呢！就开始贪图享乐了！

　　“老臣年事已高，不能舟车劳顿，不如圣上与各位臣子一同去便是。”

　　“今年酷热，正是去清凉台避暑的好时候，丞相为大虞尽心尽力，鞠躬尽瘁，更应该去了。”

　　“那老臣就谢过黄帝了。”

　　人走后，杨行舞叫过周禾，“许久为出去了，去清凉台时绕道山卡村，我记着现在青苗抽条了吧！”

　　此次清凉台之行，三品以上的老臣可带家眷，五品以上的官员一起同行。

　　而出发这日，杨行舞带着几个侍卫骑马绕行。

　　“老大哥，出门施肥呢？”她见一老者，麻衣粗布，扛着锄头悠悠而来，摸着抽穗的麦苗，田间地垄，两拨人遇到，坐在一起说说话，杨行舞当皇帝太久，和老者谈话之后，才对这个世界有实质性的真实感，她以前一直都是被推着走，如今反倒是慢下来，感受这个世界。

　　歇息一会儿，“回去种田去了！”他带上草帽，踽踽独行，苍老年迈的身躯却多了几分不被束缚的肆，一个穷人，有田地几分，便格外满足。

　　风吹过，青青麦浪。

　　到清凉台后，自有人安排好住宿，杨行舞心情大好，还多吃了一碗饭，吃了饭后，扶着小宫女的手消食。

　　消息被垄断，能够送到她面前的消息经过上百道人的手中，而上升渠道的垄断，一朝当官，就是要阻挡最下一层人的上升的渠道。

　　财富的垄断，有钱的人世世代代都有钱，没钱的人，两三代之后就绝后，若是能够依附贵族，还能活下去，人命是财产，而财产很容易分割出去然后换取更多的财产。

　　坐在高位的一瞬间，那样的高处不胜寒，国家的势力好似被分成了京城一片的三大种，文臣武将和皇族，世代角逐，互相竞争。

　　而大势力又分成小权力，小团抱团成大团，杨行舞是从底层走上来的，她想要为在她统治下的百姓做一点事情。

　　而要改变最基本的逻辑，只能依靠制度，只是如今的社会只能在大框架下改革，不可冒进。

　　她遏制了自己天马行空，不切实际的想法，现在只能从最基本去一点点改变，救灾恤患！可她感觉自己寿命已经到头了，想要更改的越多，越觉得自己不够活。

　　但是若是这个时候离世，必定还要争夺。

　　这住了一个月，杨行舞明显康健不少，但今日太阳高悬她并没有出来，王钧心中疑惑，拉过一位宫人，“皇上昨日在哪歇息的？”

　　“在正屋中，昨夜三更天时还叫了水！”宫人声音平淡，语速极快，汇报之后，便敛着眉目垂着手，立刻混进了人群之中，不一会儿便连衣角的波动都看不到了。

　　看来是享乐过多，累着了，王钧也不在疑惑，随着众臣一起离开。

　　“哇——”杨行舞又吐了一口血，此时正靠在床幔边，整个人虚弱不少。

　　周禾眼眶红红，“怎么忽然就病了。”杨行舞此时说一句话都很疼，只能费力的拍着她的手，想要安抚她。

　　太疼了，全身就像是把皮揭开，往上面倒上辣椒水一般，又从骨头缝里面冒出热气，全身上下，没有一块肉一块骨头不在难受。

　　周禾怀疑是有人下毒，将整个皇宫衣食用度，翻了又翻，查了又查，可是一点用都没有。

　　反倒是查出不少钉子，和龌龊。

　　这种抓不住头脑的事让她恐慌，只是平时能让她依靠的杨行舞，此时已经连话都说不出。

　　“太医，太医...”

　　“传位圣旨，给...李全明...记住...准备的所有东西和消息都放下去，务必拖住臣相一众人……其次，将全如敏叫来，我有事商量。”

　　她靠在后面的龙椅上，忍着蚀骨之疼，对全如敏交代道：“朕考察你一月有余，你才思敏捷，心细如发，是一个能臣……”

　　“只是，这天下如同你一般有才学的女子很多，大部分都被明珠蒙尘，我现在晋任你为户部侍郎，辅佐户部尚书，为国家选才，不论男女，能者居之，能做到吗？”

　　全如敏跪得稍远，杨行舞声音低缓，穿过珠帘屏风传过来时，稳厚，如同古老的种音，她如同被肯定一般，心中燃起一簇簇火焰来。

　　“臣…遵旨！”

　　“行了，这几日黄太女允嵘正在学做词，你入宫，好好教导她如何压词做诗，住处已经安排好了，你且好好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