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青鸡枞

111、救灾 才发现情上

　　“大人，您看这一路上您实在太累了，这里情况更加严峻，不如由我全权为你排忧解难。”高无明面露难色，实在有点怕这个小姑娘，“你不会又要我只写信吧，我已经被骂了好久了，现在是一颗米都要不回来了。”原本觉得她是被塞进来走个过场的，没想到一路上调用屋子，安排救灾，镇压灾民，一切都仅仅有条，高无明不愿意承认，却也知道要不是她随着一路压过来，自己早就半路跑了。

　　他摆摆手，烦躁了翻个身，夹着被子，交给她就给她吧，自己累了一路了。

　　胡巧行礼，转身出去安排。

　　她第一时间并不是煮粥发粮，而是带着所有人去捡骨头，死人，统一集中扔在城外挖的大坑之中，日日往里面撒各种防瘟疫的药。

　　让还有两口气的人统计各村还有没有活着的，统一带到县衙前才开始发吃的。

　　第一批吃的都是壮年，吃了之后就拉着去维持秩序，说是壮年，不过是骨头比别人粗一点，身上不过只挂着一层皮。

　　如今灾情已经很严重，众人身上也早就没有什么可以抢的，只要护好粮食，给这些没死的人吊着一口气，熬到来年春天播种粮食就好。

　　大致安排好之后，胡巧也没有时间歇息，如今送来一个会看天时地理的，她便带着人去找水源，钻井取水种粮食。

　　她忙得脚不沾地，有着铁一般的秩序，虽然冷硬，也让那些还存着一口气的人有了活下去的希望，众人自发跟在她后面，从一个两个，到了一百一堆，她到哪，人就围在哪。

　　胡巧被围习惯了，她刚开始去救灾的时候，看着凄惨的模样，还总会流眼泪，如今她却能笑着和大家说话。

　　给测绘的太史令递上工具后，她也没有活计，就蹲在一旁和旁边的人唠家常，“最近吃了怎么样，肚子还会胀痛吗？”

　　老妇人笑呵呵的揉着肚子，也不说话，只是慈爱感激的看着她，“姑娘心好，我们还有活路！”

　　胡巧被盯得不好意思，翻着袖口也没什么吃的，就把早上留的午饭掰一块递给她，“您拿着。”

　　老妇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接过那半张灰面饼，胡巧看着她发颤的手，怜爱的揉了揉面饼后又收到袖子里面，想着怕是要带回去给孩子吃！

　　可怜天下父母心呀！胡巧装作看不见，乐呵呵的感叹到：“这山上没水了，地下应该有，钻深点，有一口水就能活下去咯！”

　　老妇人砸吧砸吧嘴，灾年太漫长了，她命硬点，熬到现在，太久没说话，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只是看着胡巧眼中干涩却没有泪。

　　站在二人不远处的大哥伸长脖子看了好久，这拿着个什么东西这点点，那翻翻，也不由怀疑起来，“活菩萨，这真的能弄出水吗！”

　　胡巧没有官身，站在这大家也不知道喊什么，不知谁率先喊了句活菩萨，众人都这么喊了。

　　“怎么没有，这可是皇上派来的专门找水源的能人。”

　　“皇上？”众人自然没有听说换新皇帝了，想到这灾这么严重，还加收了两年赋税，不然不至于死这么多人，大家脸色都不太好，只是碍于还要吃她给的饭。

　　胡巧赈灾的另一个目的，就是宣扬杨行舞的皇恩浩荡，她清清嗓子，站到一块小土块快上，“这换新皇帝了你们不知道？这救灾可都是新皇帝让我们来的，这粮食呀，人呀，可都是……”

　　众人咂咂嘴，脑袋转了个大弯才反应换皇帝了，“那可不得是新皇帝给老黄帝还账来了吗！”

　　“就是，就是！”

　　“是什么是呀！那老黄帝该死的，把我全家人都带走了，现在新皇帝好呀给我留口气，等我缓过劲来的，要不了两年，我家人就都回来了！”

　　“我家妹子才十二呀，活生生饿死了…”

　　说到伤心处，不少人用力眨眨眼睛，才发现情上心头，却连一滴泪都没有。

　　裴简，唐涟，韩窠……世家子，杨行舞看着这名单，心中十分满意，寒门崛起的学子无法和王钧抢官位，但这世家子不一样。

　　满意的读着三人的文章，的确有才！

　　如今可是她皇权团队中发展显著的三人，军事，政务必定能突破新高度。

　　她看着三人跪在地上的时候，都想跑下去将人亲自扶起来，在铁卷书册中的无世之功的诱惑，她还是激动后缓缓坐下了，坐在这个皇位上。

　　现在不是乱世，但乱世后千疮百孔都存在，所以她必须要给这片土地上的生命一个缓缓喘息的机会，所以要等。

　　而等，正是她这样一个帝王最难做到的事情，功过之间，她不愿意世人以她的过往掩埋。

　　但是她必须等，只有等，等到时机成熟，等到大权在握，推开王钧，让真正的治世之才进入自己朝堂高位，而现在等到了。

　　“尔等平身。”

　　“如今民生凋零，三位爱卿如何看！”

　　“臣认为，民富国强。”

　　“臣觉得，兵强国安。”

　　“兵，民之态，并非决胜之关键，而制度才是一国走向未来的唯一。”

　　“制度？”

　　“规矩之方圆……”

　　这个朝代的人，居然能够跳出这个朝代的固有思想去思考。

　　她忽然明白了，为何春秋百家争鸣有如此大的超世意义，这样超脱世界的飞扬的思想，真的能够带着世界走向更远更高。

　　“学堂必须办起来！”如今她的和风书院早已经建好，却没有多少人去，少年不去学堂念书学习报国，被家族养在腐烂的大缸之中，这是国家的不幸。

　　……

　　几人畅聊整夜，这个王朝十年的发展定下一个基调。

　　杨行舞如今干劲满满，三人都被她安排下去，兵部，大理寺，以及户部，而她则撸起袖子继续回去和王钧抢权利。

　　如今有人背后谈论，私库早就没有钱了，国库不放钱，这皇帝就是虚职。

　　当时已经谈拢，她让出几个官位，而她可以使用国库的钱。

　　只是当时税收的日子，她的人议题重灾的地区免税三年，这个老贼便翻脸了。

　　如今只要要用到救灾的钱，户部都不批。

　　越想越气越烦她便更想给那群人使绊子。

　　给宋茗送上官职，如今协一个虚职，米大人！管粮食的精加工！

　　而方昀嵊则是布大人！衣食住行，拿着了衣和食，也就管住了大部分人的命。

　　和风书院，男女同校，女子也可进去念书，还让人专门跑到那些老臣家中游说，特别是他们家的女儿，为什么哥哥弟弟可以去念书，自己就要学针织女工，不公平。

　　日日喊，虽不见成效，好歹每日上朝那些人青黑的脸色，她心里面都舒畅不少。

　　宫女集体参政，妃嫔也是先帝的家人嘛，如今皇子可以封侯，那她们该享受王侯待遇，得到了后宫大部分人的支持。

　　挑动女人要争取权力的想法后，她们自然回去和家里面的男人说，然后帮着她打枪。

　　主持宗庙祭祀，她这个皇帝到现在还没有册封大典，每年的祭天大典她也没有资格亲自主持，只不过走个过场。

　　一下子甩出多条政令，完全都是本着让人添堵去的。

　　王钧气得病了好几次。

　　自她当皇帝以来被大臣骂，被写书骂，被天下人骂。

　　她无所谓，甚至任由骂，还推波助澜，只是风向慢慢就变了。

　　世道乱的时候，女子当皇帝怎么了，如今灾情缓和，青苗都长出来的，巨大创伤修复着，虽然留着伤疤，但也不妨碍听一听这黄上的二三事。

　　本来杨行舞当皇帝之后，什么都做得好，基层救灾活动都是她安排的。

　　胡巧提出安排这说戏的人日日出出唱喏她的功德，待丞相发现情况的时候，这位皇帝已经有着数不清的拥簇者。

　　并且都是村与村之间，县与县之间流传，他想让人干预，却也没有办法。

　　这些地方都是杨行舞安排的人，况且那些愚民听风就是雨，他让多少人散播女子当帝天下不宁的传言都不成功，甚至被打出来。

　　气得他上朝时和杨行舞吵了快半年。

　　一早，礼部尚书，便开口：“故天下之主，无不多子多福……”

　　“臣上，凤澡宫久旷...”

　　“当朝局势稳定，陛下也该重建后宫，可谓是眼下之急。”

　　“这皇室中，不少子弟年轻力望，又素有孝心，何不过继……”杨行舞坐了一早上，听不到一个关于国家治理的问题，全是鬼话，讽刺她女子登上皇位。

　　她看了一眼王钧。

　　开口道虽不是他的学生和提拔之人，但明显是想攀附他的人。

　　哼！

　　男子就是小肚鸡肠，睚眦必报！

　　杨行舞大度的不愿和他计较，便点头同意，“既然如此，我见先帝有二弟，十一皇子和十九皇子，这十一皇子早就婚配，我并非不是通情达理之人，既然如此，何不纳了十九，入凤藻宫。”

　　一直安静的立政殿，瞬间被众位大人的无语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