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野致知》晚风听说

21、第 21 章 生日快乐

　　等林英格坚持把那碗花甲粉丝抹尽后，苏哲暘一把扫雷也正好结束。起身离开前，他不甚熟练地拍了拍林怀野的肩：“生日快乐。”

　　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三个，另外两人像是见到什么奇观一样怔愣地看着他，还是林英格先冲他扬了扬手：“要不留下来一起吃个蛋糕？”

　　“不了，没准备礼物，下次吧。”

　　“噢，好。”林英格有些呆滞地放下手。

　　林怀野冲他点了点头：“谢了。”

　　待苏哲暘跨出包厢，林英格扭脸问道：“嗯？他怎么知道你生日？”
　　“想知道也不难吧？”

　　张宸在离开前已经付了饭钱，到时候再由他们八个队员均摊费用。

　　二人出店门时，正是这条街最热闹的时候，每家店门口都支起了桌子，酒瓶声、笑闹声、划拳声不绝于耳，和烧烤架上的炊烟共同演绎着人间烟火气。

　　林英格订蛋糕的地方正是上次杨复买过的那家甜品店，店名有些幼稚，叫喵喵糖，店里推荐的蛋糕款式也是走的卡哇伊风。

　　尽管林英格告诉他们这是送给男生的生日蛋糕，还是篮球主题，到手的成品依旧是可可爱爱的风格。

　　淡蓝色的蛋糕上边放了一个奶油构建出来的头戴生日帽线条小狗头，旁边是用翻糖做的斯伯丁篮球，上下两圈的裱花是蓝色的狗爪子，萌得让人根本就舍不得下口。

　　“我去？这么可爱？”这风格...和他哥好像不太符合。

　　喵喵糖的老板是位年轻的带娃妈妈，她把玻璃展柜里唯一的蛋糕拿出来打包：“嗯？你们不喜欢可爱风吗？其实我们也有灌篮高手主题的蛋糕！”

　　林英格决定把问题留给他哥，扭头看向林怀野问道：“你不喜欢可爱风吗？哥。”

　　林怀野无语地回看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喜欢。”

　　林英格得逞似的挑眉：“那我买的挺对。”

　　晚上的蛋糕店比较冷清，店里只有女老板和在柜台后边玩积木的小女儿，甜品师傅也已经早早下班，于是乎两人决定就在店里解决这个六寸蛋糕。

　　甜品店一楼的店面被面包柜台挤得很满，走动都不是很方便，二楼则是宽阔的就餐区。楼上的装潢和楼下也截然不同，是比较清新的田园风，餐桌上都铺了碎花桌布，因为是晚上，所以桌上也没有餐具。

　　他们挑了张大小正合适的靠窗小圆桌坐下，老板离开前还贴心地为他们打开了楼梯口的复古音响，播放着生日快乐歌的钢琴伴奏，低沉倒也舒缓。

　　蛋糕附赠的盒子里只有一根波浪形的银色蜡烛，凑不到十七根蜡烛，弄个一根也正好意思意思。林英格又向来注重仪式感，拆了蛋糕上的透明壳子便往上边插蜡烛。

　　林怀野配合他关了灯，然后看着那根银色蜡烛渐渐染上橙红色的火焰。

　　灯光如豆，两人面对面坐着，视线在昏暗中相撞。

　　林英格又开始胡话连篇：“像不像是烛光晚餐？”
　　“又饿了？”林怀野抬眼看他。
　　林英格摸了摸鼻尖：“没，你快许愿吧。”

　　林怀野不信什么许愿，但是每年还是会装模作样地闭个眼，输五个数，然后吹蜡烛。至于他究竟有没有许愿，许了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林英格拍照水平就那样，但因为人和景都很好看，随手一拍也是值得珍藏的画面。微弱的光把蛋糕和少年垂眸许愿的样子照亮，窗外几只暖黄色的旧路灯构成再寻常不过的背景。

　　“哥，生日快乐。”清朗的祝福声在一片昏暗中响起。

　　“同乐吧。”

　　林英格闻言心情不错，咧着嘴角就着手机灯光去把屋里的照明灯打开。

　　生日蛋糕原本应该是寿星来切，但是林英格总觉着他哥四体不勤，蛋糕又是很容易塌的东西，所以经常反客为主地自己操刀。

　　“篮球归你，狗头归我可以吧？”

　　“随你。”林怀野在这方面向来好说话，也省得自己动手。

　　林英格拿手机给蛋糕又拍了个照后，把狗头篮球单独挑出来了，蛋糕被分成四等份，两份留给他们自己，另外两份送下去给了老板和那小女孩。

　　林英格回来便看见自己的奶油小狗头旁边放了一个缺了一角的篮球翻糖。

　　“很甜吗这篮球？”他问道。
　　“你试试吧。”林怀野挑着面包胚回道。

　　林英格不怕甜，那篮球本就没多大，他索性整个塞进了嘴里，嚼了几口也没觉得多齁甜，得出结论就是他哥还是不喜欢吃甜的。

　　六寸的四分之一其实分量也不少，林英格把自己那份下肚后也没什么胃口去解决林怀野盘子里的奶油，摸着肚皮道：“撑了。”

　　林怀野点了点手机屏幕，看了眼上边显示的数字道：“快九点了，送你回学校？”

　　“不着急，回去也不想写作业。”

　　“这里九点打烊。”
　　“......走吧。”

　　两人把东西都收拾好后将垃圾一并带下二楼，老板也牵着女儿随着他们从店里出来，她们锁门，他们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没有节假日的晚间街道就冷清了许多，路上几乎没有行人，店铺也都纷纷关门，灯牌一关，衬得路灯愈发明亮。

　　强风也是在这个时候呼啸来临的。

　　首先被摧残的便是行道树，上边的叶子开始被风吹得大面积地掉落，比人类脱发都狠，黄黄绿绿的一片散在水泥地上，而后被风聚成一个圈又一下子被吹到半空，等风过境后又是一片散乱。

　　“我靠，泽城什么时候也会刮妖风了？”林英格被吹得丧失了视觉，只能拉着林怀野的胳膊勉强往前走着，一张口便感觉进了一嘴的尘土。

　　林怀野顶着风走了几步也停了下来，回手拽住林英格的胳膊，另一只手搓着根本睁不开的眼睛：“等等，我也看不清路了。”

　　春季的天变得令人猝不及防，时不时刮来的大风尚且可以忍受，但持续几十秒的劲风就有些不讲道理了。沙砾和灰尘一并飘进行人的眼里，呼啸声中还能听到铁皮、杂物滚动的声音，迎面而来的风又吹得人走不动道。

　　又是一阵疾风，风力比前面几波都迅猛，人一抬腿便感觉要被吹走，这时候身高并没有多少优势，只能以体重取胜。
　　林英格索性一把抱住了他哥，低下头把嘴巴藏在林怀野脖子侧方，咬着牙开口道：“我感觉不抱着，咋俩都要被吹走了。”

　　“......”林怀野并不是很适应这样实打实的熊抱，但在这样的大自然面前，他还是忍了。

　　俩人互相抱着，在一家店门口缓了缓，等这股风过去后又重新上了路。这种天气在外面待得越久越不安全，还是得先找个落脚点，所幸从这边回学校会经过教师之家，两人默契地朝着教师之家走着。

　　风过后没多久闪电和雷声便相继而来，豆大的雨点随之噼里啪啦地砸下来，真是一点也不顾行人的死活。

　　不过雨一下，风也没再找上门，不然又是狂风又是骤雨的，五分钟的路程也能拉长到半小时，两人能不能全须到家都不好说。

　　雨越下越大，路面上很快就出现了水塘，排水口也在卖力工作着。路上的行人几乎都先在沿街店铺下边等雨停，而林怀野他们因为离教师之家已经很近了，便拔腿在雨中狂奔。

　　谢天谢地，十字路口没多少车流，两人安全地跑进了小区，又准确地进了单元楼。

　　牵着的手分开，两人的头发、外套和鞋子都已经被雨淋透。

　　林怀野看着湿漉漉的地面又看向湿淋淋的同伴，莫名想到了刚搬来这里的第一天，也是这样一场突然而至的大雨，自己头发贴着头皮，心情和身体一样不舒服。

　　林英格胡噜了一把头发，居然幸灾乐祸地笑了：“回不去学校了。”

　　“这么大的雨，一会就停了。”林怀野最擅长给人泼冷水。

　　林英格：“......”

　　手机铃声在一片雷雨声中微弱的响起，林英格摸了一把裤兜里边，没湿透，手机屏幕也正常，来电显示是成飞。

　　“喂？格子，你回学校了吗？我和老杜在校门口保安室等你呢。”
　　“这么大雨，我回家得了。”

　　电话那头的人换成了杜建平：“你现在在哪呢？”
　　林英格迟疑了一下：“我在同学家这边。”
　　“哪个同学？张宸啊？”毕竟张宸是领队，杜建平一时半会就想到了他。
　　林英格所幸应了下来。

　　“张宸呢？让他接电话。”
　　“他洗澡呢。”林英格在林怀野不明所以的眼神下继续扯着谎。
　　杜建平望了望窗外一时半会小不了的暴雨，闪电又适时地劈了下来。
　　“你们淋雨没？我就说要下雨吧？”
　　“嗯，都淋了。”
　　“行，这么大雨......我待会给你妈和张宸他们家打个电话，你还是借住一晚别回来了，明天记得准时上学。”
　　“好的，老杜。”
　　“那先这样吧，淋雨了即时洗澡，喝点热水，先挂了。”
　　“诶，好......挂那么快？”林英格疑惑地看了眼被挂断的页面，想着杜建平这会应该在给秦茹芳通电，赶紧找张宸串个供，同窗近两年，男生之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林怀野其实也做好了收留这人一晚的打算，毕竟等雨小了之后再回去也差不多要到了快熄灯的时间，衣服这么湿天气又这么凉，很容易感冒发烧，寝室里晚间热水不一定足，还是带回家最安全。

　　只是......“为什么是张宸？”

　　林英格一边摁着键盘一边道：“他爸妈这段时间出差，家里就他一个，串供方便。”

　　“噢。”

　　林怀野突然想，如果不是因为林爸的一档子事，林英格这会压根都不需要串供，可以在他妈妈知情的情况下光明正大地住自己家里。
　　“和我继续做朋友辛苦吗？”他突然问道。

　　“嗯？”林英格激动于张宸这会终于上线，忙着回消息没怎么听清他说的话，“什么？”

　　“没什么。”林怀野收起情绪淡淡地看了眼手机界面，“串好供上去洗澡。”

　　“噢噢，马上好。”
　　林英格最后交代了几句，安心地跟着林怀野上了楼。

　　但是临开门前他又紧张了：“你妈妈，在家吗？”

　　问这话的时候林珑已经听到了门外的动静，想着可能是自己儿子回来了，便到门口看了眼猫眼，震惊之余还是在林怀野掏出钥匙前给他俩开了门。

　　林英格一时半会还没做好心里斗争面对林珑，空气凝滞了几秒钟他才嗫嚅着开口：“林阿姨......”

　　听到熟悉的男声林珑也才是回了神，慌忙招呼道：“快别阿姨了，进来都先洗个澡吧。”

　　两人把鞋都脱在了门外，林珑给他们找了两双凉拖进门。

　　她摸摸林怀野身上的衣服：“外面雨这么大，等小了再回来也不急啊。”

　　“就五分钟的路程，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小，想想还是跑回来了。”
　　林怀野边说边把书包放在玄关鞋架上，将里边的书一一拿出来。这书包防水性能不错，里边尚且干燥，书本一点没打湿。

　　“小林你先去洗澡吧，我去看看有什么衣服你能穿的，待会让阿野拿给你。”林珑看着林英格吩咐道。

　　林英格闻言下意识地看了林怀野一眼。

　　林怀野点点头：“你先去吧，我先收拾一下书本。”

　　“噢，你换件衣服，别感冒了。”

　　等林英格进浴室后，林怀野捧着书本开了自己的房门，门锁一开，等在门边的新年便喵喵叫地蹭了上来。

　　只要林怀野在房间里，新年便不会乱跑去客厅，他便没关门。

　　把作业搁好后，他去衣柜里随手扯了件黑色外套套上，一时间暖和了不少，就是要麻烦林珑多洗件外套了。

　　他从地上捞起绕着自己小腿蹭的新年，抱在怀里去察看猫砂盆。

　　林珑嘴上说着让他自己养，但是今天他回来得晚，林珑还是进房间帮他清理了猫砂，粉色猫碗里的水也是新鲜的，另一只猫碗上边还放着没吃完的冻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