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野致知》晚风听说

16、第 16 章 新年快乐

　　地上的小猫终于把最后一口粮食纳进肚里后，林怀野便履行诺言，趁着小猫吃饱喝足脑袋空空，他伸双手手握住了小猫两边胳肢窝的位置一把把它举了起来，小猫瞄了一声后眼神呆滞了下来，身体倒是没什么大幅度的挣扎动作，就这么直愣愣地被人举着，估计是受了惊吓没敢作出反应。
　　林英格趁机看了眼小猫的下边，呦，还是只公猫。
　　大猫只是看着他们没其他动作，叫都没叫一声。等他们开始挪步往单元楼那边走的时候它也迈着猫步跟了上去，喵了几声没听出攻击的意图。
　　不过等林怀野他们走到楼梯上边的时候大猫就飞窜着离开了，一下子跳进了楼对面的灌木丛里。

　　“嗯？这就跑了？她儿子还在我们手上呢。”林英格意外地觉着这过程还挺顺利。
　　“你妈不要你了。”林怀野揉了揉手中那一团软肉，小家伙依旧很乖，睁着圆眼看他，小声地叫着。

　　“你说它有没有可能就是蛰伏在这里托孤啊？不是等你就是等杨复。”
　　“有可能。它可能不止一个小孩，而且今年冬天又真的很冷。”
　　“那猫还挺聪明。”
　　“不比你笨。”
　　林英格：“......”
　　走到半途他看了眼眼前边墙壁上“3F”的标志突然反应过来：“要不我下次再来吧，你妈应该都在家了。”

　　林怀野倒是无所谓地耸耸肩：“元旦店里很忙，我妈估计凌晨才回来。”
　　林英格抬手看了眼手表，现在才九点不到，遂又跟着上了楼。

　　到家门口的时候林怀野怕林英格抱不好猫，便向他那偏了身子：“钥匙在这边裤带里，帮我开下门。”
　　“噢。”
　　林英格赶忙把手里七七八八地东西放在地上，伸手便往林怀野裤带里摸，结果刚伸进一瞬林怀野便立马抱着猫转了半圈身子后退和他保持了一定距离。

　　“......这是什么无条件反射吗？”林英格黑线，他好像都还没碰到什么。

　　林怀野维持着面无表情的样子：“不，就是有点痒。”他怀疑他手指上接了电流。
　　“你别动啊，待会小猫跑了。”说着林英格又往那裤带里掏钥匙。

　　男式长裤的前裤带都做得很深，林英格往下够了两次才把钥匙拿出来，那隔着层薄布料的温热顺滑的触感传递到他的手上令人着实有些心神不宁。
　　但是安置好小猫更要紧，他没再回味那要命的触感便稳着手把门打开。

　　林怀野先把小猫锁进了浴室里，随后翻出了一个纸箱子和一条毛毯，他把毛毯叠了四次盖在箱子底下又进了躺浴室把小猫安置到箱子里。
　　他用食指抵了抵小猫的额头：“今晚先控制一下自己的排泄系统，明天买了猫厕再在解决。”
　　林英格看着这幕觉得有些好笑：“它能听懂么？”
　　“无论如何，先警告一下。”
　　小猫刚来到新环境还有些胆小，缩在箱子的一角，半天没什么动静。

　　林怀野去厨房拿了两口碗，一口放了纯净水一口放了一把猫粮。把食物安置在小猫旁边后，他把箱子放到了洗手台下边，又开了浴霸。

　　“林阿姨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找你要电费。”林英格调侃道。
　　“谢谢提醒，我现在身无分文。”
　　林英格倒是不怎么惊讶他哥没钱这件事，林珑不是固定时间给生活费的家长，想起来给一次，林怀野又从不主动开口要，所以时不时就会处于贫穷状态。
　　“没事，我有。”
　　“猫厕，幼年猫粮，猫砂，猫碗，猫窝。先给三百吧。还有电费，先预交一百。”林怀野关键时刻从不跟人客气。
　　“您可真客气！”话虽这么说，林英格还是乖乖地掏了钱包，“段哥晚饭给我们打了对折，正好省了三百多。”
　　林英格抽了四张大钞给他，不算特别肉疼，就是有些可惜明天不能他妈妈也放假在家，不然他还可以溜出来和林怀野一起买这些猫用品。

　　“对了，你想好给它取什么名字了吗？”林英格还想摸摸小猫，但又怕吓到它，只能看看它饱饱眼福。

　　林怀野想了想，未果。
　　“......咪咪？”
　　“......”
　　“那你取。”

　　林英格摸着下巴有模有样地思考了一下后道：“今天是我生日，又是新年，要不就叫‘新年’？”
　　“嗯。”林怀野无可无不可，只是觉得咪咪叫起来更顺口。

　　“祝新年快乐。”林英格笑着看着小猫道，眼神里有着少年特有的无比干净的温柔。
　　“新年快乐，哥。”他也对林怀野道。
　　“新年快乐。”

　　林英格转过身抱了林怀野一下：“还差一句，你今天都没和我说。”
　　林怀野习惯了林英格突然的靠近，没躲开，很给面子地抬手拍了拍他的背：“生日快乐。”
　　林英格“恃宠而骄”地收紧了手臂，跟小时候一样小狗似的用额头去蹭林怀野的肩窝，原本还想再赖一会，不过秦茹芳的一通电话断了他的新年美梦。

　　林英格松开林怀野后用口型比了个“我妈”然后接通了电话。

　　“喂？小格，和同学散了吗？”电话里穿出来秦茹芳低哑的声音。
　　“准备回来了。”
　　“这点不好打车，我来接你吧。”
　　“不用了，挺近的，我走回来也行。”林英格并不是很想劳烦他妈。
　　秦茹芳闻言声音拔高了一些，变得尖锐又急促：“我说来接你就来接你！大晚上这么冷有什么好走的？”
　　“......好。”林英格无奈妥协，他现在特怕他妈跟她急。
　　“你现在在哪里？”
　　林英格脑子飞速运算，想了一个能在他妈赶来前自己能跑到的地方，离教师之家远一些的地方。
　　“实...实验中学这边。”
　　“怎么不在饭店里？你们没去吃饭吗？不是让你吃完就早点回来吗？”
　　“吃了，然后散了会步。”
　　“哦，那你在门口等着。我过十分钟就到。”那边传来了拿钥匙的声音。
　　“好，谢谢妈。”

　　林英格挂了电话，有些不舍地看了眼林怀野：“那我走了啊，哥。”
　　“快飞吧。”林怀野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实验中学离这起码有个一千多米，林英格估计得拿出体测时的水准才能在他妈妈开车抵达前跑到。

　　林英格走之前拎着一堆礼物袋子又扒着门问道：“以后能多给我发发小猫的照片吗？”
　　“能，快走吧。”这对林怀野来说，主要还是看心情。
　　“哥，爱你。”林英格利落地做了个飞吻便往楼下飞奔离去。
　　“......快滚吧。”

　　林珑果真是在凌晨才到的家。
　　林怀野为了等她也没早睡，更睡不着，隔一段时间就要去厕所看看小猫的状态，小猫就没怎么动过位置，也没再吃点再喝点，团成一团在睡觉，有人进来的时候就警觉地又睁开眼。

　　林怀野在林珑进浴室前从房间里出来了，不仅是怕人吓着猫，也怕猫吓着人，毕竟老房子隔音没那么好。

　　“妈。”
　　林怀野看着她换了拖鞋走进客厅。

　　“嗯？你还没睡？”林珑睁着还挺精神的眼睛看着他，有些惊讶。
　　“有点事。”林怀野事到临头才觉得有些心虚。
　　林珑去厨房前的餐桌上倒了杯水：“嗯？你说。”
　　“浴室里，有只小猫。”他摸了摸鼻子，“我捡的。”

　　林珑喝着水只分出了一半的心思听他说话，简单地“嗯”了一声算是表明自己知道。
　　放下水杯后半晌后又作出狐疑的表情：“猫？”
　　“嗯，小猫。”
　　“我去看看。”说着林珑便拔腿便往浴室里走，“你还开了浴霸？”
　　林怀野迈着长腿差点没跟上她：“怕它冷。”

　　林珑觉得有些震惊又有些好笑，他儿子居然会带只猫回来，他能有这爱心？

　　小猫本来还在安静地睡着，听到动静一睁眼看见两个人站在自己面前，立马眯瞪着站了起来。
　　林怀野伸手抚了抚它的下巴算是抚慰。

　　“还挺可爱。”林珑盯着眼神木讷不动如松的奶牛小猫如是评价道。
　　“那...”林怀野觉得有戏。
　　“养你自己房间里。”林珑顺手摸了把猫背，“或者把它放店里，做只招财猫也挺好。”
　　“还是养我房间吧。”
　　毕竟是自己捡的，林怀野还是有点恻隐之心，不忍心让新年去茶楼里‘打工’。

　　林珑学着林怀野刚刚的样子摸了摸新年的下巴，新年很配合地仰起了脑袋，在林珑正要收回手的时候还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背。
　　林珑一下子被愉悦到，眼神都慈祥了起来：“流浪猫也这么亲人吗？”
　　她没想到现在的小孩这么喜欢小猫小狗，这猫狗在他们那个年代还只是用来看家护院的......畜生？哪会有人家特意捡回来当宝贝养。但她还是十分开明：“喜欢就养着吧，记得把卫生搞好，别让猫毛飞得到处都是。”
　　“嗯，谢谢妈。”
　　“谢什么？”林珑笑道，“又不是我照顾。”林珑觉得她儿子喜欢点什么东西不容易，从小也没提过什么要求，养猫这件事，就按他的意思来也无妨。
　　“待会你洗漱.....”
　　“放心，吓不着它。”

　　母子二人一齐走出浴室，林珑想到什么，去玄关拿了放在在鞋架上皮包，从里边抽出一个钱夹，随手捏出了一把现钞给他。
　　“明天带它去洗个澡，疫苗驱虫什么都做一下，买点猫粮猫盆什么的。剩下的自己留着用。”
　　林怀野点点头接过钱。

　　“好像上个月没给你生活费？”
　　“忘了。”林怀野确实不记事，没钱有没钱的过法，有钱有有钱的过法，不省也不挥霍，总而言之过得十分随意。
　　“没了记得开口，别饿着，也别省。知道吗？”
　　林珑的手机上只能知道林怀野学校饭卡的余额短信，但是饭卡只管他中饭。林珑并不清楚她儿子在别的地方的花销，自己零花钱给多了还是给少了她儿子也从来不说。甚至学校里收保险、学杂费也不说。

　　思及此林珑到底是有些内疚的，自己那几年刚开始开店的时候早出晚归，时不时挂水吃药的样子没少让林怀野担心上火，他知道她赚钱不容易，就不好意思开口要点什么，想到这里，林珑又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
　　“妈妈现在没你想的那么辛苦。”
　　林怀野点头应声，但他下次也学不会主动开口。他总是固执地想通过一些自认为懂事的行为让林珑省点心，毕竟这是他一无所有的少年时代唯一能为林珑做的事情。
　　林珑看他敷衍懒散的表情就知道这人没听进去，又气又无奈地骂道：“你知道个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