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竟然暗自心悦我》亦遥水寒

13、强劲来敌

　　问与不问的决定还没做出来，头，却忽然变得沉重，意识也有些模糊。下意识往腹部伤口处一探，竟探了一手温热的触感。

　　晏今欢低头去瞧，竟瞧见了满手鲜血。

　　她眉梢微顿，欲说话，却提不起半分力气来，只能下意识地看向了抱她那人。

　　瞧着师姐微抿的薄唇，额头处的冷汗，晏今欢眨了眨眼睛，心头，却是破壳般的明了。为何师姐来时的脸色那般地沉，为何要打断自己的话喂过来一枚丹药，为何不欲与谢望鸢纠缠，为何……这般的好说话。

　　原来，竟是因为自己伤得这样深吗?

　　与谢望鸢斗剑时牵扯到的伤口处的鲜血，此刻如同泄洪一般，渗得到处都是。抱她那人亦感受到了，依旧不语，只是走得愈发快了。

　　晏今欢想拉一拉她的衣角，安慰一下她，可却连这份力气也没有了。

　　为了防止腹部那大片的血，染红了师姐的衣衫，晏今欢乖乖地阖上了眼，不再乱动。

　　迷迷糊糊地窝在那人怀里，几乎就要睡过去，却在耳边响起推门声的时候，强撑着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晏今欢向上瞧去，便见洛初霁正屈膝，抱着她小心翼翼地往床榻上放。

　　闻着洛初霁周身的冷冽茶香，一颗心在瞬间安静下了，眼皮，也愈发沉重。

　　但晏今欢心中又陡然生了些念头，使她不愿意睡过去。

　　她，有些不甘啊。

　　好不容易得了向师姐问话的机会，哪里舍得就这样轻易放过。

　　于是，咬了咬牙，晏今欢用力拉住了身上那人的手。入手是一片的温软细腻的触感，却又带了一丝冰凉，激得晏今欢又清醒了几分。

　　便抬眸，瞧向那人：“师姐，其实，我还有诸多问题想要问你。但，我此刻便要撑不住了。”晏今欢喘了口气，又道：“所以，我想让你，答应我，在我醒来之后，让我问三个问题。”

　　“无论什么问题，你都如实相告，可以吗？”

　　喘着粗气说完这段话，晏今欢便再没了力气。她阖上双眸，静等着回答，半晌过后，却什么都没有听见。

　　感受到掌心中那人的手一紧，晏今欢无奈一笑，便猜测着，那人应该是不愿意的。

　　也是，三个问题如实相告，这是多么无礼的要求。明明是师姐救了自己，自己还在这里请求些什么，实在是有些无理取闹了。

　　局促地松开那人的手，平躺回床榻上，便准备任由自己昏迷过去。

　　可刚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手，却又突然被那人握住。那人的手不似之前那般冰凉，带了些暖意。

　　“好。”

　　什么？

　　迷迷糊糊之间，晏今欢竟倏然听见了一个“好”字。她大感意外，甚至不由地怀疑，这句“好”，是不是只是她做的一个梦？

　　不过，就算是梦，那也是一个足够香甜的梦。

　　迷迷糊糊地乱想一通，又在心中反复地回味了几遍这句“好”，晏今欢才唇角带笑，依依不舍地晕了过去。

　　师姐向来一言九鼎，即使是在梦里面承诺的，想来也会兑现吧。

　　彻地晕过去之前，她这样想着。

　　……

　　整座须弥山，怎一个寂静了得。

　　不知颠倒了多少日夜，晏今欢才从床上幽幽醒来。她呆坐了许久，才回过神来。目光扫过陌生的居室，却没有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知道师姐不在此处，晏今欢便也不急，懒洋洋地下地，行至桌前，品了品被人贴心放置好的茶水。

　　茶水的味道，与师姐身上总有的淡淡茶香颇为相似，清冽醇香。晏今欢轻酌慢品，好半晌才喝完。

　　清冽的茶香刚散去，身后，却又有墨香传来。晏今欢转身，便见一处宽阔地方，放置着有案几，放置着笔墨纸砚，亦堆满了书籍。

　　似是师姐的书房？晏今欢眉梢微挑，起了兴致。想不到师姐还有这等雅致爱好，自己从前，确实是有些粗心大意了。

　　说来可笑，与师姐同门已有八年，但这次，还是她第一次进来师姐的居室。

　　不过虽然她心中好奇，却不敢再多打量。她匆匆扫了一眼，便转身，穿好衣裳推门而出。

　　趁人不在偷看才不算什么本事，等自己什么时候与师姐真成了道侣，到那时再来细看，也不迟。

　　“弟子心悦她，寻她，为表明心意。”

　　耳边，又恍然回响起这句话，这句自己在鬼域日日夜夜都要回味的话。回想着那人说这句话时淡然的语气，晏今欢不由得展唇一笑，耳畔，也略有些发烫。

　　想来，与师姐成为道侣的日子，应该不远了……

　　须弥山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找起人来，也有些费劲。晏今欢吭哧吭哧地跑完半个山，都没有看见洛初霁的身影。

　　不过，这一趟下来，她倒是发现自己的精气神是前所未有的足，而且身上的伤，也是尽数好透。

　　想来，这也是师姐的功劳了。

　　如此想着，心中，便愈发想见她，于是，晏今欢便又脚下生风，开始找寻。可倏然，山门前响起了一道声音，逼得她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阿欢，我是商清衍。今日有急事寻你，请速速来山门处一见。”

　　听着商清衍对自己熟悉又陌生的称呼，晏今欢眉心一跳，眸色蓦然沉了下去。

　　自上次在魔兽森林，情急之下唤出了她的名字，晏今欢便知道，商清衍认出了自己。本想找个机会与她说清楚，却总被事情绊住脚步。

　　现下，她孤身前来，也算是一个自己与她说清楚的机会。于是，没有再犹豫，晏今欢朝山门处走去。

　　以腰牌打开须弥山的护山结界之后，晏今欢抬眸望去，便见商清衍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瞧着自己。

　　倏然，握着腰牌的手心一抖，晏今欢双眸微眯，心中生了些警惕。

　　与商清衍作伴三年，自己最是清楚她的各种神貌。而此刻的她，虽瞧着神情自然，却与以往她的放松状态大有差别。

　　晏今欢与她对视，细细探入她的眸底，果然，捕捉到了一丝一闪而过的慌乱。

　　胸中了然，但面上不敢显露。

　　晏今欢施礼，上前一步道：“不知神医大人前来，所为何事？”

　　商清衍努力地让自己表现得自然一些，浅笑一声，道：“不知道欢儿还记得我之前送予你的那一方手帕吗？那其实是我母亲的遗物，我想将它取回来。不知道你，可否愿意交还于我？”

　　母亲的遗物？

　　商清衍的母亲，明明下落不明……

　　晏今欢装作懵懂，却故意上前一步，蹙眉道：“送出去的道理，哪有再讨要回来的道理？这种理由，怕是说服不了我……”

　　嘴上兀自拒绝着，目光，却悄然扫向了商清衍的四周。半晌过去，未瞧见任何身影。

　　见此，晏今欢不禁有些头大。能在控制商清衍的同时，还将自己藏地那样地深。来者的实力，恐怕不低啊。

　　于是，故意拿出了商清衍所说的方帕，又上前一步，想试探着继续回话，眸中，却倏然映入了商清衍放大的面庞。

　　她眸色惊恐，骤然向前一步，抬手毫不犹豫地拍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喊道：“快跑！”

　　虽被商清衍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但还算是有所准备，所以她并没有顺着商清衍的这股劲往后退，反而迅速止住了身形，像阵骤风似地往前闪，拉住了商清衍的手腕之后，扔下了来者所要之手帕之后，才又往结界里面退。

　　可还没退几步，便见身前倏然袭来了一道裹挟着狂暴灵力的剑气。

　　那道剑气的速度之快，竟让晏今欢眼睛一花，只感觉闪过了一道白光。那道剑气的灵力之强，竟让晏今欢看见了周遭，因这剑气而扭曲的空间。

　　她瞳孔猛缩，心中大惊，刚想把商清衍推开，却见商清衍已经先她一步，带着坚定与决绝，挡在了自己的跟前。

　　晏今欢眸色一沉，拉着商清衍手腕的手一用力，将她重新拉至身侧。

　　瞬间，藏在身体最深处的鬼域气海里的浑厚灵气骤然翻涌而出，她以灵气作引，将商清衍用力推了出去。

　　再回眸，那道灵力剑浪，已然来到了身前咫尺处。

　　罕见地，晏今欢在这道剑气中，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她浑身汗毛直立，避无可避，眼角，却落下泪来。

　　她还没有和师姐表明心意……她还不能死……

　　可这道剑气的威力，远不是她所能抵挡的。

　　“师姐……”

　　晏今欢带着无尽的眷恋唤出了这个名字，随后，便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莫怕。”

　　本已准备好被这股剑气吞灭，可耳边，却倏然传来一道冷冽的声音。腰，亦被一只温柔的手揽住。晏今欢讶然睁开双眸，便见师姐衣袂翩翩，手握傲雪，已然落至她的身侧。

　　那人握着剑，随意一挥，竟挥出了一道威力惊人的剑气，剑气快速划过，与晏今欢身前那道欲索命的剑气撞在了一起。

　　两道同样毁天灭地的力量相撞，轰地一声，震得整个天地都在颤抖，周遭之物全被炸了个粉碎。

　　虽有如此可怕的动静，但晏今欢知道，这道可怕的剑气，最终被挡住了。有余波吹过，吹得她睁不开眼睛，好半晌，她才缓过神来。

　　甫一睁开眼睛，晏今欢便迫不及待地瞧向了洛初霁。刚欲开口，与她说话，人，却蓦然被她推开了几米远。

　　“你且与商清衍往深处退去，莫要在此地流连。”

　　“那你小——”晏今欢心中一紧，刚想叮嘱两句，便见师姐已然化作一道快若闪电的白光，追着山门口那道初露端倪的黑影匆匆而去。

　　心里知道师姐是为了她与商清衍好，可脚下，却不愿意挪动分毫。

　　虽然师姐展露了比之前还要强劲的实力，可她心里还是难免担忧。若是那道黑影的实力，不止如此呢？师姐那时，还能抵挡地住吗?

　　不过最终，晏今欢还是顾及着灵力微弱的商清衍，在她的储物袋里摸出来一枚丹药喂她服下去后，便将她往里面带了带。

　　瞧她倚着树干，闭目养息的样子，便猜测她应该没有什么大碍。

　　于是，晏今欢又将心思放回了山门处。她眺望着，期待地那道身影的归来。

　　就这样瞧了半晌，却什么都没有瞧见，心中难免失望，刚想歇歇眼睛，耳边，却突然传来了商清衍的声音。

　　“你是在担心洛初霁吗？那倒是大可不必呢。”

　　晏今欢蹙眉看向她：“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告诉你，普天之下，几乎没有几个人可以打得过洛初霁。”

　　“而且，这实力，三年前她便有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晏今欢沉眸，瞧着商清衍。

　　商清衍冷笑一声，毫不避讳地看向晏今欢，继续开口道：“三年前的降刑台之罚，你确定，不是她演给你的苦肉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