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世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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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福可什么都不管。
他正欲为此讨个说法，见花无序挡在了他跟前。
“安福就这样罢了，也没什么事。”花无序说着，抬头去看后面那人。
身后之人眼神淡淡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事，想说什么，却被身前之人拦在后边，最终想说的话也没说，也朝他这边看来。
眼见围观群众越来越多，再这样影响不好，花无序便想着，罢了，本就没出事。
“若是这位公子身有要事安福这件事便罢了……”花无序拍了拍安福的肩。
“可是，公子！……”安福还想说些什么，便见自家公子的眼神不对了。
花无序没觉得安福的话有什么不对之处，但群众众多，他想说，也说不出，便使给他一个眼神。
“安福，得饶人处且饶人。”
“是，公子。”
安福只能咽了这口气，默默看向后边那位。
“多谢。”那护卫抱拳，“公子若是有事，可以找到我们府上。”
花无序心底一凉，苦笑道，“不必了，正事要紧。”
说罢，便带安福拨开人群，离去了。
那人在原地站了许久，见花无序走远，看向刚刚顶撞“他们”的护卫。
“岚皋。”
原地围观的群众都已经散开，热闹看完，自然便去各忙各的。
听见那人叫自己名字，岚皋显然愣了许久，良久，小心询问道：“世子……”
“下回出这样的事情，就别挡我跟前了。”被叫世子的人说，“父亲有事传我回来，定是有要紧事，可今日这事撞到人定是我们的问题。”
“之后打听一下，那位公子是谁吧，登门道歉才好，看起来面色不好，找菖先生帮他看看吧。”
岚皋没说话，只是点头。
“是……岚皋知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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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那人是……？”等离那地较远，安福才想着问花无序。
花无序面色凝重，像是想起了什么。
上一世的花无序见过他。
当时是在宫里，花无序同花座昌进宫，说是陛下召见。
当时的花无序病也好了大半，同父亲进宫也是陛下召见，当时，在一处也看见了那位世子……
花无序记得他。
他是北靖王的小儿子，北靖世子——莫相离，而方才见到的护卫便是“岚皋”，是莫相离的亲信。
莫相离，一个对于他来说多么遥远的人，他本以为这一世再也不会和他有关系。
丞相府一个在南，北靖王府在北，南北相反，他实在没想过会因为什么碰在一起。
上一世，便只是在一处地方匆匆见过一面，当时，莫相离正从九皇子的住处回来。再次见面时，他已经落为阶下囚，说是北靖王起兵造反，被篡位的三皇子擒住，被三皇子丢进大牢，便在花无序对面。
当时的花无序和他大差不差，花家连坐，自己也快被抽干所有用处，离斩首不久了。
他明白，自己只要将花家掌控的虎符，和账本交出去，那三皇子也不会放过他，更何况，那些物品还是被抢去的……
“花家的四子？”在这不见天日的牢笼中于那日见的早已是两个人。
“今非昔比……”花无序抿着嘴，苦笑着，“莫世子还有闲心聊天吗？”
花无序和莫相离只仅仅一门之隔。
“人总是要死的。”当时的莫相离好似已猜出了什么，“你要死了，就凭你现在的伤，够你死好几次，但那畜生一直不让你死，你要死了，和我说说话，说不定，等我到了下面，我们两个还可以唠唠嗑，总该比一个人，冷冷清清游走在世间强。”
“再况且，你我皆为棋子……”
“我爹，我娘，我兄长，我兄弟，我挚友，我的护卫，我的主子，都先走了，我唯一的用处，就是可以为那畜生的‘登基’之铺路，好像，我能认识的，唯一能聊天的就只有你了，花公子。”
“还说不定，下辈子我俩还能见面？”
——“滴答”。
他说的没错。
花无序冷眼看着他，半晌，他才后知后觉的感到痛……
疼……
太疼了，三个月，整整三个月，被那畜生看了一个个亲人被斩首，他没疯，但他几天安静的要疯了，没有任何人，能懂他。
“挺后悔的。”花无序的平静是莫相离没想到的。
“我究竟该怨恨自己生于如此家庭，还是该怨恨这皇家？”花无序的声音低沉，然而在这静谧的地牢中，莫相离却听得异常清晰。
“怕是我上辈子欠他们的。”
花无序的平静源于他的绝望。
他不想死，但他马上就要死了……
“愿你此生不再受苦。”许久，莫相离沉声道，“到底还是未曾经历生死之人。”
花无序面对他已经掉不下什么眼泪了，这几天的折磨让他感到全身酸痛，感觉自己命不久矣……
花无序心知肚明。
自身迟早会因疾而逝，抑或发疯癫狂，乃至自杀……
“你，可能是唯一一个，和我有相同经历的了。”
“你还是先别死吧，长那么好看，死了，怪可惜的，我记得你还未娶妻吧，还好似还未行冠礼……”
接下来，只是莫相离一个人的喃喃自语，他没回应他，只是默默听着。
等过了许久，也不知是不是过了一天。
花无序进来之后，没再数日子。
他也分不清，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他分不清什么时候是晚上，什么时候是早上。
他只记得，自己再被人带出，是一个雪天。
再次见到如此刺眼亮光，花无序只觉得双眼像是被千万根细针同时扎刺一般，难受得厉害。这亮光，太亮了……
“公子…公子？”安福轻拍了拍自家公子。
花无序本就还有些累，想着便走神了，脸色还有些苍白，感觉不是很好的样子。
被安福忽然喊醒的花无序还有些愣，手已经冻的伸不直了，看来自己是走神了。
“公子还好吗？”安福有些担心，声音里满是焦虑，“要不先回去，看起来是又要下雪了。”
花无序抬头看了看天。
“回去吧，”花无序将手中的画轴拿紧了些，“或者，去官颂楼坐坐，点些茶点，暖暖？”
花无序在询问安福意见。
“公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安福有些犹豫道，“吃些茶点就回去，待会花丞就要回来了。”
官颂楼。
一直以来，官颂楼都以其独特的魅力和卓越的品质，成为京城中最受欢迎、最红火的酒楼。这里不仅是达官显贵们时常光顾的地方，更是社交活动的热门场所。
与官颂楼相邻的，则是京城中一些纨绔子弟们经常出没的青楼和赌场。这些地方充满了纸醉金迷和喧嚣嘈杂，与官颂楼的高雅氛围形成了鲜明对比。
“小二，来间雅间！”安福进门，便对门口的小二道，“上一壶热茶和糕点，麻烦马上送上来。”
门口的小二见过安福，安福去花无序也算是官颂楼的常客，也不敢有丝毫怠慢，不过今日，还是和安福说，“这位公子，秋潇阁今日已经有一位小姐在了，只能委屈公子去隔壁的竹韵居。”
他深知，安福与花无序向来皆于此画梅、赏景。于官颂楼中，当属秋潇阁之景色最为出众，无论从何角度描绘，皆有一番独特韵味。
“是位小姐？”花无序一愣，“那便换处地方给我们吧。”
“是。”小二笑道。
竹韵居名副其实，自窗扉处望去，院内之竹尽收眼底。值此隆冬，其枝干翠绿修长，叶上积雪点点。虽今日未见梅之芳姿，然此竹于今晨竟较梅更为赏心悦目。
花中四君子，梅兰竹菊。各有所美，花无序画梅画多了，怕是有些腻了。
但他确实还未画过菊，不过这菊花在这低矮的平原确实少见。
等到小二将糕点上齐，花无序早已将一副竹的字画画好了。
花无序低了低有些酸疼的头，抓了一块糕点便往嘴里送。
不知怎的，许久未吃官颂楼的糕点，以往吃腻的马蹄糕花无序也觉得不错。安福递来一块手帕，道，“公子擦擦，慢点啊，在外边需要注意形象啊。”
花无序认为没什么……
“无碍，没人在这。”花无序挥了挥手，而安福只是叹息一声，他只不过担心公子噎到了。
外边渐渐又下起了小雪，花无序就靠在窗边，将方才画完的竹收好。
他自知天色不早，父亲也该回来了，便叫安福收拾了桌子，起身想走，就听见外边传来敲门的声音。
“安福，去看看。”花无序招呼着安福去开门。
他不知是谁会来找他，在这城中，他一般在家中坐着，很少与人社交，况且自己出门这事，除了府里的下人应该很少有人知道，不成母亲发现他不在家，让人来捉他回去？
安福将门打开，便看见外面站着一个女人，看着行头怕是哪个小姐的侍女。
安福愣在原地，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侍女，还没问她是谁，就听见那侍女的声音响起。
“这位公子，我们家小姐有请。”
那侍女明显没有理会安福，只是将眼神看向花无序。
此时的花无序也有些懵的看着门口，轻声问，“你们家小姐？”
“是，我们家小姐想和这位公子交个朋友。”
侍女又重复一遍道。
花无序本不想过去。
等那侍女一走，花无序便隐约觉得不太对劲……
他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刚刚坐的地方，此时，窗外还在下雪，在竹韵居外边是竹林，而旁边便是秋潇阁，在这窗边坐了那么长时间，花无序一直没发现秋潇阁的一扇窗开着，完全可以看见竹韵居里人在干什么。
“公子，去吗？……”安福觉得很不对劲。
花无序辗转了一会，才道，“去啊，说不定真是交朋友呢？”
花无序对这个其实也没底……
暮色漫过官颂楼朱漆廊柱时，花无序的指尖正拂过青玉栏杆上的雪。
他在记忆里没有和哪位小姐有交集，但既然有人找，定是有事。
“这位小姐，我可曾见过？”花无序接过那侍女递来的茶，抿了一口。
小姐倚着雕花窗棂轻笑，腕间金镶玉镯随着动作轻响，隔着屏风，花无序不知道她是谁。
“小女子与公子自然没见过，只是方才听门口的小二说，公子经常在这秋潇阁画梅，正巧我也甚爱梅，可能与这位公子交个朋友？”
花无序没有回答，他垂眸瞥见案上羊脂玉盏里浮动的碧叶，雾气弥漫间，听见屏风后小姐鬓边的步摇发出声响。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