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院家主想改姓》冰凌雨

2、第 2 章

　　从东京到京都，一路上满是断壁残桓，咒灵漫天，东京已经沦为非人魔境。
　　伏黑惠透过车窗，看着窗外的咒灵，和死在咒灵下的人们：“你们不管吗？”

　　禅院家的管家语气平静地说：“我们的任务是将您安全带回禅院家。”
　　所以只有拦在他们路上的咒灵才会被一起来接伏黑惠的「炳」人员袚除。

　　伏黑惠没有辩驳，默默地接收着禅院家的情报，翠绿色的眼睛如同一面镜子。

　　伏黑惠不知道禅院家的咒术师有多强，但比他厉害。禅院家派来接他的车一路上畅通无阻地来到了京都。
　　古色古香的大宅出现在伏黑惠眼前，禅院管家为伏黑惠打开车门：“惠少爷，请跟我来。”

　　跟他们同车的咒术师已经大摇大摆地走进院门。伏黑惠跟着禅院家的管家，在偌大的庭院中左拐右拐，听着对方给他介绍禅院家的布局，然后被一路带进正院。
　　——把周围看似路过，实则围观他的禅院家成员一视同仁地无视了。

　　管家跪坐在障子门外的走廊上：“家主大人，我带惠少爷回来了。”

　　“让他进来。”房间内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并不苍老。

　　管家伸长胳膊，打开障子门：“惠少爷，请。”

　　障子门打开，伏黑惠跟房间内的禅院家主对上了视线。
　　那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满脸皱纹，但是精神矍铄，目光炯炯有神。

　　伏黑惠迈步走了进去。障子门在他身后关上。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两人对视着，像是在互相打量对方的深浅。

　　短暂的安静后，禅院直毘人喝了口酒，大大咧咧地说：“我是你父亲的叔父，你应该叫我一声叔祖父。”
　　没等伏黑惠有所反应，他就接着说：“不过算了，太麻烦了，你挑喜欢的称呼随便叫吧。”

　　伏黑惠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念头：所以咒术界的人都跟五条先生一样……不拘小节吗？
　　不对，如果是五条先生的话，肯定不会当街绑人的。
　　应该不会吧？

　　伏黑惠衡量了片刻，抿了抿嘴角：“禅院先生，五条先生说过，他已经处理好了，我和禅院家已经没关系了。”

　　“是啊，如果他现在还在，我肯定不会把你带回来——不然他就要打上家门了。”禅院直毘人坦然地说，“你还不知道啊，五条悟被特级咒物「狱门疆」封印了。”

　　伏黑惠面露愕然。

　　“真的不知道啊？”禅院直毘人挠了挠脖子，“昨天的事没人告诉你吗？”
　　“……五条先生说昨天晚上有事，不能一起过万圣节了。”伏黑惠沉默了一会儿，努力维持镇定地说，“他被封印……五条先生怎么会被封印了？”
　　“昨天涉谷出了点事，五条悟只有独自一人才是最强的时候，有普通人扯后腿就不一样了。”禅院直毘人说，“也可能是因为看到夏油杰太惊讶，所以马失前蹄被封印了吧。”

　　伏黑惠脱口而出：“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他记得很清楚，就在去年圣诞节。五条悟过来的时候蔫耷耷的，一问才知道是他的挚友死了。

　　“被我亲手杀死了哦，就在刚刚。”五条悟唏嘘地说，躺在榻榻米上滚来滚去，“惠将来可不要变成坏孩子，这种残忍的事不想做第二次了。”
　　“我又不会做咒术师。”伏黑惠看着抱着枕头哼哼唧唧的五条悟，“也不会成为诅咒师的。”
　　因为当时的五条悟太难过了，两个怕他蛀牙的小孩破例让他多吃了两块蛋糕和一大块巧克力，看得伏黑惠喉咙里都是甜的。
　　后来喝了两杯圣诞红酒的五条悟发酒疯，伏黑惠用「脱兔」把对方埋得严严实实的才脱身。

　　因此，伏黑惠对夏油杰的名字印象深刻，对方肯定是已经死了啊！

　　“是啊，只是个壳子，里面的人换了，所以五条悟被封印了。”禅院直毘人大而化之地说，“想知道具体情况？”
　　伏黑惠点点头。

　　禅院直毘人说：“等你成为咒术师就能知道了。”
　　伏黑惠拒绝道：“我不想成为咒术师。”
　　禅院直毘人问：“就算五条悟被封印了？”

　　伏黑惠不假思索地说：“五条先生不会有事的。”
　　言语间满是对五条悟的绝对信任。

　　“哦？”禅院直毘人摸了摸自己的八字胡，“那如果我告诉你，总监会已经认定五条悟为涉谷事变的共犯永久驱逐出咒术界，并且，试图帮他解除封印的人同罪论处——你还坚持吗？”

　　伏黑惠沉默了。
　　他眉头紧皱，长长的睫毛垂下，一颤一颤的，脚边的影子在地板上随风而颤。

　　禅院直毘人看着伏黑惠脚边露出一只耳朵尖又缩回去的影子，眼中满是满意的神色：果然是「十种影法术」。

　　“总监会是什么？”伏黑惠终于再次开口，他的嗓子有点哑，“他们为什么要发布这样的命令？”

　　“咒术总监会是咒术界的管理机构，总监会的职位由御三家推荐的咒术师担任。”禅院直毘人说，“你成为禅院家的继承人，我可以让禅院家的人站在五条家那边，反对这条命令。”

　　伏黑惠问：“五条家也是御三家的一员吗？”

　　禅院直毘人脸上露出满意之色，这次是为了伏黑惠的敏锐：“五条家也是，但没有了五条悟，压制其他两家这么多年的五条家迎来了反噬——不让五条悟出现也更符合禅院家的利益。”

　　伏黑惠的目光闪了闪，没有说话。

　　禅院直毘人意得志满地摸着胡子：“先别拒绝，你还不知道成为禅院家的继承人意味着什么。”

　　伏黑惠的拳头攥紧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家主大人，真希回来了。”
　　“让她过来吧。”禅院直毘人毫不意外地对伏黑惠说，“她应该是来见你的。”
　　伏黑惠疑惑地看着他：“我不认识她。”

　　禅院直毘人有点惊讶地挑了挑眉：“五条悟还真是什么都没跟你说过啊！”
　　伏黑惠皱了皱眉，他不喜欢禅院直毘人的语气，但他和五条先生的事也不必告诉别人，所以他什么都没说。

　　过了一会儿，障子门再一次被打开，一个少女大步走了进来，坐到禅院直毘人对面：“老头，我回来了。”

　　“回来了，真希。”禅院直毘人给伏黑惠介绍，“这是你的姑姑。”

　　禅院真希和伏黑惠互相打量着对方。
　　伏黑惠扫了禅院真希一眼，礼貌地收回了目光。
　　倒是禅院真希新奇地伏黑惠从上到下看了一个遍：“你就是悟的孩子？”

　　伏黑惠听到禅院真希对五条悟亲近的称呼，眨了眨眼睛，有点不好意思地纠正道：“五条先生是我的……恩人，他只是资助了我。”
　　他不知道禅院真希是谁，只提自己，把津美纪按下不言。

　　“这才像是他的作风。”禅院真希好像松了口气似的，她没有顾忌禅院直毘人也在场，直接说，“我是悟的学生。你想要离开的话，我们会想办法带你走。”

　　禅院直毘人拎起酒葫芦喝了口酒：“很有自信啊，真希，回到自己家说这种向着外人的话。”

　　禅院真希翻了个白眼：“老头，你趁火打劫都不觉得害臊吗？！”
　　“我是在履行和甚尔的承诺，当初和五条悟说好的也是这样。”禅院直毘人理直气壮地说，“他自己护不住了，我当然得尽快下手。”
　　禅院真希“嘁”了一声：“我也没问你，惠，你自己说。”

　　伏黑惠问：“刚刚禅院先生说，五条先生被封印了，是真的吗？”
　　禅院真希的神色沉了沉：“是。”
　　伏黑惠接着问：“总监会不允许有人去救他也是真的？”
　　禅院真希神情沉重：“也是真的。”

　　伏黑惠沉默了。他的目光从禅院真希转移到禅院直毘人身上，半晌后，他开口道：“……我会留下来。”

　　禅院直毘人露出了笑容。

　　伏黑惠看着禅院直毘人：“我会留下来，你也要履行会在总监会里帮助五条先生的承诺。”
　　“没问题。”禅院直毘人说，“禅院家里也有想和五条家和解的人，有你在，禅院家也有了和解的理由。”

　　禅院真希不赞同地皱眉看着伏黑惠：“你不用这样……”
　　“我不是咒术师，也从来没有想做咒术师。”伏黑惠打断了禅院真希的话，坚定地说，“在这方面，我帮不上忙。”

　　禅院真希和伏黑惠对视了一会儿，“啧”了一下，看向禅院直毘人：“老头，你要是食言的话……”

　　“我的信誉还没有那么差吧。”禅院直毘人无奈地看着禅院真希，“那就先给你们一点报酬，总监会想要以同谋罪处死夜蛾。”

　　禅院真希拍案而起：“那些烂橘子连校长都不放过！”

　　伏黑惠这时才真的放下心，五条先生也经常痛骂咒术界上层都是烂橘子，看来这位禅院小姐真的是五条先生的熟人。

　　然后，伏黑惠和禅院直毘人听着禅院真希对总监会一阵痛骂。
　　禅院真希骂痛快了之后，看向伏黑惠：“你的房间在哪儿？”

　　伏黑惠看向禅院直毘人。
　　禅院直毘人说：“就在我的院子里。”他伸手一指，“旁边的厢房，我会亲自教导他。”

　　禅院真希撇撇嘴：“走吧，去你房间看看，然后我就得赶紧回学校了。”

　　伏黑惠看了一眼禅院直毘人。

　　禅院直毘人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今天就算了，明天要开始咒术训练了。”
　　“知道了。”禅院真希看似不耐烦地应道，转头跟伏黑惠说，“先回去看看房间里缺不缺东西，这些人布置房间都是千篇一律，缺什么就让管家去买。反正你是继承人，他们都得听你的话。”

　　伏黑惠被禅院真希扯了一把带出主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