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 58 章 “……撞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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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桐纪久还没有回来，河合塾全统高三模拟的偏差值结果先一步出来了。
虽然成绩比她预想的要好很多，但如果想要通过中心考试入学，片桐彩的成绩还差一些，十几分的差距，她没有信心能够在剩下的这几个月里补足。
AO入试不知道能不能合格，中心考试的胜算也不是百分百，一股焦躁的情绪在她心头蔓延开来。
明明也很用心学习了不是吗？除去每天的功课以外，她也有请爸爸找了不错的老师教导，可她就是学不明白，不论对方怎么讲都听不懂……究竟是为什么呢？明明家里的所有人都是很聪明的人，明明是爸爸妈妈的孩子没错，为什么呢？为什么只有她听不懂呢？
同学们大多面带喜色、叽叽喳喳地交流着未来的事情，好人缘的谦也甚至有一波人围着他恭贺他——以他当下的成绩，只要一直保持下去，去他的志愿学校没有任何问题。
明明她应该为谦也感到高兴的，她确实也为他感到高兴，但是她竟然没有办法笑着去和他道贺，甚至在他看过来的时候，她立刻慌乱地别过头去假装和其他同学说话。
她好像有一点点，只有一点点的酸涩，和一点点的……该说是什么呢？羡慕？还是嫉妒？
在她反应过来自己那一丝从心底涌上来的阴暗的想法的时候，她就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他了。
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强颜欢笑吗？
她不知道。
好自私啊，片桐彩。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人呢？
她的整个脑子都好像烧了起来，模模糊糊的，一切声音都好像是从远处幽幽地荡进她的耳朵里，随着神经一点一点漾开，直至神经末梢，烧灼着她全身的血管，血液烫得她的脸颊和脖颈都泛起了红晕。
是难过吗？是愤怒吗？是羞耻吗？
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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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彩——小彩！”
一只手在片桐彩的面前晃了晃，她才终于回过神来。
忍足谦也一脸担心地望着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小彩，你今天好像总是走神？唔……体温OK，没有发烧呢。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她摇了摇头，避开了他的手，也避开了他关切的眼神——那只会让她觉得难堪。
“真的？”
她快步往家的方向走：“真的。”
看着明显有点不想和他交流的小彩，忍足谦也也有些无措。
他大概知道小彩是因为什么心情低落，毕竟她一直在为升学的事情焦虑，非常努力。起初她总是来问他或者侑士不懂的问题，但后来慢慢地就不问了。她学得确实很慢，却也不是一点进步也没有，也许她并不是那种非常聪明的人，但她绝对是非常努力的人。
当时听说她请片桐纪久给她找老师补课教学的时候，他还有些失落——他本以为是他和侑士教得不好，让她失望了，可好像不是这样的。
她好像不太想麻烦他们。
不是因为那些微妙的感情，也不是因为那些尚未解决的问题，只是单纯地不想麻烦他们。
其实他有看到过她因为怎么都学不会一道数学题躲起来偷偷掉眼泪，过了一会儿又像没事人一样进来乖乖地听他讲题。
其实他并不在乎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不管是他还是侑士都不会觉得小彩麻烦，但不知道为什么，小彩总是这么想。
忍足谦也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地开口：“小彩，其实你的进步真的很大，只差十几分而已，这段时间一定可以……”
“我不行的。”
谦也错愕：“……什么？”
“我说，我不行的。”片桐彩抬起头，她好像从未这么冷静过，面部肌肉像是被线缝住了一样，一点波澜起伏都没有，“我没有你和侑士那么聪明，我不行的，这是我能拿到的最好的成绩了。”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不可是的，我已经很努力了，我真的已经很努力了，可是我就是不懂，我就是学不会！学过的解法换一套题我就完全搞不懂了，我就是不会！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学不会，明明我付出的努力并不少……”
她越说情绪越混乱，说到最后都有些语无伦次，赌气到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没有聪明的大脑，只靠努力明明就是不行的！你们说的‘即使是不熟练的枪，多打几发也能命中*’是安慰我的骗人的话吧！你也好，侑士也好，你们都是很聪明的人，成绩一直都名列前茅，对于你们来说这是一句好轻巧的话，真的好容易做到，可是我……为什么只有我那么笨，为什么只有我什么都不会，为什么只有我不行……凭什么……凭什么啊……”
感受到眼眶的湿意，她害怕被看出自己的狼狈，猛然别过脸，下意识咬住下唇避开他的视线往地上看去，地上一点一点洇开深色的圆点，一股咸涩的味道在她的唇间晕开，一点一点蔓延进去，连带着舌根都微微发苦。
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明明谦也也只是关心而已。
爸爸也好，谦也也好，都只是在关心她而已，她究竟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礼了……？
发现自己变得无礼这件事情，好像比成绩没能达到预期更让她无法接受。
她没有听到谦也的声音，他是生气了吗？
就算是生气也是正常的吧，毕竟这样的话真的会让尽心尽力帮助她做了很多笔记、教了她很多题的谦也很寒心吧。
明明也是他的关键时间节点，他还是会特意拨出时间来教她，明明那些题对于他而言都是一些不太需要复习的东西了，可他还是认认真真地给她做了好多笔记，一点一点教她。
不管是他，还是远在东京的侑士，都是这样，只要有问题问他们，他们都会及时回复，她不懂就一遍一遍地讲，一遍、两遍、三遍……直到她听懂为止。
即使是这样，她也要这么说他们吗？
明明她以前不是这样的，为什么呢……
“抱歉，小彩，我不知道……”
谦也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她已经无心去听了——或者说，她害怕她听到出自他口的失望与指责，只是匆匆地说了一句“抱歉”便拼命跑回了家，好像只要没有听到过那句话，这件事情就和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覆水难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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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彩浑浑噩噩地跑回家里，家里空荡荡的，没有人在，骑士见到她，想像往常一样亲热地迎过来，但它已经老了，走路总是慢慢的，它慢吞吞地挪到她身边，嗅嗅她因为抹眼泪而微微发咸的手背。
“走开，”她吸了吸鼻子，“我的手很脏，不许舔。”
骑士似乎察觉到她情绪不佳，非但没走，还用头蹭了蹭她的手。
“不是叫你走开吗？”她望着它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到底还是心软了，轻轻点了点它的眉心，“……算了，随便你，不许再蹭我了，你在掉毛，知道吗？”
骑士“汪”了一声，却依旧紧紧地跟在她身后，那股黏糊劲儿和小时候没什么区别。
小彩去盥洗室洗了把脸，望着镜子里眼眶红红的自己，心情怎么也好不起来。
她想向谦也道歉，但是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好。
当时谦也为什么要向她道歉呢？
明明说错话的是她，无理取闹的是她，产生了不该有的想法的也是她。
她实在想不出来他到底有哪里做得不对，说到底就是谦也人太好了吧？哪怕在这种时候也总是考虑他人的心情……那他呢？他真的不会因为她的话而伤心吗？
小彩沮丧地拍了拍脸颊，心里乱糟糟的，至少她现在还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明天去好好地道歉吧？
可是……
如果今天不把话说开，谦也会难过吧？
一想到这一点，那些无法说出口的、难堪的感觉似乎都隐去了——她不希望谦也伤心，好像这一点比其他的什么都重要得多。
她抿着唇盯着镜子发呆，骑士见她走神，“汪”地叫了一声，又用头拱她的手心，唤回了她飘荡在天上的思绪。
“呼……”小彩深深地吸了口气，又重重地呼出，别别扭扭地看向爱犬：“骑士，你要不要去谦也家看看谦也？好几天没见到了，你应该想他了吧……”
骑士立刻“汪”的一声跑掉了，徒留一个无情的雪白背影。
片桐彩：……
她沉默片刻，结结巴巴地开口：“不是，你真的不去吗？不想谦也吗？一点也不想吗？真的吗？”
骑士趴在它的小窝里摇了摇尾巴，啃起了超软磨牙棒，仿若未闻，两只耳朵轻轻抖了抖，还偷偷看了她两眼，却没有任何想要搭理的心思。
“……好吧。”
小彩叹了口气，背上自己的小包出了门。
她在街上转来转去，去cafe打包了一组甜品，慢吞吞地往忍足家的方向走。
见到谦也的时候究竟要怎么说才好呢？
是直接鞠躬行大礼道歉，还是若无其事地把东西交出去，先寒暄几句再道歉呢？
小彩贴着道路的边缘，一点一点地往前挪，正沉浸在她的思绪里、在脑子里一遍一遍地模拟着自己一会儿的土下座行为时，一股巨大的冲力袭来，把她撞倒在地，怀里抱着的甜品纸袋也重重地落在地上，虽说包装依旧完好，但怎么想这些蛋糕都不会还像刚拿到手那么美观了啊！
这可是她要拿去向谦也道歉的蛋糕！
“嘶……看着点路啊你！你把我的蛋糕都……”
她拧着眉，怒气冲冲地抬眼瞪向那个可恶的冒失鬼，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熟悉的手，顺着手向上缓缓望去，是一张更加熟悉的脸。
谦也。
他看到她明显也愣了愣，伸手想要把她拉起来：“抱歉，小彩，是我不对，有哪里受伤了吗？”
“……撞坏了。”小彩呆呆地念出她刚才想说又未说尽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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