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金枝》林舒平_

12、宴会

　　流言到底没有实据，随着公主订婚逐渐风流云散了。德妃将公主身边的宫人都换了一遍，原先的好多人都不见了踪迹，只有秋月和冬梅还在近身侍候。萧叡再没有踏足过福庆堂，入宫给德妃请安也是刻意避开瑶瑶，两人再没有碰过面。瑶瑶每天把自己关在宫里面，每日很少说话，只是写写画画，整个人一天天瘦下去，没有一丝生气，看着格外委顿。
　　入了秋，公主的婚期将近，准驸马也从边地赶回了京城。按照礼节，宸王要在府中设宴招待这位远道而来的未来妹夫，以尽地主之谊。皇上得知后安排孝慈公主在宴席上与驸马一见，以作两人婚前小叙略作了解，公主只得强打起精神前往。
　　出了宫，入了宸王的府邸，公主看到宸王妃已经在府门前等候。
　　“公主来了，谢小公爷已经到了，殿下正在正殿招待他呢。我带公主过去吧。”
　　“有劳皇嫂了。”
　　进入正殿，萧叡端坐在正座，穿着白色丝袍，气度温润疏雅，正与旁边落座的谢小公爷交谈。
　　瑶瑶走进殿中，两人目光不期而遇，彼此都一瞬的愣怔，还有一抹不知从何时开始渐渐产生的疏离感。瑶瑶屈身行礼，态度恭谨大方。
　　“孝慈给宸王哥哥请安。”
　　萧叡抬手示意公主起身,“孝慈，这位便是聂国公谢家六公子，谢小公爷。”说着又看向谢小公爷，“这位便是我妹妹孝慈。”
　　谢小公爷忙规矩地向公主行礼。
　　“给公主请安。”
　　瑶瑶打量着这位谢小公爷，年纪与萧叡相仿，脸上却有些许稚气，皮肤微黑却清瘦文弱，颇有几分书生的气质。
　　瑶瑶嘴边扯起一抹妩媚微笑，款步走到谢小公爷面前，伸手扶起对方。“谢小公爷何必如此客气，孝慈不敢当。”
　　谢小公爷抬眼看着瑶瑶，四目相对，公主双眸清润，如星光点点，薄唇含着笑意，艳若三春桃花，谢小公爷一时晃了晃神。
　　“都别站着了，快落座吧。”萧叡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各人分别入席，瑶瑶径直坐到谢小公爷对面。
　　“谢小公爷，聂国公驻扎甘南多年，身体一向可好？”瑶瑶主动问道。
　　“多谢公主垂询，刚才宸王殿下已经问过了，家父身体一切都好。”
　　“甘南地区地处偏远，聂国公驻守多年，为国尽忠，居功至伟，父皇也经常念叨着。皇上与本王的问候还请小公爷代为转达。”萧叡说道。
　　“是，家父时时也惦记着朝廷、惦记着皇上。”
　　瑶瑶听着只觉得烦闷“小公爷，你从甘南过来，舟车劳顿，一定很辛苦吧？”
　　“谢公主关心，从甘南进京需要两个月的时间，确实路途遥远。”
　　“甘南那边可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
　　听到此言，小公爷不觉笑了笑“甘南有无边的草原，天地相接，每到夜晚草原上是漫天繁星，可美了，有糍粑、牦牛肉、羔羊排，都是当地人喜欢的吃食。”
　　“天地辽阔，果真让人向往。可惜我没机会体验一下。”瑶瑶说道。
　　“公主这话说的，以后这样的机会可不是多着嘛。”宸王妃见两人言谈融洽，也是乐见其成，尽力撮合。
　　萧叡抿了口杯中的酒，眼色幽暗深邃，令人难以琢磨。
　　“是，这次特意带了些特产进京，略备薄礼，还请宸王殿下和公主敬纳。”谢小公爷给身边人一个眼神，外面的人抬进来几口大箱子。打开箱子内陈珠宝无数，一时间殿内华光闪闪。"
　　“谢小公爷太客气了。”萧叡扫了一眼，语气变得有些冰冷。
　　“我哪能收下小公爷这么贵重的礼物呢，今日只准备了一件薄礼回赠，现下看下却是拿不出手了。”瑶瑶温言软语道。
　　“公主礼赠，臣下感谢不尽，岂敢嫌弃。”
　　“秋月，拿出来吧。”秋月捧出一只小匣子，双手奉上。谢小公爷刚要打开，却被瑶瑶制止。
　　“小公爷，”瑶瑶的声音柔媚无比，“这礼物还请带回去后细看呢，不必急于一时。”
　　小公爷微微一愣，脸色有些发红，默默收起了盒子。
　　众人沉默了，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孝慈！”萧叡声音低沉，对于瑶瑶不合规矩的举动似乎压抑着极大的不满。
　　“皇上早为公主和小公爷已定下婚约，公主与小公爷如此投缘，实在是难得，皇上和德妃娘娘知道也一定放心了。”宸王妃赶紧圆场，并举起酒杯，“妾身敬祝公主与小公爷姻缘美满，也恭贺王爷得了个好妹婿。”
　　“多谢皇嫂美意。”瑶瑶起身尽饮杯中之酒，身边的人忙为公主添杯。
　　萧叡皱了皱眉，饮下了酒，又恢复了波澜不惊的样子。转过头与谢小公爷谈论起甘南地区的风土民生。
　　瑶瑶又喝了几杯，渐渐面有酡色，有些薄醉。
　　“孝慈，少喝点，你今天喝得太多了。”
　　瑶瑶扫了一眼萧叡，转过头笑着对谢小公爷妩媚一笑,“从前皇兄都不让我喝这么多的，今日还是看着谢小公爷的面子呢。”
　　萧叡犀利的眼光定在瑶瑶的脸上，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终究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