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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我们注定为敌,至死方休 沈余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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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余弯唇,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瞳里,笑意被深深地隐匿起来,犹如一滩死水,最终归于平静。
“双生灵魂,相生相斥。我们注定为敌,至死方休。”沈余缓缓地俯身,靠近陆丞岷的耳边轻声低语,他捻着牙签的手不紧不慢地又往里推送了一些。
他的指尖之下,能够异常清晰地感受到颈动脉正强有力地搏动着,那尖锐的牙签已经刺破了脆弱的皮肤表层。
这位奸诈狡猾的大反派似乎真的就这样被他抓住了把柄,压制在身下,只能任他摆布,只要稍有反抗,陆丞岷便会失去性命,而庞大的陆家也将会失去这一任家主。
倘若他只是作为旁观者执笔书写,自然能够轻易地杀死书中的任何角色,不管是主角,还是配角。然而,身下却是一个鲜活生动的人,耳边传来有规律的呼吸声,颈间传来强劲有力的心跳声,这难道真的只是他随手创造出的纸片人吗?
沈余的心中蓦然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惊讶,有新奇,更有一丝迷茫在其中交织。
屋子里一片寂静无声,只有微弱的呼吸声和手表的嘀嗒声在空气中回荡,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让人感觉宁静而又神秘莫测。
“为什么不动手?”陆丞岷微微歪了一下头,有些疑惑地望着沈余,就是这个细微的动作让牙签瞬间刺穿了皮肤表面,脖颈处传来尖锐无比的刺痛,鲜血从那细小的洞口缓缓流出,浸湿了枕头,可他却浑然不在意。
就像是一位傲慢的君王手握大权,高高在上地伫立在权力的巅峰,以一种睥睨众生的姿态俯瞰着一切,如果沈余没有失明,他便能看到那一如平常般温和的微笑在这一刻却充满了讽刺和轻蔑。
要知道,沈余自从穿到书里眼睛看不见之后,便少了很多乐趣,在刚拿到这根牙签时,因为嫌弃它不够尖锐,又特意花费时间精心打磨了一番,将它打磨到能轻易划破指尖的皮肤他才罢休。
这样的牙签,他还有很多很多。
每一根都足够光滑,尖锐无比,足以轻而易举地刺穿人的咽喉。
当时如果不是沈余在关键时刻及时察觉到了他的动作,迅速调整了牙签的位置,此刻陆丞岷的动脉恐怕早就已经被刺穿,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这个疯子,沈余在心底冷冷地咒骂了一句。
“你在害怕?还没有沾过血么,沈余,这样软弱的你永远也杀不了我。”
陆丞岷微微地动了动一下头,不慌不忙地寻找了一个最为舒适的姿势缓缓依靠着,神色从容淡定,那模样就好似在悠然地享受悠闲时光一般,完全不像是正被人挟持着生命的样子。
他的脸上甚至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紧张与恐惧,仿佛这所有的一切对他而言都仅仅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小插曲罢了。
听到陆丞岷的讥讽,沈余额角的青筋猛地暴起,手指跃跃欲试,恨不得立刻就弄死他:“陆丞岷,你真的不怕我动手?”
紧接着,陆丞岷漫不经心地说道:“沈余,你不会动手的。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清楚,我死了,你也逃脱不了。可我若是想要杀你,却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沈余抿紧嘴唇不再言语,有些粗暴地收回了指间捏着的牙签,放过了流血的脖颈。
陆丞岷活动了一下头部,安抚道:“放心,我不会杀你的,至少现在不会。至于你说的双生,我相信你。”
沈余有些诧异,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他竟然都信?难道陆丞岷也被穿了吗?
陆丞岷轻笑道:“别用这样一副表情看着我,只是字面上相信你而已,至于更深层次的,我会自己去探寻答案。沈余,不如来和我打个赌?”
“什么赌?”沈余原本是跨坐在陆丞岷身上,撑着上半身低头看向陆丞岷。听到这话,沈余坐直了身体,垂眸俯视过去,一脸正色地问道。
陆丞岷说道:“你不是说我们注定为敌,至死方休么?那么不如就来看看谁能先杀死对方。”
“陆先生,这对我似乎不太公平。我既无权又无势,又被你禁足在别苑,你想在自己的地盘上杀个人岂不是轻而易举?这个赌,实在是没意思。”沈余神色淡淡地道。
“喵呜~”白团子窝在角落里附和着叫了一声,原来在陆丞岷对沈余动手之际,小猫异常灵敏地从沈余怀中跳开了。默默地找了个角落待着,仿佛在充当空气一般,两人似乎都忘记了房间里还有只猫的存在。
陆丞岷面无表情地朝白团子斜睨了一眼,一旁的白团子更是缩成了一团,挤在角落里,弱弱地发出咕噜的声响。
“你在和我谈条件?谈判桌上只有持有相等筹码的人才有资格谈条件。”陆丞岷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不过,为了让事情变得更加有趣。我可以破例一次。沈余,一个月内,我不会对你动手,同时,在这期间无论你遇到什么我也不会插手。”
“这段时间,别苑你可以自由进出,我不会拘束你的人身自由,但如果你想逃走,就要准备好承受一切后果。”
陆丞岷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到脖颈的伤口,苍白的指腹沾上了一抹殷红的血色,他轻轻捻动,血迹在食指和大拇指之间缓缓晕染开来。
已经很久没受过伤了呢,这种久违的感觉。
陆丞岷撩起眼皮,只见青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想必脑子里正在盘算着怎么弄死他。
“好。”沉吟了片刻,沈余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毕竟现在的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这个一个月内他必须设法离开陆家,才有存活的可能。
不过。
如果单单只是杀死对方,灵魂并不能融合,只会加速另一方的死亡而已,所以还有另外的附加条件,但他也不知道这个条件。这是他没有告诉陆丞岷的。
沈余眸色沉沉,额前的发丝挡住了光线的窥探。
他不是没有想过告诉陆丞岷。可一旦陆丞岷知道了,沈余非常清楚,虽然他能暂时保全自身,但之后他会彻底失去主动权,直到陆丞岷榨干他的所有价值才能得以解脱。
但在陆丞岷不知情的情况下,即便陆丞岷杀了他,两人也只是同归于尽,也不算太坏不是吗?
“咚咚咚”房门被敲响。
“家主,晚饭已经准备好了。”管家恭敬地说完,没等回复,顺手拎起瑟瑟发抖缩在角落那团白猫,动作利落迅速地离开,走前还贴心地为他们关上了房门。
家主也是憋久了,门都不关。管家一脸慈祥地抚摸着怀里的白团子。
小猫离开房间后明显放松了很多,被管家顺着毛舒服地喵喵叫着。
这也不怪管家会误会。
房间内,经过一番激烈的争斗。
青年的一身浅蓝色睡衣凌乱不堪,宽松的衣角在打斗间被撩了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腰身,他穿着的睡裤在动作间被卷了起来,被堆叠起的被子遮挡,两条光滑修长的腿从中探出。
若隐若现的朦胧感才最让人脸红心跳。
沈余仿佛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上衣,跨坐在陆丞岷的身上,纤细诱人的腰肢微微弯曲,单薄的睡衣部分地方略微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勾勒出优美的曲线。
看不见陆丞岷的脸,但沈余左手紧紧抓住的一只手臂显而易见是个男人的,手上还戴着标志性的黑色手套,一眼就能认出来。
莫名的气氛仿佛一团迷雾,悄然弥漫在空气中,隐约可见,却又让人难以捉摸。它如同一股涌动的暗流,悄无声息地侵入两人之间。
“你没关门,我没听见开门的声音。”沈余有些不满地说道。
“小少爷,你还想坐在我身上多久?管家都误会了。”陆丞岷的视线悠悠地在沈余凸显在颈间的锁骨处转了一圈,又抬头看向天花板,有些懒洋洋地说道。
沈余像是白了他一眼,无神的眼瞳似乎带着一些情绪,他放开陆丞岷的手臂,从他的身上下来。
陆丞岷撑起身躯,整理了一下凌乱不堪的衣服,看向沈余缓缓开口:“需要我让管家把晚饭送上来吗?”
“不用,我自己能下去。”
沈余揉了揉被掐红的手腕,啧,他脖子应该青了,陆丞岷下手一点没留情,是真的打算杀了他吗?
“今天佣人已经下班了,那东西现在可没用。”陆丞岷扫了一眼床头柜上放置的铃铛。
“不是有电梯吗?”沈余反问道。
陆丞岷动作顿了顿,眼底深沉如海,淡淡地道:“电梯吗?林沪和你说的吧,陆家没人会去坐那个电梯。”
沈余闻言停止了找拖鞋的动作,“怎么?这电梯不能坐?”
陆丞岷的眼神始终没有从沈余身上离开,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他,沉默了良久。
他几步走过去,捡起地上的拖鞋,弯腰体贴地放在沈余脚边,温和地说道:“当然可以。毕竟,你现在是客人,不用在意刚才的话。需要我帮忙吗?”
“那就麻烦陆先生了。”沈余懒得和他客套,让反派给他穿鞋,他估计是第一个。
“好了。”握着青年纤细的脚腕,将鞋穿好,陆丞岷起身对沈余说道:“被单上沾了血迹,明天佣人会处理的。待会吃完饭管家会给你安排另外的房间,暂时先住一晚。”
感觉到脖颈间似乎有液体在缓缓滑落,陆丞岷偏过头用手背碰了碰脖颈间的伤口,有些刺痛的感觉传来,低头看过去,手背上糊了一片鲜红,刺得有点深。
伤口需要及时处理一下,陆丞岷淡淡地想。不等沈余回应,他转身离开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