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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给我一个满意的回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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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别害怕,奶奶一直在这呢。”
沈余睁开眼,视线中迷迷糊糊看到一个老妇人坐在床边,他好像躺在床上,脑袋有些热热的。
奶奶?是奶奶吗?
可奶奶不是已经去世了吗?
那天,他亲眼看着尸体被火化,又亲自将骨灰盒埋入土里。奶奶……还活着?
他努力睁大眼睛试图看清老妇人的相貌,奶奶的嘴角有一颗黑痣。人们都说嘴角带痣的人财运会很好,一生衣食无忧。
但恰恰相反,奶奶的一生都在为了家人不停地操劳奔波,含辛茹苦。
却未曾料到,奶奶最后会死于非命,没等到享福就离开了人世。
而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他是一个不幸的人,是他给身边的人带来了无尽的不幸与灾难,是他害死了最亲近的人!
沈余心中燃起一丝希望,如果灵异事件也发生在奶奶身上,如果她也活着就好了。
昏暗的灯光下。
眼前的人逐渐变得清晰起来,嘴角那颗独特的痣是那么显眼。
“奶奶……”沈余喃喃道,这一刻升起的喜悦和庆幸充斥在他的心头。
沈余不由自主地伸出右手,那只手瘦小又苍白,皮包骨头一般,明显是营养不良的样子。
沈余愣了愣,伸出的那只手停在空中不上不下。
但很快,那只瘦削的手被一双大手包裹住,那双手是那么粗糙又苍老,厚厚的茧子刮到细嫩皮肤会有些不适,但是他感受到的从指尖传来的温暖又是那么清晰。
是梦吗?他能祈求这一丝希望吗?
他的牙关缓慢合上,咬了一下舌头,不疼。
也是,也就只有梦中他才能短暂的感受幸福,沈余冷静下来想。
“小鱼,如果可以,我只希望你能做一个普通的孩子,有健康的身体、快乐的童年和最好的玩伴。”
奶奶叹了口气,把沈余额上的毛巾拿下来,探了探额上的温度后,她又重新把沾过水后挤干的毛巾敷上去。
“可是啊,小鱼。上天总在和你作对,祂在抢走本该属于你的东西,伤害你身边的人,现在祂甚至想夺走你的生命。”
夺走我的生命?奶奶你到底在说什么?
他没有这件事的记忆。是自己创造的虚假的梦吗,还是说他遗忘了什么?
沈余依稀记得,刚被奶奶接出福利院那会儿,他发了一次烧,醒来后根本想不起来发烧时的事情。
奶奶也没有去提他发烧这件事,好像只是一场普通的发烧一样,因此他也没放在心上。
只是后来奶奶总是会有些欣慰地看着他,时不时摸摸他的头发,说他长高了。
那时候,她的眼神中除了欣慰好像还掺了点别的东西,是什么呢?小时候的他不明白。
现在再想来,那夹杂着的感情或许是——遗憾。
奶奶在遗憾什么?
这个梦,又想告诉我什么?
沈余脑袋昏昏沉沉的,一旦开始思考,脑中就会产生剧烈的疼痛,让他无法集中精神。
“这场发烧来的太早,也行是祂感受到威胁了,便迫不及待地想提前将你从我身边夺走。"奶奶苍老的声音带着疲惫和无奈。
“小鱼,它能帮你安全度过这次危机,之后无论你遇到了什么都别慌张,它会代替我一直陪伴你,保护你,替我见证你的成长。”
奶奶从怀里拿出一个吊坠一样的东西,那东西通体发红,闪着熠熠的光芒。朦胧间,沈余看到吊坠的样子,那是一个三角状,中间镂空的扁平挂饰。
如果忽略它周身细微的光芒的话,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吊坠。不过,似乎有些熟悉。
沈余在脑中思索着,突然闪过一缕思绪,这个形状像是他左耳后的胎记!
刹那间,沈余忽然感觉到左耳垂背面似乎有一丝极其细微的冰凉之感,而那股凉意竟极为迅速地传递开来,先是抵达额头,接着蔓延至整个面部,随后更是如同潮水一般涌向全身的每一个角落。
在这一刻,仿佛有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的体内展开了激烈的抗衡。
他只觉得自己的头部开始有些眩晕起来,眼睛也微微地发沉,那股沉重感不断袭来,让他根本抵制不住,眼皮不由自主地耷拉下来。
沈余不舍地看向老人,想将她的脸牢牢刻在心中,他不想忘记。
房间昏暗的灯光下,奶奶慈祥的看着他,一如往日那欣慰的笑容,但在这梦中,她的眼神是如此的坚定,闪烁着对他未来的骐骥。
“小鱼,你在奶奶心里永远是最好孩子。别去在意别人说的话,答应奶奶……好好活下去。”奶奶的声音越来越轻,离他越来越远。
沈余用尽全力想要睁开眼睛,他怕,怕再也见不到奶奶了,他真的好怕。为什么,连这一点温柔都要剥夺吗?
奶奶,其实你早就预料到你的死亡了吧?为了我做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沈余猛的睁眼,轻轻喘息,慢慢平息着内心的情绪。
奶奶,我会如你所愿,好好活下去。
“做噩梦了?”一道温和的声音从旁边响起,伴随着书本合上的轻响。
陆丞岷侧身坐在床沿,手上持着一本书,微微偏头看向沈余。
“刚刚看你睡得正香就没叫你起来,在你房间坐了会儿,你不介意吧?”他温和询问着,眸中却不带一丝笑意,冷光打在那张如雕刻般的侧颜上,显得着几分淡漠。
青年似乎做了个不太好的梦,额上的冷汗浸湿了他的发丝,脸色有些苍白,干燥的唇瓣上留下了一圈齿印。
“陆先生,进别人的房门,要经过对方的同意。”沈余偏过头去,有些冷冷地说。
“我进来前敲过门,没听到回答,就当你默认了。”陆丞岷突然话锋一转,又关心起沈余来,“你刚刚看起来不太好,嘴里……还喃喃着什么。”
他微微眯起眼睛,凝视着沈余。
“是吗?那我说了什么?”沈余侧过头佯装好奇地看向他。
“你说……”他顿了顿,又笑着说,“我没听清,只是刚才你看起来很痛苦,现在没事了吗?”
沈余撑着手,坐起身:“多谢陆先生的关心,没什么大碍。既然您没听清,那就当没听到吧。”他懒懒地靠在床头,似乎是因为刚醒过来,声音有些沙哑。
陆丞岷站起身,将书本随手放在床柜,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俯视着他。
"给你带了个礼物,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陆丞岷话音刚落,一只白团子迅速跃上床头。
沈余感觉手上有软软的,毛茸茸的东西在蹭,他抬起手往上面一抓,拎起一只白团子来。
“猫?”沈余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
“喵呜~”白团子夹着尾巴,软软的叫了声。
“回来路上刚好经过过一家宠物店,一眼望过去,这只最亲人,看来你很喜欢它。”
“谢谢你的礼物,陆先生。”沈余轻柔地把那圆滚滚的团子往自己的怀里搂过来,他那骨节分明且修长的手指在团子柔软的猫背上轻轻地、缓缓地顺着毛抚摸着。
“不用谢我,沈余。沈娴,是你的妹妹吧? ”他顿了顿,微微俯身,接着道:“今天我在A大碰到她了。”
“你做了什么?”沈余沉下脸,冷冷道。
“别紧张,只是和她聊了两句。期间提到了你,她和我说,她的哥哥最讨厌猫了。”
他的语气温和,话语却不带一丝温度,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在阴冷潮湿的黑暗中扭曲爬行,又如同无声的鬼魅,摄人心魄。
“你在试探我,今天下午江凯浩他们也是你派来的。”
“是……又怎样。”陆丞岷在沈余毫无防备之际,突然间猛地发难。
只见他那修长的长腿迅速地一跨,弯曲着膝盖狠狠地压在了沈余的双腿之上,与此同时,一只手犹如铁钳一般紧紧地掐住沈余的脖颈。
而另一只手则牢牢地抓着沈余那纤细的手腕,用力地将其压向沈余自己的头顶,整个场面充满了紧张的对峙气息。
沈余在那一瞬间明显地愣了一下,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愕。
然而,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四肢竟然都已经被陆丞岷牢牢地挟制住了,无论他如何使力挣扎,都根本无法动弹丝毫,整个人就那样被死死地压制着,陷入了一种极其被动的局面。
“你不是沈余,你到底是谁?”陆丞岷缓缓地俯下身去,几乎快要贴近沈余的耳畔,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低声说着。
那低沉的嗓音之中,已然散去了以往的温和之色,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寒意,仿佛能将周围的空气都瞬间冻结,让人不寒而栗。
“奶奶?沈家的老夫人在你出生前就已经去世了,连见面都没见过,又怎么可能在梦中出现。沈余,你现在只有一次机会,给我一个满意的回答。”陆丞岷微微抬头审视着眼前的青年,试图从他的神色上获得答案。
此刻,彻底卸下了那层伪装的陆丞岷,才真正像是他曾经在笔下所描绘的那头充满野性与凶狠的恶狼。
他那原本隐藏起来的锐利与冷酷此时完全展露无遗,犹如恶狼一般,对着已经露出了破绽的沈余,毫不留情地亮出了那尖锐的利爪,带着一种决然的气势,直直地刺向沈余的胸膛。
沈余忍着脖颈的疼痛抬起头,朝着陆丞岷敛唇微笑,眼睛眯起弯成了月牙。
薄唇轻启,无声的说了两个字。
陆丞岷一直注视着沈余,没有错过他的口型,沈余说的那两个字是——双生。
陆丞岷掐着沈余脖颈的手微微放松,但依旧保持着对沈余的控制。
他注视着那双灰白的眼眸,那目光中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深意和探究,声音不带一丝感情:“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