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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他失明了 穿成瞎子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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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好疼……
沈余感觉大脑像是被锤子狠狠捶打一般,整个头部像是要碎裂开来,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
他痛苦地弯下腰来,无意识抱住头,手背青筋毕露。双眼紧闭着,额上流下的冷汗浸湿了黑色发丝。
不知道过了多久,脑中剧烈的疼痛才渐渐消退。
这是什么地方?发生了什么?
沈余缓了缓,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他伸手在眼前晃了晃。
没有一丝光线,连手的轮廓都看不见。
沈余脑中飞快地思索着分析现状。他正坐在皮质沙发上。身上的衣服莫名换了一套,原本他呆在房间里穿的是睡衣。
他指尖摩挲着布料,抬起腿简单活动了一下。
衣服材质算不上好,上身短褂的料子有些粗糙,裤腿略显宽大,不太合身。脚上穿的是一双帆布鞋,倒是挺合脚。
像是件统一发放的工作服,沈余想到。
思索良久,沈余脑中又多了几个问题。是谁把他带到这里?又为什么给他换了身衣服?
沈余琢磨片刻,起身决定去开灯。可刚站起来,脑中却一瞬恍惚,伴随着一阵耳鸣和头晕目眩,他整个人不由自主跌倒在地。
“砰。”安静的屋内随即响起一道闷沉的声音。
沈余跪坐在地上,细白瘦削的胳膊颤抖着撑在地上,支起上半身。冷汗从发根处慢慢渗出,浸湿了他的头发。
他的脸色发白几近透明,苍白的唇轻启,微微喘息着。
身体变得更差了吗?
又缓了片刻。
等待身体重新恢复力气后,他用手支撑着地面,慢慢地调整着身体的重心,站起来。
刚刚好像碰倒了什么东西。
找到了。他小心挪着脚步,左脚踢到了一个东西,那东西往前滑了一小段。
沈余小步上去弯身把它捡了起来。
摸起来像是个棍子,表面很光滑,顶部是塑料磨砂材质,侧面有一处凹槽和腕带,大概是为了方便手持设计的。
应该是个手杖。
什么人要用到手杖?他低头朝着手杖的方向看去,凝视了片刻,又唰地抬头看向运作着的空调。
眼前依旧一片黑暗,什么也没看见。
他试着用手杖撑地。右手手心抵着杖柄,手指微微收拢,高度很合适。
沈余另一只手不由自主摩挲着左耳垂,脑中思索着,整理刚刚收集到的信息。
就在刚才,他用指腹拭了一下地面,房间地板很光滑,没有明显的灰尘,应该是不久前就打扫过。
在他跌倒后也没有碰到房间摆放的其他东西,他的身形算不上小巧,1.8的身高即便再瘦弱那也是副优于一般成年男性的骨架。
房间很大。
沈余微微侧耳,窗外的车流声和人群的喧嚣声此起彼伏。
房内空气中飘散着的玫瑰香薰气味、空调运作的轰鸣声和窗外鼎沸的喧闹声和车流声交织在一起。他很有可能在一家市中心的高级酒店中。
最重要的是,他刚刚抬头时没有看见空调运作时闪烁着的指示灯。
沈余垂下眼眸,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房间诡异的黑暗和恰好放置在他旁边的手杖,都在说明一件事-----他失明了。
可沈余很确定,虽然他经常为了赶稿子熬夜,但他的视力还没有退化到直接失明的地步。
剧烈的头疼,陌生的房间,以及突然的失明。
沈余皱起眉头,似乎想到了什么。
来到这之前,他正在赶拖了一周的稿子。
当时有一瞬间,天色骤变。窗外的月亮充斥着红光,整个世界仿佛被血色笼罩,陷入了无边的死寂。
他敲打键盘的声音在一片寂静中显得格外显眼。
沈余起身打算出去看看。
可霎时间,皎洁的月光又穿透云层,照进窗户,窗外疾驰的车流声也随之响起。
这段异象仅仅持续不到3秒,转瞬即逝。
他回头看了眼桌上亮着屏幕的电脑,转身又面无表情坐回到座位上。
抛开科学依据,或许就是这个异象带他来的呢?沈余很快收回思绪,就近找了个沙发坐下。
他懒懒靠在沙发上,仰起头,脑中慢慢放空思绪,抬手覆在眼上。
突然!
沈余猛地坐起身,眼睛微微睁大,愕然看向自己的双手。
“这不是我的手。”低哑诧异的声音在房间中突兀的响起,蓦然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他的声音……
沉默半晌。
沈余缓缓地低下头,双手微微合拢,将脸深深埋进掌心,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蜷缩着。
这是一双粗糙的手,手心覆着一层薄薄的茧,指关节处甚至有些变形。
双手将沈余脸上的神情掩盖。他的肩膀小幅度颤抖着,仿佛在极力压抑着内心翻涌的情绪,却不知悲喜。
所有的诡异都指向那个荒谬的事实。
“嗒嗒嗒。”
门外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听声音忽重忽轻,步履不齐,应该不止一人。
脚步声止于门前,门外隐隐传来交谈声。
他平静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陆先生,您今天辛苦了,我们这边专门为您安排了全套按摩服务,技师现在已经在房间里等着了,您看......”门外男人的声音恭敬又带着些许谄媚。
男人语气如此恭维,想必这位陆先生来头很大。
沈余已经平复了情绪,重新靠回沙发上,阖上眼。心中专注地思索着:酒店,盲人,以及身份不凡的陆先生。
“你们有心了。”一声轻笑,那位陆先生温和回应。
“那我便不打扰您休息了,祝您有个愉快的夜晚。”在一番虚情假意的恭维之后,男人告辞。
伴随着一阵匆忙离去的脚步声,门锁咔地打开了。
房间沙发上,沈余依旧面色如常,轻轻阖着眼像是睡着了一般。仿佛没有听见门被打开又合上的声音,也没有察觉到陌生的脚步在逐渐向他逼近。
“陆丞岷?”沈余突然开口。
来人的脚步顿了顿,但没有停下。
他猜对了。
沈余蓦地睁开眼睛,轻笑一声。
他眉眼弯弯,眼尾还带着些红晕,脸色却有些苍白。明明是清俊的脸庞,却莫名衬出了些勾人的艳色。
陆丞岷看着正坐在房间正中沙发上的青年。
淡雅的暖色灯光丝丝缕缕地交织着,轻轻披在青年身上,布下一层璀璨细密的金色薄纱。
青年的相貌无疑是姣好的。他的脸庞棱角分明,如同精致的瓷器,有些消瘦却盖不住他的俊美。
上身朴素的蓝色短褂搭配一条黑色长裤,没有其他过多的修饰,显得十分质朴,恬静又温雅。他窝在沙发上就像只温顺的白猫,懒懒地舒展身体,肆意释放本性。
浅色的唇微微扬起,那双灰白的眼睛望向陆丞岷,眼中却没有他的身影。
倒真应了传闻中那个词——目中无人。
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止于沈余身前。
“觉得我的名字很好笑?”陆丞岷垂眸,俯视着沙发上瘦削的青年,语气却温润和煦,不带一丝责怪。
沈余闻言只是略微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偏了下头,慢悠悠地抬手摩挲着愈发滚烫的左耳垂,不作回答。
刚才那声试探,男人的反应证明了他的猜测-----他穿书了。
穿成了他文中的瞎子炮灰,沈余。
相同的名字,却是不同的遭遇。
半年前,沈家因涉嫌走私,参与其中的一干人员,包括原主的父亲。
无一例外,被拘入狱。
沈家的衰败,如同夕阳西下,曾经的光芒已经黯然失色,只留下一片凄凉的余晖。
原主的眼睛就是在赶回家的路上不幸失明的。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给他的世界带来了永远的黑暗,而肇事者至今未有下落。
房间里一瞬安静下来。
“嗯?回答我。”陆丞岷看着青年,微微俯身。还是带着笑意的语气,话语间却带着强势和压迫感,不容抗拒。
沈余一瞬间绷紧了身体,脸颊上轻拂来一阵温热,鼻尖萦绕着醇厚深沉的檀香气息。
思索间,原来陆丞岷已经靠得他这么近了。他还没有适应失明带来的感官削弱,实在有些放松了。
那几声沉重的脚步声大概也是陆丞岷故意为之,想带给他心理上的压迫感。若是陆丞岷不想让他察觉,自然是轻而易举。
沈余知道陆丞岷正在打量着他。
或者说,他们之间的距离,陆丞岷只是单纯注视着他的眼睛。
“陆先生,我没觉得你的名字哪里好笑。还有,你靠的太近了。”沈余眼睫轻颤,偏过头,语气冷淡疏离。
陆丞岷凝视着沈余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勾了勾唇没再追问下去,慢悠悠移开眼。
随即他起身,后退一步和沈余拉开距离,温声开口道:“抱歉。刚才有些冲动了,控制不住靠得近了些。没吓到你吧?”
陆丞岷很快为自己的失态道歉,语气温和又歉疚,态度无从挑剔。让人心生好感,从而放下心防。
当然,这不包括沈余。
如果连自己笔下的人物什么脾性都不清楚,那可真是让人贻笑大方。
陆丞岷,作为他书中的大反派。身为陆家实至名归的掌权者,他一贯以温和的面具示人,举手投足间满是绅士风范,却能轻易将人心肆意玩弄于股掌间。
没人愿意去招惹这匹恶狼,即便是他笔下的主角,现在也没有足够的实力与他正面对抗。
可似乎,眼前这匹恶狼已经将他视为猎物。
但谁为猎手,谁为猎物,尚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