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25章 夜半潜寇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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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彻底吞噬整片废土荒原，铅灰色的夜空压得很低，没有星月之光，四下漆黑一片。远近的土丘、枯林、沟壑全都融进浓稠的黑暗里，只有三十七号聚居地墙头零星点燃几堆篝火，微弱的火光摇曳跳动，勉强照亮墙沿一小片区域，再往外便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暗沉，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晚风带着深夜的寒凉掠过墙头，卷起地上细碎沙土，悄无声息地游走在高墙内外。白日厮杀过后的血腥气还残留在空气里，混着夜里荒野独有的阴冷气息，沉沉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让本就紧绷的氛围，又多了几分阴森压抑。
围墙之上，夜间轮值的守军全都压低身形，静静伫立在各自岗位上。没人说话，没人随意走动，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极缓，目光死死盯着墙外的黑暗阴影。夜色遮挡视线，两三步外就看不清轮廓，每一片林影、每一处土坡死角，都像是藏着随时会扑出来的杀机，所有人神经都绷到了极致，半点不敢松懈。
萧彻披着一件单薄外套，借着篝火微弱的光亮，悄无声息地在四面围墙之间巡回巡查。脚步放得极轻，不发出半点声响，时不时停在暗哨身边，低声叮嘱几句，提醒众人紧盯暗处、切勿犯困、稍有风吹草动立刻传讯示警。
白日苦战耗光了所有人的体力，夜里值守最容易犯困走神，一旦暗哨疏忽大意，被潜行盗寇摸到墙下，后果不堪设想。所以萧彻不敢有片刻休息，亲自巡夜盯岗，把每一处偏僻死角、每一处暗哨点位都挨个查了一遍，确保夜间防线没有半点疏漏。
陆野的身影隐在东墙中段的阴影里，周身融入夜色，不显眼、不张扬，如同一块静默伫立的青石。他依旧保持全域感知全开，心神铺展成一张无边无际的大网，牢牢罩住聚居地外围所有区域。北方土丘待命的盗寇主力、东西两侧荒林潜伏的五十名精锐夜袭者、林边早就埋伏好的五人小队、西侧废墟里蓄势待发的变异兽潮，还有那头隐在密林深处、暗中操控全局的裂脊凶兽，所有动静、所有气息、所有细微的脚步声，全都清晰地映在他的心神之中。
他能清楚捕捉到，东西两侧荒林里，那五十名精锐盗寇已经蛰伏了许久。众人屏住呼吸，压低身形，借着枯树、土坡和夜色掩护，一点点往前挪，动作轻得像夜行动物，几乎听不到半点脚步声。他们手里握着攀爬绳索、带钩爪链、短柄利刃，眼神死死盯着围墙相对低矮、火光照不到的死角位置，耐心等候最佳动手时机。
这些人都是黑风盗团里常年干夜袭、翻墙、摸哨的老手，潜行、攀爬、暗杀样样熟练，深知夜间作战的门道，懂得避开火光、绕开明哨、贴着阴影移动，普通守军的肉眼根本不可能发现他们的踪迹。可惜他们遇上了陆野，再隐蔽的潜行、再细微的气息波动，都逃不过感知的锁定，从头到尾，一举一动都暴露在视野之中。
西侧废墟密林深处，裂脊凶兽依旧蛰伏不动，浑身散发着阴沉霸道的气息，无声地号令着整片兽潮。密密麻麻的变异兽聚在林缘阴影里，压低身子，低吼暗鸣，浑身肌肉紧绷，随时等着约定时辰一到，就集体冲出密林，再度疯狂冲击西墙木栅，把西墙守军死死牵制住，不给他们分兵支援东西两墙的机会。
北方土丘之上，三名盗寇头目坐在背风的土坡后，低声聊着天，时不时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估算着时辰。等到夜半更深、墙顶值守人员身心疲惫、警惕降到最低的时候，便是夜袭动手的时刻。他们笃定夜里视线昏暗、守军都是普通百姓，根本防不住精锐潜行偷袭，只要悄悄翻进几个人，打开侧门，大军就能长驱直入，一举拿下整座聚居地。
悬浮在半空的直播终端调低亮度，远距离拍摄整片黑夜荒原，只能隐约看到聚居地一圈微弱的篝火光点，外围全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直播间十几万观众全都守在屏幕前，大气不敢喘，弹幕少得可怜，每个人的心都悬在半空，生怕黑暗里突然冒出盗寇身影，悄悄翻上高墙。
【夜里太黑了，肉眼完全看不清墙外动静，换普通守军根本没法防】
【盗寇都是夜袭老手，潜行动作太专业，躲在阴影里根本找不到】
【东西两边都藏了精锐，就等夜半动手翻墙，心思太歹毒】
【还好有主播全程开感知锁定，暗处再怎么藏都没用】
【今晚比白天还要凶险，暗处全是杀机，稍有疏忽就会崩盘】
时间一点点在死寂的黑暗里流逝，夜越来越深，寒意也越来越重。墙顶值守的队员熬到后半夜，困意一阵阵往上涌，眼皮不停打架，脑袋昏沉发沉，只能强撑着掐捏手心、挺直腰板，硬生生把睡意压下去。人人都知道夜里最容易松懈，一旦犯困走神，就是给了盗寇可乘之机。
萧彻也看出众人疲惫不堪，心里暗暗着急，却也没办法，只能继续来回巡走，时不时轻声喊话提醒，鼓舞士气，不让任何人放松警惕。
就在这时，陆野的感知里，东西两侧潜伏的精锐盗寇终于有了动作。
时辰已到夜半。
东墙外侧荒林阴影里，二十多名盗寇缓缓直起身形，彼此打了个无声手势，分成两三人为一组，分散贴近围墙死角。有人抬手甩出带钩爪链，精准抛向墙沿石缝，钩爪牢牢卡紧墙体，绳索稳稳垂落下来，动作熟练利落，一气呵成，显然已经练过无数次。
西墙另一侧荒林，另外二十多人也做着同样的动作，悄悄布设攀爬绳索，借着林木阴影掩护，准备顺着绳索悄无声息翻上墙头，先解决暗哨，再悄悄打开侧门，接应大部队入城。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没有说话声，没有多余响动，只有绳索轻微的摩擦声，融进深夜的晚风里，几乎难以察觉。
陆野眸光微微一凝，看得清清楚楚。对方已经正式开始动手，布设攀爬钩链，马上就要依次翻墙登墙。一旦让他们悄悄翻上墙头，摸掉暗哨、打开侧门，整座聚居地立马陷入大乱，夜里人心本就容易慌乱，防线瞬间就会崩塌。
不能再任由他们继续动作。
陆野身形不动，依旧隐在墙顶阴影里，不发出半点声响，避免惊动对方，也不打草惊蛇。他先是目光锁定东墙外侧第一组准备攀爬的盗寇，抬手从脚边摸出几块大小适中的硬土块，指尖微微发力，稳稳握住。
夜色再黑，也挡不住他的视线，墙外每一名盗寇的位置、动作、身形轮廓，都看得一清二楚。
手腕轻轻一抖，土块带着低沉的破空声，悄无声息地朝着墙外阴影里飞去。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速度快、声音小，不会传出太远惊动其他潜伏者，却精准无比。
“噗。”
暗处一声闷响，一名正抓着绳索准备往上攀爬的盗寇身子猛地一僵，脑袋一歪，直接软软倒在地上，连哼都没能哼出一声，当场失去动静。
旁边同组的另外两名盗寇瞬间一惊，浑身一紧，下意识停下动作，缩在阴影里不敢乱动，眼神里满是惊疑。
他们看不清黑暗里发生了什么，只听见一声轻响，同伴就突然倒地没了气息，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人影、没有声响，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在暗处盯着他们，莫名的恐惧感瞬间爬上心头。
两人不敢贸然出声，只能压低身子，小心翼翼探头张望，却什么也看不见，漆黑的荒林阴影里，安静得可怕。
就在他们惊疑不定、四处张望的瞬间，又是两块土块悄无声息飞出。
又是两声闷响，剩下两名盗寇接连倒地，再也没有了动静。
短短片刻，东墙外侧第一组三名精锐盗寇，悄无声息全部被解决，连呼救、示警的机会都没有。
躲在后方荒林里待命的其他盗寇，迟迟不见前面三人攀爬上来，也听不到任何动静，心里渐渐生出不安，却又不敢轻易露头查看，只能继续潜伏在阴影里，耐心等候，心底莫名多了几分发慌。
陆野神色依旧平静，不动声色，转而将目光锁定西墙外侧的潜行盗寇。
那边二十多人也已经架好攀爬绳索，正准备依次往上攀爬，丝毫没察觉到同伴已经悄无声息陨落，依旧按着原定计划行动。
陆野如法炮制，抬手接连投掷土块，精准命中阴影里正要抓绳攀爬的盗寇。
一记、两记、三记……
西墙暗处同样响起几声低沉闷响，几名领头攀爬的盗寇接连倒地，悄无声息失去生机。后面的人察觉到不对劲，突然发现前面的人不动了，怎么示意都没反应，顿时陷入慌乱，却又不敢大声喊话，只能缩在阴影里，惊疑不定地打量四周，满心莫名的恐惧。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明明夜色漆黑、潜伏隐蔽、动作轻盈，不可能被墙内发现，为什么领头的人会接二连三莫名倒地，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精准盯上，根本无处可藏。
【太绝了，悄无声息远距离秒杀，盗寇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全程不出声、不露面，就在墙顶阴影里远程截杀】
【一下子解决好几组潜行精锐，直接打乱夜袭节奏】
【盗寇彻底懵了，明明没人发现，同伴却一个个莫名倒下】
【心理压迫拉满，暗处看不见的威胁最让人恐惧】
东西两侧准备翻墙的精锐盗寇，被陆野悄无声息接连截杀，死伤大半，剩下的人再也不敢贸然攀爬，全都缩在荒林阴影里，不敢露头、不敢乱动，人心惶惶，原本顺畅的夜袭计划，一下子彻底卡住，完全没法按原计划进行。
北方土丘上的三名盗寇头目，还在静静等候消息，以为侧边偷袭已经顺利展开，只等着墙内暗哨被摸掉、侧门被打开，就能率军入城。可等了许久，东西两边始终没有传来约定好的信号，也没有半点翻墙成功的动静，夜色依旧死寂，安静得有些反常。
二当家皱起眉头，低声嘀咕：“怎么回事？按时间早就该得手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出了什么岔子？”
三当家也面露疑惑，沉声说道：“我们派出去的都是精锐老手，潜行翻墙从来没失过手，不可能耽误这么久。怕是墙内早有防备，被发现堵住了去路。”
大当家脸色渐渐沉了下来，眼神里多了几分不安：“再等等看，若是再无消息，就派人悄悄过去探查一下情况，别是全都栽在了墙外，我们还蒙在鼓里。”
三人依旧抱着侥幸心理，继续在土丘上等候，却不知道他们引以为傲的夜袭精锐，早已被陆野一人暗中截杀、死死困住，根本没法靠近墙头半步。
与此同时，西侧废墟密林里，裂脊凶兽按约定时辰，猛然释放强横威压，一声低沉霸道的兽吼穿透夜色，传遍四野。
随着吼声落下，密密麻麻的变异兽瞬间躁动起来，齐齐冲出密林，借着夜色掩护，如同黑色浪潮，再度朝着西墙木栅疯狂猛冲而去。嘶吼声、奔踏声、獠牙咆哮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深夜的死寂，声势骇人，直扑西墙防线。
“兽潮动了！夜里准时发动冲击了！”西墙暗哨第一时间察觉动静，压低声音快速传讯。
西墙值守队员瞬间绷紧神经，立刻握紧石块、长矛，凝神盯住黑暗中奔来的兽潮，做好死守木栅的准备。夜里视线差，只能凭着兽群的嘶吼声、模糊黑影判断动向，防守难度比白天更大，所有人心里都捏着一把冷汗。
萧彻听到西墙传来的兽吼动静，立马意识到对方按计划双线发难，一边夜里潜行偷袭，一边催动兽潮牵制西墙。他不敢耽搁，立刻派人往西墙传令，叮嘱众人死守木栅、不要慌乱、以石块远程压制，牢牢拖住兽潮，不给对方冲破防线的机会。
陆野感知也第一时间捕捉到兽潮冲出密林、猛攻西墙的动向。他看得明白，裂脊凶兽依旧打着牵制的算盘，用兽潮死死缠住西墙人手，让守军没法分兵支援东西两墙，好给潜行盗寇创造翻墙机会。
只可惜，盗寇的偷袭早已被他半路截停，就算兽潮牵制再凶，也失去了配合的意义。
陆野分出一部分注意力盯着西墙兽潮，看着兽潮疯狂撞击木栅，夜色下看不清细节，只能听见沉闷的撞击声、木栅摇晃的吱呀声和震天兽吼。西墙队员凭着经验顽强死守，投掷石块、捅刺长矛，硬生生把兽潮拦在木栅之外，勉强稳住防线，只是压力比白天更大，人人都紧绷到了极点。
陆野不用立刻过去支援，西墙守军尚能勉强撑住，眼下最关键的，是彻底掐灭东西两侧的潜行偷袭隐患，不让再有盗寇试图翻墙。
他继续隐在墙顶阴影里，目光锁定东西两侧荒林潜伏的剩余盗寇。剩下的人已经被莫名的恐惧笼罩，缩在阴影里不敢贸然动作，进退两难，想退又不甘心，想进又怕莫名陨落，只能僵在原地犹豫不决。
陆野不急于赶尽杀绝，只是静静盯着他们，只要有人敢再试图靠近绳索、攀爬墙头，便立刻出手截杀，用无形的威慑，把这群夜袭精锐死死困在荒林暗处，动弹不得。
时间继续缓缓流逝，又过了许久，东西两边依旧没有半点偷袭得手的信号。北方土丘上的三名盗寇头目，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劲，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不对劲，肯定出事了！”二当家压低声音，语气带着焦躁，“这么久没消息，要么被发现拦截，要么全都折在暗处了，再等下去也是白费功夫。”
三当家沉声道：“夜里视线太差，我们的精锐潜行居然没能得手，看样子墙内那名高手夜里也在守着暗处，专门克制我们的偷袭套路。有他在，夜里再怎么潜袭都没用。”
大当家拳头紧紧攥起，眼神里满是不甘与恼怒：“白日强攻攻不破，夜里偷袭又被莫名堵住，这小小的聚居地，怎么这么难啃？耗了一整天，损兵折将，半点好处没捞到，就这样撤退实在不甘心。”
三人不甘心空手而归，却也清楚再继续派人夜袭也是白白送命，暗处像是有双眼睛死死盯着，再怎么潜行都没用，根本翻不了墙。
就在三人犹豫不决的时候，西侧兽潮的冲击也渐渐弱了下去。夜里视线不佳，异兽冲击找不到精准着力点，反复冲撞许久也没能撞破木栅，反而在守军石块压制下死伤不少，锐气渐渐耗尽。裂脊凶兽见配合偷袭无望，也只能下令兽潮缓缓退回密林，再度蛰伏起来，放弃了今夜的牵制攻势。
西墙紧绷的众人见兽潮渐渐退去，终于长长松了一口气，浑身力气瞬间抽空，靠着墙沿大口喘着粗气，庆幸又熬过了一波凶险冲击。
萧彻见兽潮退去、东西两边也再无偷袭动静，心里明白，今夜的夜袭阴谋，已经被悄无声息化解掉了。虽然不知道暗处是谁出手挡住了潜行盗寇，但结果摆在眼前，对方的夜间算计彻底落空。
他稍稍放下心来，依旧不敢松懈，继续安排众人严守岗位、保持警惕，防止对方再耍别的诡计。
夜色依旧深沉，荒原依旧漆黑，只是暗中汹涌的杀机，已经被陆野硬生生掐灭在萌芽之中。五十名夜袭精锐，死伤大半，剩下的被困在荒林阴影里不敢动弹，完全失去了作战能力；兽潮强攻徒劳无功，只能悻悻退去；盗寇头目精心谋划的夜半偷城阴谋，彻底破碎，从头到尾连墙头都没能靠近。
陆野依旧静立在墙顶阴影里，不动声色，不声不响，仿佛什么都没做过。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今夜这一场诡谲夜袭，是他凭着一己之力、一双感知、几枚土块，悄无声息破掉了对方全盘算计，守住了聚居地最凶险的暗夜漏洞。
月隐星沉，夜风寒凉，杀机隐退，高墙安宁。
墙外盗寇进退两难，偷袭无望；林里伏寇困守阴影，不敢露头；密林兽潮再度蛰伏，放弃强攻；墙内军民严守防线，安然熬过夜半风波。
一场精心策划的夜半潜寇偷城之计，就这样在无声无息中，彻底溃败。
直播间十几万观众看到夜袭无声破灭、兽潮退去，全都松了一大口气，弹幕慢慢多了起来，满屏都是庆幸和赞叹。现世时空研究院也完整记录下夜间偷袭被暗中化解、盗寇计谋落空、兽潮无功而返的全过程，默默分析强者在战局中的定鼎作用，继续保持静默观测。
陆野望着漆黑的远方荒原，神色平静依旧。
盗寇还没退，凶兽还蛰伏，危机没有彻底消散。
熬过了白日强攻、熬过了夜半偷袭，接下来，便是对峙消耗、静待对方锐气耗尽、自行退去的时刻。
他依旧会守在这里，守着高墙，守着暗处，守着身后万家灯火般的邻里烟火，直到这场风波彻底落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