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炼精一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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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空间开阔，雅致精美，紫烟染玉墙，花雕琉璃木。偌大空间传送阵立在中央，中间门户开启，神光浮现，不时有人从门户内说笑走出。
顾笙站在一旁，见一人摘下符玉催动阵法，径直走入传送阵，门户阵纹波动一阵，那人身形瞬间消失。
紧跟着那位阵师弟子，顾笙摘下怀闵之的符玉催动传送阵，空间扭曲之后，他来到一道房门前。
想来这就是怀闵之的寝房了，顾笙推开大门，巨大银色纹蓝屏风赫然映入眼帘，屏风两边各是一个生活空间，两扇流光木窗嵌入墙壁，冷色月光投射进来，格外有一股清冷意味，上方虚浮一道聚灵阵，使得房间内灵气浓郁不少。
两边同样都有蒲团，桌子，床等等，不同的是左边物品分外繁多，不同品阶的神料阵器塞满空处，连蒲团上都是豪华的灵兽皮毛。
相对而言，右边就显得寒酸许多，蒲团上光秃秃的，稀稀拉拉一点低阶灵料还被主人小心收了起来，桌子上倒是堆满了典籍舆图。
毋庸置疑，右边住的是怀闵之。
房内无人，顾笙放出弥晔让它自由活动，弥晔一落地便新奇地跑开。亮晶晶的兽眸内是毫不掩饰的兴奋：“太帅了！阿笙打得好，卑鄙小人就该被打，要是让小爷动手非让那个陆景在无间幻狱待上几天不可！”
“你要是被发现就麻烦了，陆景乃心胸狭小之辈，若被他发现有你这么一只幻梦兽，你猜会不会等清醒之后集结人手大肆围捕？这几日你就乖乖待在房间里不要乱跑，等摸清出碧霄派的方法再另做计划。”
“今日以我之长攻阵师之弱，讨巧脱身，下回遇上可就没这么简单了，低调行事忌生事端，抢只会打不懂事的出头鸟。”
顾笙随手翻开一本典籍，上面写的是《炼精一诀》，看起来像是怀闵之修炼精神力的功法，他顿时来了兴趣，津津有味地看了下去。
有关精神力的功法有很多，叶津南上次也教过他怎么修炼精神力，可毕竟在系统里的时间不多，不可能讲的详细，只能仓促学到点皮毛，而这本功法就是更为精细系统地讲解了精神力是如何修炼。
顾笙大喜，怀闵之是黄阶初级阵师，选择的精神力功法正巧适合他现在修炼。
几近疯狂地将神识覆盖整本典籍，无数字符瞬间纳入识海，顾笙连其他典籍都没翻开一下，径直坐在怀闵之的蒲团上打坐，如痴如醉地消化识海中刚刚得到的功法。
弥晔转了一圈没找到什么有用的宝贝，又回来找顾笙聊天解解闷，料想冷清寝房，孤人寡兽，怎么也能搓出点火花，升华一下战斗友谊，捞点灵力补补身子，打眼一看，刚才还说的起劲的人转头就坐蒲团上了。
比蜜蜂还勤劳的阿笙他又又又又修炼去了。
得，要不说人家厉害呢，睡觉也修炼，赶路也修炼，有地方歇着了还是在修炼，妥妥一个修炼狂魔呀！
按此趋势看，两年筑基，五年金丹都不是梦！
弥晔自讨没趣地趴在蒲团附近为顾笙护法，掰着指头算幼年期还有多久过去，等完全恢复了成年形态，幻力巅峰，就不用像这样束手束脚，到时候找回主人，带着阿笙回幻兽族享乐岂不美哉？
几个时辰过去，顾笙消化完基础杀阵原理讲解内容，聚灵阵法加成下，脑海里开始反复描摹《炼精一诀》第一幅杀阵舆图，稀薄的精神力几次枯竭又充裕，往复几次，以顾笙为中心的精神力场浑厚不少，隐有阵气外溢。
吱嘎——，寝殿大门从外推开，打断了顾笙描摹的第四个周期，弥晔慌不择路，肉垫弹地跃起，半点声响都听不见，巧妙地在门彻底大开之前钻进顾笙的袖子里。
身穿同样衣袍的阵师弟子跨入寝房，昂首挺胸，步伐虽算顺畅，细微之处却能看出是竭力忍住疼痛掩盖伤势。
待人走近，看清容貌后顾笙一怔。
哟，这不是老熟人么？不是死对头不住一间房？
张生鼻青脸肿地略过坐在一边潜心修炼的老邻居，分外收敛，一改平时盛气凌人颐指气使的态度，过街老鼠般晃悠悠坐上了自己的蒲团起势修炼，嘴角不着痕迹地抽动一瞬，肿的像石块的手腕使得平日里信手拈来的起手式做的尤为艰难，手指稍微变动就是钻心疼痛。
疼算个球，眼下最重要的是两天后的月测，疼也要练，手腕断了也绝对不能被踢出薇斗！
天不遂人愿，张生几次布阵均以失败告终，连个黄阶初级阵法也未能成型。他面如死灰，活像将死之人被抽走最后一口气，瘫倒在蒲团上不得不接受发配三峰的后果。
怨天怨地怨自己，不该贪心资源攀附陆景一行人，有了一屋子神料有什么用呢？到头来被薇斗放弃一辈子都用不上了。临月测之前还去惹是生非，偏偏还撞上怀闵之这个祸害，一起住了一年不声不响任劳任怨，怎么这次就……，唉！！
张生内焦外悔，绝望的眼睛偷偷看向对面紧锣密鼓修炼的怀闵之，一时间艳羡，悔恨，气愤在胸间打了几个来回，灵脉淤堵难疏，灵流乱蹿，竟急症上胸腹，哇地一下呕出一滩鲜血。
阵师自出生起就受人尊敬，更别说张生是家族里的阵师独苗苗，哪里经历过这种伤体情况？张生懵了头，脸上仅存的血色瞬间褪去，手上肌肉完全僵住，连怎么弯曲都忘了，直挺挺地擦去唇上粘稠血迹。
猩红的颜色更是刺激了他的心理防线，张生骨软筋酥，跪都跪不住，一下趴在蒲团上失声抽搐。
意识涣散的一刻，浑身冰冷，藏青色衣摆晃动，一双破旧布鞋出现在眼前。
谁？怀闵之？
顾笙单臂拢起张生上半身，屈膝让其靠在腿上，接着清理掉口鼻腔内半凝固的血块，从袖口掏出一个小瓷罐，咬掉红木软塞，有些粗暴地一股脑倒进张生口中。
乱蹿的灵流立时乖训无比，半数集入丹田，胸腹处的轻微内伤没有灵流刺激，渐渐恢复原有形状。
瓷罐内的液体正是当时给白珩炮制药汤时顾笙特意留下的样药，等着后面再研究改进，没想到这节点居然能派上用场。
张生与白珩的伤情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张生灵脉拯救及时，仅仅是一些被冲撞出的摩擦伤，不似白珩将将断裂，故而这少许样药效果即使弱上不少也足够治疗。
只是用掉唯一留下的样药，让他本就贫瘠的药材库更加屈指可数，着实非常肉痛。
第二日，张生四仰八叉地从寝房中央大地醒来，生龙活虎，试探性地活动活动两侧手臂，除了胸口有些闷痛，手腕依旧肿成硬石外，没有任何不适，仿佛昨日差点归西的骇人疼痛只是一场噩梦。
上方熟悉的声音让他立刻意识到昨日的一切不是梦。
“活过来了？”
张生心里咯噔一下，视线顺着破鞋上移，认出了那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齿若编贝，眸若点漆，过度精致的面容有些脂粉气，并不符合以武为尊的主流审美。
只是同样精致的脸，给人的感觉跟平常的怀闵之太不一样了，他往日的不屑感迟迟没有到来。
顾笙坐在光秃秃的木椅上，寒酸的寝房并没有显得他懦弱自卑，反而有一股运筹帷幄，成事在心的自得。
“怀闵……，不，怀师弟？”
张生一想到昨天差点被拧断腕骨的悲惨遭遇就一个劲儿后怕，背脊都在微微发抖。嘴巴哆嗦半天，话在牙间嚼了又嚼，好半天才依依不舍地吐了出来：“你是阵师，修为如何能提升这么快？”
陆景不清楚，他还不清楚怀闵之是什么货色么？勉强过得去的阵法天赋，布阵水平却在资源被抢夺后进速缓慢，那点儿灵力修为搁在凡人里头都不够看的。同寝之后更是仗着修为比怀闵之强上几成占尽便宜，也正是此人性格太软，所以两个月前为了巴结陆景才把怀闵之推了出去。
顾笙笑了笑，起身向他走近一步，张生极受威胁地往后爬了一步。
“我敢说，你敢听么？”
张生连滚带爬缩进床底，抖如筛糠，头摇的跟拨浪鼓成精似的：“不，不敢，怀师弟您别说了，我不想听我不想听！您大人有大量，两日后月测结束，我一定立刻走！”
想到月测，张生心里又是一酸，吸吸鼻子，声调低了下去：“反正也不可能通过了。”
修为无端一日拔升，要么是有了好宝贝，要么是有了好靠山，不管是哪一个他都惹不起。一年来对怀闵之的苛待历历在目，连上次陆景也是他招来的，得势后怎么可能忍得住不报复他？
“你不需要走，月测而已，我有办法让你通过。”顾笙道。
气氛陡然一松，压迫感顿消，张生软着双腿颤颤巍巍从床下爬了上来，稍安定神，下定决心似的抹了把灰，从自己桌下暗格里取出一包乌色茶块，小心掰下一角放进广口瓷壶，辅以松雪春露冲泡。
少顷，醇厚茶香飘满房间，松上雪融的厚重为底，姽冬兰清幽的花香一齐闯入鼻腔，留在唇齿间久不离去。
茶到时候，张生郑重倒出一杯，躬身递到对面桌案前。
顾笙扬眉，并未接下。
张生像是没有感受到瓷杯内的灼热茶汤，反而捏紧杯身，指节泛白：“当真有办法？”
雪样白瓷，胎身找不出一丝杂色，新煎的琥珀般柔亮的茶汤盛与其内，仅仅是看着嗅着便神清气爽。
顾笙接过瓷杯，低头抿了一口，不由赞叹茶文化的美妙，古人云，愿还红尘三钱茶，梦生梦死，梦繁华。何曾想，修仙之人也好这口。
“以昨日半死不活的身体，若是没有人救，你觉得有几成可能挺到现在给我送茶?”
“这，……”
张生赶紧四下摸了摸胸腹，灵气运转一如往常，连刚醒来胸口闷痛也感觉不到多少了。事实摆在眼前，不疑有他，张生笃定了是怀闵之救了他，头埋得极低，开口道：“师弟不计前嫌救我性命，张生无以回报，倘若怀师弟愿意治好手腕，满屋底蕴尽数供与使用，从今往后自愿为仆，听从差遣，望师弟出手！”
顾笙饮尽最后一口茶汤，扣上瓷杯，低垂的眸子瞧不出任何情绪：“师兄既然诚心诚意，又用好茶招待，师弟没有理由不答应。”
说罢，从袖中拿出一罐药膏，紫红色膏体看上去很是粗糙，像是没有完全捣碎的红碎果肉。
张生接过药膏，放在鼻下闻了闻，确定没闻出什么怪味儿才将信将疑地挖出一块涂在肿老高的手腕上。
很快，张生眼睛亮了起来，连着看顾笙的眼神都变了许多。
怀闵之给的药膏虽然看起来烂肉一样不起眼，效果却令人大跌眼镜，单单是涂的过程疼痛就减轻六成，涂完不到半刻，手腕只余微微肿胀。
张生试着转动手腕，丝滑到不行，惊讶道：“此药叫什么？药效甚好！”
顾笙神秘道：“高人所制，没有名字。”炼制汇华丹时剩下不够成第二枚丹的粗药，和天心火云莲子一起祛杂提纯，两两融合制成膏，滋血生肌效果得以保存部分，药效不及丹药，但对付普通扭伤措措有余。
“人，人做的？”张生瞠目结舌，自己做药膏？效果还如此惊艳？我滴乖乖，天才啊！转念一想，无怪乎怀闵之身为阵师修为能大涨，原来真的抱上大腿了！能制药，多稀奇呢！
除了听说观澜峰上存有大量丹药，药膏，从他进派到现在就没听说过有谁会制药膏的，更何况那些药珍贵非常，用一点少一点，轻易不拿出来见人。
刚才他还挖了拇指大的一块！
抠药的手指使劲儿在手腕反复蹭了十几下，而后放嘴里嗦，张生看着盒里少了一小半儿的紫红药膏心疼不已。
浪费啊！刚才少抠点儿还能再多用一次呢！
张生忍住想把药膏据为己有的想法，慎重盖上盖子，把药膏递回给顾笙。令他意外的是顾笙并没有接下，反而推了回来。
“剩下的药膏留着用吧，只要师兄帮我几个小忙即可。”
张生赶紧把药膏揣身上，生怕顾笙后悔要回去，嘿嘿笑道：“师弟不必客气，有地方用的上师兄的尽管说就是。”
顾笙等的就是这句话，凑近小声问：“可有法子下山不被人发现？”
这回轮到张生诧异了，摸了摸后脑勺：“你要下山？不考月测了？”
顾笙现在使用的是怀闵之的身份，连重大考试都不去直接下山的话未免太ooc,补充破绽道：“当然要考，我说的是月测之后。”
翠沧青岩门距薇斗学堂说远不远说近不近，赶路不是什么大问题，紧赶慢赶总有一天能赶到，再不济花点功夫制几张一次性黄阶阵法雇个武修御剑带着也快得很。
难点就在出翠沧青岩门需要学导以上级别的人亲自下令才行，两个黄阶初级阵师，在境界高一点的阵师弟子面前都混不上脸熟，有什么能耐请动学导？
这要求真把张生难住了，别看他天天往师兄们身旁一站就是混，手里各种门路的消息真不算少，不吹是个万事通，高低也是百事通，唯独悄摸下山一时想不出个好对策。
张生眼珠子骨碌碌转就没停下来过，最后也没劝顾笙放弃，重重拍了拍胸膛，豪情万丈：“兄弟一场就是缘，你这事儿师兄记着了!回头帮你多留意留意，现在是没办法，以后还能没机会？”
顾笙点头同意，碧霄派处处有武修看守，地图上标明外围阵法密布，想靠张生一个小弟子下山有点儿天方夜谭。
也多亏了怀闵之身份不起眼，一举一动不会有人注意，一来探查下山门路收集信息方便很多，二来可以用弟子身份光明正大修炼，提高修为，毕竟这里是碧霄派，全书最权威的修仙门派……
两日后，薇斗学堂黄阶阵师月测如期到来。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炼精一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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