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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星轨同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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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镖再次暴起,带着主人藏不住也毫无遮掩的戾气。
“你怎能没死!!!”
君以白的剑急驰在半空,与飞镖对峙。
一个要打,一个要护。
原本以为是援兵,结果一出场便泾渭分明,成了敌人。
这骤转即下的局势,打了在场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杨潜止愣在原地,下意识拔剑出鞘,剑刃对准来势汹汹的一干人等。
玉闻铮默默远离纷乱的场景,观察着在场众人的神色。
“哪家的小丫头,耍镖也要有个准头。”险些被波及的闻青很是不悦,来人的动作显然没将他放在眼里。
既来者不善,便是敌人。
“四叔,”他看向一群人里那个格外眼熟的人,不满道:“你为何不过来?”
闻家四叔正惊疑不定地看向被不系君护在身后的人,听到熟悉的声音,这才回神,沉下脸:“闻青,过来。”
闻青拒绝:“我才不过去。”
“她要打我你没看到?”他脸色比闻四叔更臭,“你现在是要偏袒外人?”
闻四叔:……
这糟心孩子。
“辜愿并不是针对你,”他转头,声音极具压迫感,“不系君,我想我们需要一个解释。”
隔着凌厉的寒芒,隔着沁了毒的飞镖。
这位年年高居摘仙阁群星榜榜首,令人难以望其项背,有着“一剑寂灭千层祟,万里无云揽长空”美名的红尘台首席大弟子,一袭白衣黑发,发带随风飘扬,遮住了他半边眼。
双方对上,他的一双静水眸第一次展现了锋芒。
何其相似的场景,闻四叔心一惊,再不能心存侥幸。
“呵!”辜愿讽刺一笑,“何须解释,她那张脸就是最好的证据!”
那张脸,就算是化成灰她也绝不会忘却。
她不会忘!辜家更不会!
“君以白,”辜愿面向君以白,眼珠却未曾从宿曦脸上挪开一丝一毫,“你让是不让?”
被毫不客气直呼其名的君以白低头,正对上好奇摸自己脸的宿曦,双方视线对上,宿曦一愣,冲他笑笑。
薄薄的剑刃嗡鸣作响,空气震荡,显出层层涟漪。
辜愿眉眼一厉,闻四叔也掏出了珠算子,身后一群人齐刷刷举起了武器,刀剑相向。
“等一下!”眼见着一场大战即将爆发,杨潜止忍不住大叫着冲出来,“不是,你们跟这只妖有什么过节,有话好好说,我小师叔可是天下皆知热心肠的人,不必喊打喊杀……”
当然,最重要的是不要耽误他小师叔谋划的大事,他默默想。只是劝和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了。
“妖?”辜愿骤然出声。
“是,”君以白缓缓开口,“她是一只刚化形的红线妖。”
此话一出,以闻四叔为首的一群人不由诧异无比,闻四叔当即打量起那位故人。
白色襦裙,发带上缀着几根红色绳结,小巧玲珑,偶有几根黑色发丝散落在脸颊。
黑发雪肤红唇,是极艳的色彩。
许是察觉到他的目光,那小姑娘朝他看来,一双黑黝黝的眼睛瘆人极了,看了他两眼,又不感兴趣地收回视线。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面容,细细想来,确实与故人有几番不同。
因是刚化形,身上的妖气挡也挡不住,只是因为那张相似的脸带来的冲击,一开始他竟也没能察觉。
闻四叔一时间心中滋味难辨。
“妖又如何?”辜愿不管在场的人心中所想,她自看见那人起就唯有一个念头,“她既长了那张脸,就该死。”
是与不是,又如何?
她不会放过宿曦任何生的可能。
此话一出,满场皆惊,就连玉闻铮都忍不住蹙眉,这话说得也太过了些。
无辜者,不当受旁者牵连。
玉闻铮迈出一步,辜愿的下一句话便将她死死钉在原地。
“一条人命而已,谁在乎?”辜愿冷笑道,“既然在乎,当初界域上下要将冥星按死胎中的时候怎么没人跳出来阻拦,既然在乎,缘何在场众人的家中长辈当初一言不发?”
“当初闹得轰轰烈烈赶尽杀绝,”她环顾左右,“现在来跟我说无辜者命不该绝?”
“辜家丫头!”闻四叔厉声呵斥。
辜愿:“当真可笑!”
玉闻铮听得心惊肉跳,视线不由朝浪浪望去,却见浪浪正听得津津有味,还不忘时不时摆弄腰间的红线。
这样一个乖巧又可爱的人,竟然和十年前那场可怕的腥风血雨扯上了关系。
杨潜止也惊呆了,握剑的手都不由软了一下。天啊,原来他小师叔要解决的大麻烦是这个,果真不愧是他小师叔,就是自己的手怎么好像在抖。
闻青听得一脸纳闷,说的什么玩意?怎么都这个表情?
闻随上前,小声在闻青耳边解释:“少主可知摘仙阁二十六年前的预言?”
闻青点头,谁人不识摘仙阁?
摘仙阁,界域里最为神秘独特的一股势力,具体来源不可考,只知从他爷爷的爷爷的爷爷……那一代就矗立在此了。
这样一个历史悠久却从不扩充势力、偏安一隅的存在,界域却没人能忽视它。
皆因摘仙阁承天命,接因果。
一块摘仙石曾写下三个预言,全是关乎界域生死存亡的大事,从无出错。
二十六年前,看守摘仙阁的人在某一天骤然发现了摘仙石降下的第三个预言。
“世有大祸,风雨将倾。”
“乱世冥星,断天乾坤。”
谶言既出,界域霎时风起云涌。
预言中的“断天乾坤”,谁能不怕?谁又能不惧?
预言现世的后十六年,是界域斑驳血色的十六年。
直到十年前,冥星陨落,界域众人欢呼雀跃,奔走相告。
此后十年,风平浪静。
而现在,闻随看着所有人目光焦点处,围绕着那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妖,风浪即将再次席卷整个界域。
“所以?”闻青见闻随发愣不满地催促他继续。
闻随收回视线,低声道:“那位姑娘和冥星长了张一模一样的脸。”
闻青匪夷所思地问:“就这?”
闻随默。
闻青很想学杨潜止翻白眼,可是世家公子的教养让他按耐住了种种不雅的举动。
众目睽睽之下,他整了整衣衫,踱步至宿曦身旁。
闻四叔:!!!
闻青高昂下巴,矜贵道:“这人我保定了。”
闻四叔:!!!!!!
你在做、什、么!!
闻四叔狠狠瞪一眼闻随,闻随连忙低头,不敢与之对视。
他们家这位少主的脑回路,他不敢多说,但十之八九还是能猜到的。
辜愿既率先挑衅他,他就偏偏要与之作对。
当然,至于辜愿到底有没有挑衅他这件事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辜愿见状冷嗤,“看来闻家是要站在冥星那边了。”
闻家没有,闻家不是,别瞎说。
闻四叔心里暗暗叫苦,面上平稳:“慎言。到底是不是与冥星有关,尚待商榷。”
闻四叔一表态,身后一群人当即分成两派,以辜家为首的和以闻家为首的人形成对峙。
在场众人被一搅和,当即散成了一锅沙。
闻四叔既不愿与辜家对上,也不愿与不系君对上,更不愿沾上冥星一星半点,更何况还有个杨家的站队,玉家的旁观,甚至背后那两个暗地里传消息的人也不知是哪家的。
不知有多少双眼在盯着这里。
闻四叔都能想到今日过后世界沸腾的样子。
偏偏闻青非要搅和在里头,弄得他现在进退不得。
长叹一声,他正色道:“冥星之事,非我闻家,亦非你辜家一家能言。”
他顿了顿,“不系君应当知晓,此事传出,可不止我两家要来拿人。”
关乎冥星,有多少人抱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态度,就有多少人想要杀了这只红线小妖。
君以白今日能阻闻家、能阻辜家,可他明日未必阻得了萧家、阻得了姬家,阻得了百家人。
就算君以白的剑术再高,术气再强,以他一人之力,焉能对抗天下之人?
在场众人陷入沉默。
谁都能预料到今日之后那只红线小妖的下场。
就连闻青也不情愿地承认,和冥星扯上关系,哪怕是他,也仅能保下今日而已。
宿曦眨眨眼,又低头去扯腰间的红线。
就在死寂的氛围中,君以白出声了。
声音如潺潺流水,带着一股波澜不惊的味道:“闻掌院可知‘同命者’?”
闻四叔眼皮一抖,却不由自主地接话:“星轨同命?”
君以白颔首。
闻四叔这下是真惊了,如果真是星轨同命,那这只红线小妖不仅得活下去,还得好好地活。
他挥手将辜愿半空中的飞镖扫下去,“是否星轨同命,可不是由不系君说了算,来日我闻家必上红尘台讨教个答案。”
辜愿心一沉,“你这是何意?”
闻四叔瞥她一眼,“小丫头没有教养我不与你计较,但趁你家长辈还没走远,将今日之事与之一一道来,你家长辈自有计较。”
要不是辜家长辈跑得快,他也不必一个人在这里心惊胆战。
转身没好气地以袖卷人,将闻青带走,只留下一句话。
“若你要冥星非死不可,在星轨同命之事未查清楚之前,就绝不可动那红线小妖。”
闻家人来得快去得也快,辜愿站在原地,手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杨潜止见状好心出声:“你待在这儿也没用,带这点人又打不过我小师叔。”
“你!”辜愿怒极,深深看了一眼宿曦,转身带人离开。她要去问清楚星轨同命到底是什么,宿曦不魂飞魄散她决不罢休。
随着辜愿一群人的离开,不知什么时候剩下的两位游猎同行者也跟着一同离开了。
人群带走了喧嚣。
宿曦从君以白宽大袖子遮掩下的手中抽出自己被抓得紧紧的手腕,她惆怅地望了一眼老鹰先生。
无人可知处,贫瘠的石头底下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线,数不清的高昂着蠢蠢欲动的线头闪了闪,又失落地沉寂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