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7、Chapter 227 “不过一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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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了吧，小蛇...”
兔罟抓着耳朵坐在墨铭头顶，整只兔子都肉眼可见的熟透起来：
“我真的要怀疑小狐狸是不是也会有我们这样的发情期了，怎么动不动就和首席...这样那样的...”
“他们感情也太好了吧...”
“那你得怀疑程暮寒是不是有发情期，这么折腾也没见他肾...我靠！”
挨了蛇虺一巴掌，猰犬才撇撇嘴：
“我说的是实话，你不是个人还长两个都没程暮寒精力旺盛。”
“啧。”
被蛇虺不耐烦的瞪了一眼，猰犬脊柱发凉，连忙回过身去继续听着熊彪的线上复盘会议。
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场疑难悬案侦破，实际各总域代号15部门的缺陷点已然暴露无遗。
他们也不得不承认，林光霁一直以来只是为了侦破案件的多元化办案手段，更是如今总域继急需效仿并为之打破传统规则的。
勿忘不是人类，确实不能再严格按照人类的律法去侦办案件。
幸好相对于其他总域来说，ZT15反而是问题最少的，这也是熊彪比赛结束后直接趁热打铁的原因所在。
“你的意思是说，这件事还没完？”
接过墨铭递来的塔罗牌，此刻上方竟然是一倒吊人牌面，怎么看都是与月亮那张完全交错了时机。
“是，还没完。”
像是回味一般，墨铭挡住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游离的状态：
“小十一怎么可以这么性感...”
“你还想偷听到什么时候？能不能有点边界感？”
蛇虺都多了几分不耐烦，一甩手把那张塔罗牌扔了回去，被墨铭稳稳夹在指尖：
“你应该感谢我只是利用勿忘的高智能去偷听，七，而不是用我的勿忘能力趁程暮寒不在的时候霸王硬上弓，甚至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做些什么。”
“就算是他小十一反应的过来，也不可能比我下毒的速度快，任我摆布只是在于我想不想做这件事。”
“快点说正事。”
蛇虺的手已然抓住了奥特瑞。
“教授不觉得小十一会这样轻易放弃Vinier的调查。”
看着那张塔罗牌上雕塑样貌的人渐渐化为林光霁，墨铭也有同感：
“因为小十一在虚拟造景中的模样...完全是已经猜透了为什么偏偏这个节骨眼他能够复苏记忆的事情，Vinier那边的暗中调查受阻他多半也已经收到消息。”
“由此，他刚刚所做的，更多的是在衡量我...甚至是我们的价值是否值得与Vinier进行交换。”
“毕竟继续追查下去Vinier，我们这些所谓的‘教授的心腹’中，肯定会有人遭遇危机，甚至是程暮寒也逃脱不得，只为把小十一的调查路拨回正轨。”
“所以教授还会抛出更为重磅的‘炸弹’，一个足以让小十一完全专心于调查旧案的线索。”
“不然那会干扰到作品的完整度。”
“完整度？”
蛇虺靠回沙发，掐着眉心多了几分愁苦：
“要他体内MAL-INERTIA的稳定性到达峰值吗？这分明是不可能的事情。”
“更不用说他这些年来独自生活，根本就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天天面包泡面糊弄一口，糖分摄入量严重超标，甚至还为了工作上的事情连续好几天都不怎么吃饭。”
“每次体检指标都像是忐忑一样七上八下，连个正常的数值都找不到，搞得他现在对MAL病毒的耐受度还不如小时候，所以才让精神力突破的更加迅猛了。”
“不，这个真的有可能。”
意味深长的看向蛇虺，墨铭的眼中萦绕着一种不该出现的责怪：
“那个在前不久还被称呼为撒斯姆的实验人员，准备了两手资料，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见风使舵，报复教授。”
“而正如他期待的那样，我们聪明的小十一发现了他的存在，不仅抹杀了他，还已经从那些资料中分析出了完全正确的部分。”
“你猜他为什么不留着虽然可能百分之五十的概率被背叛，但相对来说还算有价值的撒斯姆？”
“他不是在担心撒斯姆可能也是站在教授那一方来一起蛊惑他的吗？”
蛇虺揣着明白装糊涂，不经意的抿了口茶水：
“换做是我，我也会认为留着他的风险更不可预估，何况只要是存在过的事情，找到线索就是时间问题。”
“他林光霁最不缺的就是调查的时间，毕竟他有足够多的，不被人看见的眼线在暗处，综合起来的效率完全是Dye这支已经无可比拟的队伍也无法追逐的存在。”
“不，那是因为小十一怕他真的赶在自己之前报复到教授，搞不好更多的甚至是还在怕他暴露了自己隐藏起来的一切。”
墨铭轻蔑一笑：
“那个实验人员完全是看着小十一从胚胎成长起来的，可以说是除了教授以外最了解小十一在当时真实实力的人。”
“而小十一下手这么果断，根本就不念及那份‘犹如衣食父母’的旧情...”
不用墨铭多说，蛇虺也是背后一凉。
林光霁在面对撒斯姆时，与当时教授面对那名实验人员的思维是一致的。
因为他知道的足够多，还曾出现过背叛了自己的苗头，所以留不得。
就算是他有足够的价值。
“你太小看小十一的野心了，他的目的从来就不是轻飘飘的一句寻觅被遗忘的过去。”
墨铭撇撇嘴，无奈的话语中却满是欣慰：
“应该说...不愧是能让教授那个完美主义的人称之为‘最优秀的作品’的小十一吗...”
“所以呢，你怕什么？”
蛇虺轻轻转动着杯盖，听着那还算悦耳的声音，多了几分愉悦：
“怕他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在未来某日终于觉察了些许真相，选择违背自己的初心，站在教授那边？”
“还是怕有朝一日，被林光霁当做唯一解药的程暮寒也像我们过去那时从实验室里逃脱所经历的，被身为人类的同类不分青红皂白的围剿击杀...”
“他也会因此憎恨人类，停止调查甚至是阻碍对MAL病毒治疗药剂的研发进度，走上教授的老路？”
“嗯...”
意义不明的一应，蛇虺抬眼瞟了下墨铭，便收回了目光：
“盼着程暮寒以人类之躯比勿忘还活的坚韧吧。”
“有道理。”
明明还不及黄昏时期，窗外却是群鸦乱飞，一双双血色瞳孔毫不收敛的紧盯着几人所在的窗口，像是监视一般一动不动。
“所以，什么时间？”
蛇虺随口一问：
“二十九号那天的比赛吗，还是等交流会之后帮你点检做天子那时候？”
“比赛那天。”
自风衣中取出香烟点燃，又随手抛给了猰犬一颗，墨铭那副镜片上，晃动的不止是火光：
“那天所使用的设备是K总域打造的审讯专用设备之一，会通过分析当前房间内所在人类或勿忘的精神力，去塑造其最为恐惧的事物及场景，以达到‘恐吓’的目的。”
“我们无从保证它会呈现出什么，说不准就会突破小十一记忆的枷锁，为他重现大部分他所遗忘的过去。”
“至于这部分究竟是我们那时候...还是他与他口中的那个老师相处的时光...甚至是近期困扰他的噩梦...”
“谁都无法控制。”
“所以，我们只能从外部去干扰了。”
抬头看向停滞在窗外的乌鸦，蛇虺像是在透过那双眼询问道：
“毕竟有些秘密，还不能让所有人都知道。”
“教授也是这么想的。”墨铭应道。
“那便期待比赛的时候吧。”
蛇虺直摇头：
“我们都快习惯十一的失控了，有程暮寒在也控制得住他，面对这件事大家都心态平和了不少。”
“这怎么不算证明了小十一的精神力正在日复一日的增强呢？很快他就不需要程暮寒也能控制住自己这份力量了。”
墨铭把头顶的兔罟拎了下来，扔到了桌面上，猝不及防给人摔了个屁墩，气的那只薄荷兔子捂住尾巴就破口大骂起来，被一块饼干利落的堵住了嘴。
“说不定...我也能借此机会找到小十一所说的那个答案了吧。”
......
“没关系的，我早就做好准备啦。”
站在仪器外，林光霁的笑容有些僵硬，看起来他也知晓参加此次比赛完全就是铤而走险：
“毕竟，知晓我们真实情况的人并不多，若是有人做出反应，不也恰恰代表他们是我们侦办旧案的下一个目标了吗？”
“而且，众所周知的是，这个仪器内所塑造的一切都是虚假的呀，有的人不也怕鬼怕异形嘛，都可以用巧合解释的。”
“虽然我希望它真的能够为我重现时至今日依旧困苦我的那些过去，让我看到更多连你们都不曾知晓的细节。”
“唉...”
见无论如何都劝不住林光霁，蛇虺也只得一声叹息：
“确实有道理，说不定我们也可以借此看到你失去的记忆究竟是如何，我尊重你的选择。”
“去吧，不要硬挺，不舒服就出来，倒扣分也不会有人责怪你的。”
“大家都知道你现在精神力成长的太过迅猛，以至于经常失控这件事，更多的还是希望你能够平安。”
拍拍林光霁后背，示意他也进去仪器里面做准备，只是在那舱门关闭的刹那，本静静站在背后的程暮寒忽地清了清嗓。
“被发现了。”
蛇虺难忍笑意：
“程特等的眼睛怎么也这么尖？”
“光霁会出意外吗？”
瞥向蛇虺掌心淋漓血色，那片粘在林光霁背后的鳞片出自何人已无需多言。
“会。”
蛇虺也毫不掩饰道：
“无论他能否通过这个仪器确认道他的过去，意外一定会出现的。”
“因为他近期突飞猛进的精神力吗？”
程暮寒盯着蛇虺的神色多了几分质疑：
“还是说...你们那边的事情？”
“我们这边的事情。”
摆了摆手，蛇虺缓步走向不远处刚刚送进去K总域成员的墨铭：
“所以，不要插手，程特等。”
“无论情况有多恶劣，无论他将面对怎样的腥风血雨甚至是质疑，你只需要在他需要你的时候做你该做的事情就好。”
“换做是他，也会做出一样的判断。”
程暮寒：“......”
抬头望了眼墨铭，相见便是针锋相对的他此时反而多了些许平和，摘下那副金丝眼镜摇了摇头。
好似在说，这真的不是你能干涉的事情。
“好...”
回头看向那仪器，上方荧幕已然呈现出在其中这也好奇，那也好奇的林光霁的身影。
可下一秒，他的视线直勾勾的看了过来，好像在透过镜头与程暮寒对视。
“放心吧。”
林光霁的口型如此说道。
“嗯。”
这种莫名其妙的荒唐对视确实能让人安心。
他相信他的小狐狸是足够强大的。
伴随着荧幕上的倒计时结束，林光霁抬手按在了启动装置之上。
像是读取了他的精神力一般，没过几秒，四下场景开始变换。
应该说是意料之中吗，又一次站在了镜湖之上，林光霁已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光霁，跑！”
熟悉的声音刺得人一恍惚，瞬间冰僵的身躯连回头望向声音来源都迟钝了一瞬。
就算是已经提前做好了心理建设，他也不敢去看。
他怕一回头就看到推向自己的双手，怕一回头就看到腾空跃起的赤骥。
他怕看清他日思夜想的老师身着一袭烈火，灵魂踏着人们的哀歌远去。
他怕这烈火又一次燃烬他为数不多的前尘影事，最终刻印在那双血色的瞳孔中，久久无法释怀。
可他必须回头，更要看的真切。
老师根本就没有死。
林光霁抬手拂去眼前那片炱，愈发清晰的视野之下，令他痛苦不堪的梦境完全重现。
“比浅蓝的冰更浑浊的，比漆黑的炭更淡漠的...”
“是死亡。”
不知何时铭记于心的语句，无一不出自无名诗之手。
如今却在人长大后才意识到，这分明就是荒唐到像一语成谶一般，对自己死亡的预告。
他看到了，那个瘦小少年的身体弱不禁风，赤骥仅踏足一瞬，便被热浪甩出家门，翻滚了两周堪堪停下，抬头间房屋轰然倒塌。
漫天飞舞的尘埃中不知谁在嗤笑，谁在惋惜，即使闭上眼去分辨所有声音，冰冷的水墨色依旧漫过其他感官直击大脑。
“他是文学界的败类，靠的是抄袭才走上人生巅峰！”
“他强迫他的老师发生不正当关系！让那个女老师怀了孕！为了不被发现逼迫她堕胎，最后给人家活活打死了！”
“他还有恋童癖！家里养了个孤儿院领走的十来岁的小男孩！没有任何正规收养手续！”
“死的好啊！无名诗就是个畜生！天道好轮回！”
“聊够了吗？带我一个？”
林光霁的右眼疯狂跳动，却尽可能地压制住一肚子的火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免得程暮寒不在时失控了个彻底。
果不其然，像是知晓他何许人一般，少年身周的人群轰然而散，化为空中盘旋的乌鸦，落满跪坐在地的那个少年身躯，一点一点啄咬着他的血肉。
而藏匿在那个少年背后的小身影若隐若现，约是六七岁小男孩的模样，本想为少年驱散乌鸦，却毫无效果，反倒是被迫以相同的步调走向与林光霁相反的方向，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我们不能共存吗？”
看向那个手足无措的小男孩，他正低着头摆弄着身上鲜红的束缚带，一副想要被林光霁无视的模样，林光霁并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站定在少年身侧，驱赶走那些乌鸦，似乎预料到了什么一般，林光霁瞬时绕到跪坐在地发呆的少年身后，遮盖住他的左眼和右耳，抬起头向意欲回身的男孩大喊着：
“弱化你的感知力，不要回头，跑！”
被驱散到空中盘旋的乌鸦霎时间向着小男孩俯冲过去，其中几只的身体骤然爆裂，化为一地蛆虫，瞬时淹没了小男孩。
没有呜咽，没有哀嚎，那个安安静静的小男孩就这样消失了，徒留一滩血水在原地。
林光霁浑身冷的像是也死了一样。
【你...为什么不哭啊,,,】
少年盖住自己的右眼，张张嘴却只蹦出这些嘶哑的字节：
【你明明也很痛苦啊...】
“因为那个人说过，眼泪是懦弱的象征。”
林光霁深呼吸了下，闭起双眼，靠在了少年肩侧，试图掩盖自己已经发抖到无法控制的身躯：
“痛苦不算什么的。”
【那你...为什么在笑？】
少年捂住自己的左耳，微微好奇的追问：
【你很痛苦，不是吗？】
“老师说，我的笑容像桔梗花，由我赋予它生的意义。”
耳边的耳鸣声愈发剧烈，林光霁一时间被折磨的快要疯掉，完全不知道自己在他眼中满脸疯狂笑容：
“痛苦真的不算什么的。”
【为什么不下雨呢...】
少年对着昏暗的天空不断祈祷，惊雷破空的瞬间照亮了他无光的瞳孔。
林光霁一声不吭。
他知道世间充满遗憾，又怎会单单垂怜他一人呢。
良久，驻足废墟之上的赤骥似乎厌恶了这番焮天铄地的烈火都无法融化的冰冷墨色，踏息光焰悻悻离去。
轰鸣声连同雷落戛然而止。雨云这才假惺惺的哀其不幸，流出安静又肮脏的泪水，在少年的身下汇聚成河，试图玷污他刚刚重燃的灵魂。
乌鸦和蛆虫们被雨淋了个透彻，连忙说着晦气四散开来。
世界回归了寂静，只听得见少年的低语。
【为什么现在才下雨呢...】
少年盯着坍塌的房屋久久不肯移开目光，但那双眼中除了黯淡的血红色，没有一丝的湿润。
“因为我们不需要任何怜悯。”
林光霁睁开双眼，缓缓抬起头，看向远处被雨水冲刷掉的血迹，仿佛男孩从未出现过一样，最后的痕迹也消失了。
“众人逐鹿我观阵，众人酣眠我敚王。”
“不然...我们面临的只有无尽的死亡。”
【我...又要一个人了吧】
挪开林光霁的手，少年拖着疼痛的身体慢慢走向那片废墟，如他的世界一般摇摇欲坠。
“至少，你不该怕孤独。”
咬咬牙，林光霁拂过耳坠，抬起胳膊，用枪型的手势指向少年。
闭上双眼，瞄准到他那颗与自己同频跃动的心脏，林光霁释然一笑：
“不过一念间的选择罢了。”
枪声久久回荡，少年的身躯也沉沉倒下，连同这片名为死寂的墨色一同坠入棋盘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