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6、往事暗沉不可追 ...
-
“我不是都告诉你了让你多回家陪陪你母亲吗?”肖凌叉着腰说到。随后便拽着傅离使了个移形术法回郊区老家了。
傅离愣愣地看见自家屋门出现在眼前,突然意识到自己不知道是习惯了还是怎样,移形的时候没有那种强烈的五脏六腑挪移的感觉了。
“你这臭小子早上说走就走啊?我把菜热好了转头一个人都没有了?你还知道回来啊?!”
傅母听到院子里的声音,拿着扫帚就冲了出来。然后一转头看见肖凌,又马上变得和蔼可亲慈眉善目:“小凌也来了,快来,快进来,正好饭热乎着呢,哎我就想着你俩今天要能回来呢。”
“嗯,谢谢阿姨。”
傅离已经习惯自家老太太的区别对待了,从小他也有淘气的时候,没少被扫帚收拾,后来他爸早早病逝,他就成熟稳重了,之后几乎没见过这东西了。没曾想快奔三了还能见到着这“大杀器”。
傅离不知道是不是继承了父亲沉默寡言的特点,平时情绪都不怎么外显,所以显得很冷静沉着,但当他看见饭桌上一桌子的热菜的时候,还是不由得红了眼眶。
如果肖节没带他回家,今天他很可能就不回来了,那母亲就是要对着这一桌子的菜空空守着吗。
“……”肖节看着傅离,果然家人这种,没有的人总比拥有的人更懂。
吃过饭后,傅离陪她看了会电视,见时间有些晚了便让老太太先去休息。傅母进房间前,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一样跟他说到:
“你得去看看热水器,我也够不到,好像出什么问题了?”
傅离突然想起来自己和肖节后来租的房子热水器也曾经坏过一次,上次修的时候自己还旁观看了看,也算是有经验了。
“……没什么事,输水管有点堵了,应该是积年的污垢。明天我找人拆开通一下就好了。这水槽里还有些水,够洗了应该。”
结果后脑却遭到了老太太的袭击:“你傻啊,还有小凌呢,能够洗吗?”
“他用吗……?”傅离揉了揉脑袋喃喃自语道,结果手又被打了。
老太太回了她的房间,傅离也垂头丧气地走进自己房间,肖节正趴在床上随便找了本他屋内书架上的书看,见他进屋了,头也没抬道:“我发现你在自己家和在外面判若两人啊?这就是在家里唯唯诺诺在外面重拳出击吗?”
傅离听了这话反驳道:“难道你不是吗?”
“怎么可能,我可是相当表里如一啊。”肖节猛地坐起身,拍了拍胸脯道。
“算了,表里如一的肖大仙,热水器出了点毛病,水剩不多了,我妈说让咱俩一起洗澡。”
“所以我就说阿姨思想还真挺开放的嘛。”
“所以你快点,到底洗不洗?”傅离翻出了条新毛巾,丢给他一条。
“洗啊,咋不洗呢?”说着肖节起身便朝着卫生间去了。
傅离家的卫生间有些老旧,镜子上斑驳的痕迹能看出来这屋内的设施都有些年头了,虽说不算太窄,但两个人一起还是有点挤。
肖节正要脱衣服,傅离却吓了一跳。
“你开玩笑呢?你先变回去啊?我把卫生间门锁了。”
“呦呵,我还以为傅警官会趁此机会享受一下‘鸳鸯浴’呢。”肖节见傅离按住他脱衣服的手,摊了摊手说到。
“放屁。你赶紧的变回去。”
肖节现出本容,傅离心想果然还是这副样子顺眼。不知道是不是卸了伪装的法术,脖子上的伤痕又重新出现在傅离眼前。
“肖节,说起来你师父……”傅离见肖节变回原样后重新撩起上衣,将那件高领衫脱了下来,又突然眼皮抽了一下,总感觉哪块不对劲,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撂下了“你还是自己洗吧”这句话开锁关门一气呵成,冲出了卫生间,落荒而逃。
院子内的深夜,漆黑的天边依稀能见几颗星子闪烁,阳焘今年的冬天雪却不多,再过几天春又将至,所以并不算冷。但也依旧能借屋内的灯光看到呼出的白雾。
傅离坐在后院的围栏上思考人生。
不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看见肖节露出身体的一瞬间方寸大乱了呢?也太不寻常了。不过最近他们相处的时间确实比以往他正常上班要长的多……
“你刚才说我师父什么?”肖节不知何时洗完了澡,湿漉漉的长发披在肩头,看向傅离。
“你走路不带声音的吗?”傅离被这家伙吓了一跳,要真让他再说自己方才想什么,他那一打岔,已经给忘了。
肖节一时无语,果不其然翻了个迷人的白眼,不过还是拢了拢衣服,坐到了傅离的身边。
“我猜你可能想问,既然知道了你是师父的转世,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或者看待你的态度有没有变化吧?”肖节知道傅离喜欢不加掩饰的平铺直叙,便直接将他的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傅离点头默认。
然而肖节却是往身后一撑,也不管地上有无灰尘,看向天边那颗参星,已然快要落下,便道:“其实我只记起来他是我的师父,以及零星几件小事,我们具体发生过些什么,其实我仍旧不知。曾经也是在天庭他人那道听途说未有天庭时有这位人物,但那会我都没想过自己还能和他有关系。”
看着肖节故作轻松的笑容,傅离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心痛了一下。
然而肖节却锤了傅离一下,力道拿捏得极好,不重不轻的,他笑着说道:
“生来不知前尘旧梦,自然也不为过去所束。我的一个朋友告诉我的。”
“其实我对自己的过去没什么好奇的,凡人寿命七八十载,不也是会忘记童年旧事吗,相对于我活的年纪也是一样。就比如说我这次下凡也不是为了寻找什么记忆啊,我可是为了解决松河龙仙以及给我下梦魇之事。那些记忆忘便忘了,想来我会忘记,一定是有原因的,那么便不是现在的我该在意的事。”
“说到底你还是懒得去回忆思考吧?”傅离被他拍的往前探了探,无奈地说道。“那若是,假设,你的记忆并不是因为你自己的缘故遗忘的,而是有人刻意掩藏了呢?”
肖节闻听傅离此言沉默了良久,再开口却听到他说到:
“说起来傅警官,要不要我也给你起个字?天庭坏习惯我总互称别人的职位,所以也一直用傅警官称呼你,太不亲近了,咱也以后互称字,如何?”肖节岔开了话题,明显是不想回答。
傅离见怪不怪,却又被他这么一说提起了兴趣:“怎么个取法?”
“名以名质,生若无名,不可分别,故始生三月而加名,故云幼名也。冠字者,人年二十,有为人父之道,朋友等类,不可复呼其名,故冠而加字。名以正体,字以表德,这么一想你年纪太大了,早超过了,不过这都无所谓,取的字只要清脆顺口、五行相和、与名照应、避讳尊长即可。”
傅离听着肖节明朗清晰的话语,心想真不愧是天庭文官,这些本来算是掉书袋一样的介绍说明,经他一说确实让人忍不住想倾听。
没来由地,傅离想起了望乡台上的一幕,明明也是肖节,但那个他说起话却有些晦涩难艰,惜字如金,和现在的朗如珠玉判若两人。
“肖节,话说你的斯离有什么来由吗?”
肖节摇头,意思是自己也不清楚斯离是自己还是谁什么时候取的,但他用同样的问题问了傅离:
“既然如此,你的姓名又有什么寓意吗?”他都做出了:看吧看吧,你肯定也不知道的表情,结果傅离还真知道:“我的名字没什么说道,他们随便翻字典翻出来的,恰好就是这个离字,又正好和我母亲金黎的黎谐音,就这么取了。”
说及此事,傅离也是颇为无奈。
肖节却借此分析开来:“那看来你倒是和这个离字颇为有缘分啊,离,不归之意,不好不好,那借此名取你字向归如何?”
但傅离还没等发表意见呢,肖节却马上摇头否定了自己,接着又提出了新的——
“离为火,那要是符合你的这个名来取字,比如归淼如何?彼此牵制,阴阳相合?”
“啧,这也不行,听起来怪怪的。”
傅离看着他在那边想出一个字,又觉得不妥当否决自己,然后再想的循环,下意识勾起了嘴角。
斯离……肖节说不知道含义为何,傅离却总有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念起这两个字时,他的心也会随之牵动一般。
想到此,傅离感觉自己的意识又飘忽到了那望乡台、古战场、虚无定形,不知是真是假。
那如幻影一般的肖节,自己将浑身血污的他搀扶起来之时,他轻声唤自己的那句是什么……?
“……望節。”傅离突然模仿着自己记忆中的肖节,冲自己那样唤到。几乎是和记忆中的对方同时说出了口。
岂料肖节闻听这两个字,顿时四肢像被灌了铅一般动弹不得。他愣怔地转过头来看傅离,就仿佛是触发了什么开关一样,双目不再是那温柔带着少些冷意的白金色,而是转变成毫无生气的灰暗,让他觉着分外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