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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持财钱行伤心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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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调查只能说并不顺利,基本上没什么有用的线索。但本来就是,要是那么好解决,临域的那些人就不会丢到他们这来了。
没有什么比东奔西走一下午却无一点收获都没有更闹心的了,问了其他队员,也没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傅离无奈,已经差不多到下班时间了,他只得告诉大伙今天先这样,明天调查再继续,然后驱车回了家。
本来傅离觉得肖节说什么回家待着,他便一点不信,结果到家了拉开房门,一声嗲嗲的女音便传了过来,傅离还以为家里进贼了,结果定睛一看发现是肖节坐在沙发上跟他打招呼。
傅离觉得今天他的心情像是坐过山车,家里出了这么个“”神仙室友”可太刺激了。
“怎么了傅警官,我这个声音是不是还挺甜的?今天逛街的时候特地观察了很多女人的说话方式。”
难怪那会在警局厕所隔间说话声音还是男人,感情是没有模仿的对象是吧?不对,在傅离看来肖节这小子就没说过几句真话,这人说不准是白天去哪玩了。这样想着肖节已经从方才的女人模样重新变回了男人。
“那个,肖节,我决定好了,同意你的计划。”傅离平复了下心情,冲他说。
肖节依旧像是不出他所料:“我就知道你会赞成,这仇不报不行啊,我非要把那几个给我扔河里的家伙揪出来不可。”
傅离总觉得他的出发点好像和自己不太一样。
算了。
“那事不宜迟咱走吧?”傅离刚坐下,肖节便从沙发上起身了。
傅离一头雾水,但姑且先顺着肖节来,于是他又掏出车钥匙问上哪块有多远,结果肖节却摇了摇头,示意他不用开车。傅离还想说什么,却看见肖节说:
“跟我走就是了,把我之前给你的仙石带上哈。”
傅离听罢找到了那三块“房租”,递给肖节他却不要,让傅离揣在自己兜里。而后他伸出手,示意傅离握住。
傅离握上去的一刹那,只感觉到一阵眩晕,眼前白光笼罩,五脏六腑像是突然挪了个位置一样,好在他身体素质够好,倒也不至于吐出来,然后等他逐渐恢复视物之时,却发现自己已经不是在自己的家中。
周围一片富丽堂皇,雕梁玉栋,人声鼎沸,算盘珠声清脆交响。装修风格是以古代的商行为基底,但从内部看上去又是数十层的塔楼,有不少像是世界各国的钱币漂浮在空中,但最引人注目的果然是中央大厅的纯金牌匾,上书“持财钱行”四字。
傅离还以为自己在做梦,还试图掐了自己胳膊一下,发现痛感是真的。
“这就是你说的钱行?”傅离没忍住看向肖节。
“我也头回来,找了几个群仙打听的,这个钱行是持财仙君专门为凡间的散仙以及各国游历的仙人兑换货币而设的。”肖节解释到。
各国游历的仙人?好嘛,难怪放眼望去还能看见几个异国的面孔……话说这仙人还分中外啊?
肖节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不然他们天庭开的那众仙会请的是谁?
“一会找他们换钱,你就说自己是散仙来这换的,千万别提是我给你的仙石……算了干脆一会照着我的话说吧。”
傅离虽然不理解,但还是应下了,人生地不熟的,他自然还是得听肖节的行事。
傅离推测钱行和他们凡间的银行差不多,也不知道这是在什么奇异的空间里,他跟着肖节走了一段路,一楼周围就有不少柜台,倒是有不少仙人在排队等候,估摸着也是来换钱的。沿途还有不少认识肖节的和他问好。
二人来到了大厅正中央的柜台,柜台内一个人身狮脸双角的怪兽端坐其中,而肖节似是和他(?)旧相识。
那狮面人身的怪奇之物见到肖节,身后的一对翅膀呼扇了两下,一脸阴阳怪气,虽然口中叫的是肖大人,可语气可谓是一分尊敬九分不屑。
“这不是司臣正使真仙肖大人吗,稀客稀客,百年不见,您不会又是来我们这块借钱的吧?我可要提醒您,您欠主人的债务还有……”
“停停停,天禄,我记着呢……”肖节一想起那个天文数字,就脑袋疼。
“我看您不如迟早把真仙的位子让出来给我们大人。”
“哈哈哈哈这事还是让他去找仙帝说吧……”肖节干笑了几声。
自知欠人钱财便矮人一等,就算他的仙位要比这柴故的坐骑高到不知哪去,可谁让肖节欠人家钱呢?而且这还是仙流量颇多的钱行,偏偏这持财仙君柴故柴干亥是天庭众群仙都不敢惹的主,八方真仙也敬他三分。天庭可是一直有“宁惹四方武圣仙,不惹笑面柴干亥”这一说,这不光是因为持财仙君法力颇深,更重要的是众仙的命脉在人家手里呢。
……况且这柴故还有个武神的亲戚,他一介文官,根本打不过好吧?不要说旁边还带个凡人·拖油瓶。
拖油瓶傅离:莫名被cue到。
天禄嗤之以鼻:“行了别扯皮,在下不告诉主人,您到此有何贵干?”
肖节马上给傅离使了个眼色,还给他传声告诉他该怎么怎么说。
傅离也照话学话:“持财仙君在上,小仙乃阳焘市一无名散仙,持仙石来兑换钱物。”
天禄这才把视线投向傅离这边,先前他都没有把旁边跟着的这人放在眼里。傅离眼观鼻鼻观心,努力装出一副恭敬的样子,天禄看着傅离,总感觉有点奇怪,既然是散仙应该能看出修为才对,看着也不像是刻意隐藏修为的群仙,莫非这厮弱的连修为都看不出?
这事到不怪天禄,他本体乃是貔貅,不似某些仙人那样会读心,他的双目仅仅能洞察宝石器具货品之真假,勘察修为实在不在行,谁能想到司臣正使带进钱行的是个凡人呢?
又看了下他递出来的三颗仙石,天禄忍不住内心啧了一声,看来是散仙无疑了,就这么点也知道来换,服务费都收不了多少。
奈何旁边毕竟还是跟着个真仙,还是得给这位司臣正使点面子:“好吧,你是要兑换本国货币还是金子?”
傅离一愣,肖节赶紧接话:“货币,中土之国用的货币就行,感谢天兄了。”
天禄最讨厌自己问话时候有别人插嘴,但是不行,这肖节是真仙,比主人官大,得给人面子,主人告诉了他很多次了,面子,面子。
“好,那这位群仙,我给你按现今汇率换成中土之国的货币,一共是76020元,扣除手续费是68418元。”
肖节这会又出声了:“哎哎,天禄啊,你看咱都是老熟人了,这手续费就别收了呗?”毕竟一下子少了七千多块钱呢。
天禄勉强压下怒火:“公事公办,司臣真仙之前在位时找我主人茬的时候可没见您通融。”
肖节忍不住腹诽,都多久之前的事了,还不是你们给司工部批款太磨叽他就催了一下,这也能被记仇,而且真正倒霉的是自己才对吧,如果早知道……
哎。
傅离接过厚厚的一沓现金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呢,兜里那三颗轻飘飘的小石头一下子换了六万多块钱?他到底是个凡人,还不至于抛却外物无欲无求,这就是金钱的魅力所在。
“怎么样傅警官,感想如何?”
傅离随口道:“我的感想是难怪你不去上别的群仙那借住,感情是负债在身呢。顺便问能不能给我找个什么箱子之类的,我这么拿着也太招摇了。”
肖节顿时像被戳中了内心一般,一脸痛苦。真的,真的,欠钱可太难受了。不过他还是顺手跟天禄要了个装钱的箱子,天禄依旧是一脸不耐烦,但还是给他了。
肖节再次向傅离伸出手,傅离意识到这手势的意思是要从这离开了,下意识伸出手和他相握。
“所以你怎么欠那个……呃柴故的钱的啊?”临走前傅离忍不住问,肖节却摇了摇头,表示不想说。
行吧,他也不指望肖节事事都能告诉他,毕竟他俩……也没什么特别的关系,可能现在勉强能算是朋友吧?
一阵白光闪过,而后再睁开眼,二人已经回到了熟悉的客厅。傅离抬头望了望表,甚至时间都没过去多少,才7点多,这一箱钱的话,还是赶紧去存上比较好,傅离提议出去存款顺便吃个晚饭,肖节也答应了。
天禄见肖节和跟着他来的那个小群仙离开之后,叫来了一旁的部下帮他照看一下柜台,自己则是走入了直梯,来到了钱行顶层。
虽是顶层,却是个雅致的阁楼,推开木门,门扉之上的金铃应声而动。放眼望去,这小小的一间阁楼内,一寸一尺一砖一瓦皆是由纯金所制,格外辉煌夺目。
阁楼内除了一盏烛火,一件屏风外,别无他物,就连楼下几层的喧闹声都无法传达至此。
但若要细听的话,还是能从屏风之中听出些许落子声。
“主人,司臣正使真仙肖节方才带一无名群仙来到此处。”天禄低着头,一字一句地汇报着。想必他所称的主人,便是这持财钱行的主人柴故了。
“哦?他来做什么?你进来说即可。”对方甫一开口,声音低沉,勾魂摄魄。
随之又是棋子落盘的声音。
“他来换钱。”
“哦?他还能有私房钱呢?”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柴故轻摇起手中的折扇,随意掷出了一子,却听到棋盘对面的落子声,伴着人声轻声回道:“胜负已分。”
空灵的声音仿佛不在同一个空间一样。
柴故顿时合扇看向棋盘,方才他一时疏忽下了错手,输了一目半。
“好吧好吧,到底是您技高一筹。”
“心有旁骛。”
柴故被戳中了,哈哈一笑:“无妨,娱乐而已。”而后又不顾棋盘,转头看向天禄说到:“你来说说,我们司臣正使真仙来这换钱作甚?”
天禄却摇了摇头:“主人,他并非自己来换钱,而是带着一无名群仙来换,他刚刚还在暗地里说我们钱行一成的服务费用过高。”
“哎,算了算了,谁让他把钱都供给我了,那你有没有照他说的免了服务费?”
天禄摇头。
柴故哈哈一笑:“这才对,我的好天禄,来,这棋盘上的东西就给你当点心了。”
天禄这才看向他家主人面前的棋盘,上面只有若干铜板摆放着,并不是他想的黑棋白棋。而这铜板也只是围住了棋盘一半的位置,另一半却是空空如也,那么对面的人所下的棋子……
天禄想不通,索性把铜板通通吃掉了。
“既然我输了,就只能帮您咯。”柴故掩面笑到,像是并不在乎输赢一般。
对方没有回话,随后便消失在了阁楼之中。
天禄嚼了嚼味道很好的铜板,看向柴故求摸头,柴故撸了一把他的脑袋,像是说给自己听一样:
“带着必输之心下棋,又怎么可能会赢呢?”
“说到底您是个商人,本来就不应该在棋局上争胜负。”天禄愤愤不平地说。
柴故又摸了摸天禄的脑袋,似笑非笑。
“有些时候,输就是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