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梅她脑子变坏了》金柚子

114、陪你

　　姜晴一脸惊喜地看叶美烟，“拿到了？”

　　叶美烟迎着小伙伴们看过来的期待目光，点点头。

　　张阔偶尔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年纪大了，既搞不懂现在学生的脑回路，也猜不透他们下一步要给出的惊喜，就比如现在。

　　他努力稳住自己的心态，但耐不住控制不住自己个别字的音量，“监控？什么监控？”

　　除了班里面调出来的监控录像他们还调了哪里的监控，怎么还牵扯上李主任了。

　　叶美烟转头看老班，风轻云淡，“教学楼走廊、广场附近，以及操场门口的监控录像。”

　　女生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似乎在诉说着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张阔闻言心在滴血，似乎看到他的工资，他的绩效，他的奖金，扑棱着翅膀通通飞走了。

　　面对着几张满脸无辜看过来的面容，他跌坐在办公椅上，良久，他问：“李主任还说什么了？”

　　叶美烟：“没说什么，就让我好好学习。”

　　张阔的心一下子又活蹦乱跳起来，他觉得自己似乎可以再抢救一下。

　　“你们一个个的闹出这么多花样来，就是为了找那只录音笔？它就那么重要？要紧到非是今天不可？非得逃课不可？”

　　张阔沉着一张脸语气严肃，最近这一段时间这几个学生是怎么了，叛逆期姗姗来迟？跳得一个比一个高。

　　尽管他觉得这样无端猜测确实有违师德，但种种迹象让他不得不这样想。

　　自从陈衡转学过来，带着一群人就没消停过。

　　此时，他是真的恨，恨那天自己反应慢半拍，恨陈永添明知来了一个刺头还非要甩给他。

　　他盯着罪魁祸首，请神容易送神难，现在也不能把人重新塞回三班。

　　一失足成千古恨啊，此乃他人生一大恨。

　　陈衡原本只对叶美烟手里的监控有点兴趣，但显然现在不是个看监控的好时机，于是他一条腿站着，一条腿微屈，怔怔地看着姜晴脑袋上别起碎发的黑色发卡发呆。

　　察觉到有人看他，他懒散地抬眼，看过去，就对上张阔的死亡视线。

　　这种眼神，早在转学前他就看多了，是埋怨、愤怒、惋惜、以及...憎恶，像是在看某种社会垃圾。

　　陈衡忽然嘴角上扬，牵起一抹恶劣的笑容，态度拽得要死。

　　也不过如此，没有一星半点的杀伤力，远比不过之前的学校。

　　张阔：......

　　他就说他猜的没错嘛，这个表情，绝对是罪魁祸首没错了！

　　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姜晴一点也没察觉，对于老班问的问题想了又想，她态度诚恳。

　　重要吗？

　　“非常重要。”

　　非得是今天？

　　“不确定是不是必须是今天，但宜早不宜晚。”

　　张阔正和陈衡对峙的神情一下子卡了壳，他的目光落在眼前看似诚恳的姜晴身上。

　　一群人中，唯有这个独苗苗不把他的话当耳旁风。

　　但凡事都不能细究，听听，回是回了，都说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原本省心的学生也被新来的刺头给带坏了。

　　张阔又给陈衡狠狠记了一笔账。

　　他转身，整理批改好的试卷。

　　“多的话我也不想再多说，反正你们学习也不是给我学的，以后学成什么样子，过成什么样的人生都是你们自己的事情，我管不了那么多。”

　　“但是，”他话音一转，“只要你们一天还是我的学生，我就得一天看着你们，明天交五千字检查上来，下周升旗仪式上挨个地上台检讨。”

　　姜晴和宋爽泪眼汪汪地对视一眼，算了算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丢脸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姜晴担心地看了一眼林南延和叶美烟，他们三个学渣是无所谓，厚着脸皮就上了，可是林南延和叶美烟不同，原本是张贴在荣誉榜上的人突然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接受批评，心里指不定多受伤。

　　陈衡被她下意识地归类到厚脸皮的这一类，毕竟男生顶着一张桀骜不驯的脸看着就犯事经验十足，心脏强大到不行。

　　事实上，陈衡也确实不在乎。

　　而两个往日的三好学生站在那里，表情出乎意料地平静。

　　种什么因，结什么果，两人都是理智的人。

　　在做决定之前叶美烟就已经预料到了所有的后果，最好的、最糟的，她都能接受，余光不经意看见身旁表情同样没什么变化的男生，想来，林南延也是如此。

　　张阔不管几个人心里在想什么，他继续道：“这次的事情我会通知你们的家长，至于...”

　　“下次再犯”的话被他咽下了，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隐隐约约觉得还有下一次。

　　呸呸呸，乌鸦脑，乱想什么。

　　张阔抛开所有的杂念，把手中的卷子扔进林南延怀里，“下午把卷子发下去，你们几个先去吃饭吧，陈衡单独留下。”

　　姜晴霍然抬头，老班喊陈衡独自一个人干什么。

　　张阔没好气地说：“还不快走，等着在我这儿吃饭呢，我找陈衡说几句话而已你们也想听？”

　　见老班怒气库库地往上冒，姜晴连忙摇摇头，怕再激怒老班白挨一顿批。

　　她跟在小伙伴后面磨磨蹭蹭地往外走，回头的时候见陈衡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她张嘴，没有发声，“食堂等你。”

　　陈衡笑笑，站直身体，潇洒摆手，意思是放心走吧。

　　姜晴见状这才转身离开，跟上前面落在最后的林南延。

　　林南延和姜晴并排行走，两个人遥遥坠在大部队身后。

　　姜晴苦恼又犹豫，支招：“要不下周你请病假吧，老班总不会追到家里就为了逮你上台检讨。”

　　林南延嗓音含笑，“没事，不是还有你陪着我？”

　　姜晴难得没杠他：“我脸皮厚，不怕丢人，一闭眼一咬牙就过去了，可是你不一样。”

　　林南延停下脚步，揉揉身边女孩的脑袋。

　　“哪里不一样？都是一样的闯祸，一样的受罚。”

　　男生清冷的声线夹杂着轻微的磨砂音。

　　“比起上台丢脸，我更怕丢下你一个人。”

　　姜晴想拍开对方弄乱自己发型的手顿在半空，怎么也拍不下去了，也许是因为天气太热了，她总觉得自己暴露在林南延目光下的皮肤隐隐在发烫。

　　林南延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姜晴耳边碎发也掩饰不住的红晕上，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身形定住。

　　“我是说，怕丢下你一个人，你回过神来报复我，我可遭不住你的祸害。”

　　一句话在姜晴脑海里盘旋回荡，她脸部迅速攀上红色，是羞恼，也是被气的。

　　一巴掌挥开男生扰人的手，她皮笑肉不笑地说：“你不用等了，我现在就让你得偿所愿。”

　　她跳起来，胳膊死死地箍住林南延的脑门，熟练得像在脑海中演练了千万遍，用力夹紧。

　　“报复你？好啊，不用等以后，我就是这么小心眼的人，有仇当场就报。”

　　林南延喘着气，迅速滑跪，“我错了，下次不敢了。”

　　要不是看见男生脸上残留的戏谑笑意，姜晴还就真信了他的鬼话。

　　老班还说她知错不改，真该让他出来看看他引以为傲的学生的可恶嘴脸，他就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薛定谔的错误。

　　张阔并不知道办公室外还有人在心心念念地念叨着替他贷款开眼。

　　此时，他面对陈衡，觉得自己正在面对此生最大的难题。

　　“你先坐，别光站着，站那么久累了吧。”张阔率先打出温情牌。

　　陈衡不为所动，“老师有什么话就说，不用绕弯子。”

　　他靠在一旁的书柜上，不知道从哪里突然掏出一小块浅蜜黄色木头和一把小巧的三角刀，灵活地像是在摆弄玩具一般，熟练地雕刻着木头轮廓。

　　张阔看不出男生手中雕刻的模样，他骨节翻飞，动作不算快也不算慢，别有一番赏心悦目之感。

　　他没看过男生这一面，但也知道对方摆出了抗拒对话的姿态。

　　“你当初转学过来的时候，只有一张薄薄的资料，信息记载得不全，我能问问你为什么转学吗？”

　　“不能。”陈衡眼也不眨地回。

　　张阔深吸一口气，他忍。

　　“也许你不知道，林南延是我们江原一中的优秀学生，常年稳居年级第一，品学优良，这都是他刻苦努力的结果，他写废的空笔芯加起来有几十斤重。”

　　“还有叶美烟，我们的年级第二，为了保持一个好成绩，常常熬夜做卷子，她爸爸还总打电话过来让我劝劝她不要那么用功，怕累坏了身体。”

　　“你不要觉得是因为他们聪明所以才次次毫不费力地取得一个好成绩，时间不会骗人，他们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拿时间，拿汗水换的。”

　　陈衡淡淡地“哦”了一声，没什么反应。

　　“陈衡！”张阔忍无可忍，他看出来了，这小子就不是能感化的主。

　　“作为转学生，你心急想融入集体没有错，但你不能带着我的学生跟着你一起胡闹！”

　　“你看看自从你来了我们班，带的几个同学都成了什么样子，学习好的，学习中游的，学习差的，你是一个都不放过。”

　　“原本你应该是三班...”

　　话没说完，手机铃声突然打断了他，张阔瞪了一眼无动于衷专心雕刻的男生，憋着一口气，“喂！”

　　“啊，是李主任啊，找我有什么事？”他捂着电话瞬间谄媚起来。

　　听着对面人说的话，张阔脸色古怪地挂断来电。

　　“陈衡，李主任找你，”他对着男生说，“你妈来了。”

　　自动屏蔽张阔沉浸在自己世界陈衡突然手下用力过猛，闯飞了一大块黄色木头，锋利的刻刀在白皙的手指上划出了一道纤细的伤口，鲜红的血争先恐后地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