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梅她脑子变坏了》金柚子

110、痕迹

　　“我的回答是，我拒绝。”

　　江轻怔住，大脑一片空白，眼中只余粉色花海和女孩近在咫尺的灿烂笑容。

　　她整个人恍惚到了极点，嘴唇张合：“为、为什么？”

　　为什么非要靠近？为什么不远离？为什么在她说出那样伤人的话后还能对她保持善意？

　　姜晴踮起脚尖，摘下挂在江轻耳畔的花瓣，放于手中轻轻吹起一口气。

　　江轻的视线跟着摇曳的花瓣移动，缓缓落于走廊外的草地上。

　　青翠中点缀着星星点点的粉色，轻易地抓人眼球。

　　姜姜，你太耀眼了。

　　“没有为什么。”

　　姜晴收回目光，耸耸肩，带着满身的生机盎然，一点都没对方的话打击到。

　　“你说你的，我做我的，我们互不干扰。”

　　直到回了教室，这句话也一直盘旋在江轻的脑海中，经久不绝。

　　“哟，你还挺高兴。”

　　肩膀被猛地一撞，突如其来的钝痛拉回了江轻的思绪，她捂着肩头垂眸。

　　附近的同学看到这一幕，纷纷推搡着伙伴远离现场，转眼间就为这一个角落腾出了空地。

　　于慕诗转身丝滑落坐在江轻的座位上，手指挑起桌上的课本，轻飘飘瞟了一眼，轻佻地扔在地上。

　　“不好意思，手滑。”她没什么诚意地说着抱歉的话。

　　看眼前人像个木头人般站着不动，于慕诗诧异地问：“怎么？这些东西你都不要了？”

　　“不捡起来吗？”她笑着说。

　　各色目光隐晦地落在江轻身上，仿若毛毛细针，她指尖轻颤，慢慢蹲下，一张一张捡起散落的纸张。

　　眼前突然出现一只黑色皮鞋，鞋底在她的手背上停留片刻，顺势碾了碾，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侮辱的意味。

　　江轻抬头，于慕诗的轮廓在背光中模糊一片，女生脸色沉沉，对上她的视线，抬脚，冷嗤一声，含着不屑。

　　“刚才来找你的那个女的是谁？”

　　漫不经心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江轻忍不住攥紧了手指。

　　她低着头拾捡画本，“一个不太熟的同学。”

　　于慕诗打量着她，半信不信：“不太熟，还来找你？”

　　“她捡到了我的学生证，是来还我的。”江轻抱着课本站起来，露出的手背通红一片。

　　于慕诗死死盯住了那一小片红，良久，才说：“最好是。”

　　她拍拍手站起来，硬是不走直线撞着站在角落的江轻回了自己的座位。

　　江轻将课本放到桌面上，抽出纸巾用力擦拭着课本上沾染的灰尘，一下又一下。

　　她听着身后传来几个女生的调侃。

　　“慕诗，你可真敢干。”

　　女生冷笑：“你这话可说错了，不是我敢干，你看咱们班上有谁出来为她打抱不平，还不是她招人讨厌。”

　　“我的鞋子都差点踩坏了，骨头还挺硬，烦死了。”

　　余雪闻言捂着嘴笑起来，周围的小姐妹也一同发出善意的笑容。

　　“骨头再硬现在不也软了？你要实在看她不顺眼，丢出去让人教训两顿也就好了。”

　　她说着话音一转，“不过想要训人的话，你得尽快了。”

　　于慕诗靠在桌子上，盯着江轻的背影，脚下一踢一踢的。

　　前桌连人带椅被她踢的歪歪扭扭的，那人敢怒不敢言，脊背越来越弯。

　　“瞧你那怂样。”她不耐地啧了一声，一脚踹出去，前面小心坐着的男生没有提防，啪地坐了个屁股蹲，他捂着尾椎坐在地上半天不敢回头。

　　于慕诗乐得笑了两声，转而问余雪：“你刚才的话什么意思？”

　　余雪对于慕诗的恶趣味视而不见，把玩着一缕头发，闻言惊讶地微撩眼皮：“你还不知道？”

　　于慕诗皱眉：“我该知道什么？别绕圈子，有话直说。”

　　“米娜呀，”余雪漫不经心地说，“她要回来了。”

　　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枚深水炸弹，涟漪四起，翻涌着惊涛骇浪。

　　江轻笔尖在纸面摩挲的声音倏然止住，划下了一道长长的裂纹。

　　与此同时，后面的一群人陷入了一片死寂。

　　于慕诗：“你哪来的消息？”

　　余雪从口袋里掏出小圆镜，尾指压在丰润的唇瓣，轻抿薄薄的唇釉，一边观察自己的样貌，一边不在意地回：“她昨晚发的朋友圈，今天的飞机。”

　　“现在这个时间，”她顿了下，不顾于慕诗骤然阴沉的脸色，“应该已经落地了。”

　　于慕诗手指在手机屏幕处上下滑动，却什么消息也没翻出来。

　　“呀，”余雪故作惊讶地看于慕诗的动作，“你这个表情，她不会把你屏蔽了吧？”

　　“不会说话就闭嘴。”于慕诗恼羞成怒。

　　余雪啪嗒一声合上镜子，并不介意女生的不礼貌行为。

　　身体靠在桌子上，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轻慢，下巴一抬，示意对方，“好心给你提个建议，想收拾人尽快，不然错过这个时间，以后怕是困难喽。”

　　“余、雪！”于慕诗咬牙切齿地喊。

　　围观小姐妹下意识远离暴风雪中心的两人，被点名的余雪却一点也不慌，还是那懒散的声线。

　　她掏掏耳朵，“别喊了，我听得见。”

　　“你有这个时间不如去处理处理她手上的伤口，啧啧，真可怜，”她摇摇头，瞥一眼前面端坐的女生，“看样子，痕迹一时半刻是消不掉了。”

　　“你早知道，为什么不提醒我！？”于慕诗盯着她。

　　“哦，”余雪顿了下，不走心地说，“我才想起来，谁让你动作那么快的？”

　　于慕诗：“你！”

　　余雪挑眉：“你不去吗？”

　　于慕诗本来想去的，但被余雪的态度一激，瞬间不动如山，屁股黏在了椅子上，嘴硬道：“这样不正好？”

　　余雪闻言还真就重新思考了下，赞同道：“你说的也是。”

　　于慕诗话虽这么说，但想了想，还是走到江轻的桌子旁，轻叩桌面。

　　黑色的人影遮住了从窗外透过来的天光，江轻看着纸上投递的一片阴影，她攥紧笔杆。

　　于慕诗瞥了一眼女生的右手背，又红又肿的，确实显眼。

　　她挪开视线，清清嗓子，还未开口，就被江轻的一句话堵在了喉咙。

　　“我不会和她说的。”

　　于慕诗卡壳，冷冷地丢下一句“算你识相”后才转身离开。

　　江轻看着纸面上突兀出现的“米娜”二字，怔怔出神。

　　她...怎么会回来？

　　手中的力道越来越大，铅笔芯承受不住压力猛然断裂，“娜”字的右半边霎时漆黑一片。

　　就在这时，校园广播突兀地响起。

　　“亲爱的同学们请注意，下面播报一则寻物启事。现有同学于五月六日在校园内丢失一枚白色录音笔，上贴粉色贝壳卡通贴纸，内含重要学习资料。”

　　“拾到者请交至高二九班班长处，归还者将获重金酬谢，报酬可当面约谈，失主承诺酬金不少于二百元。”

　　“共建和谐校园，感谢您的善举！”

　　“本次播报重复三遍，亲爱的同学们请注意...”

　　宋爽看着广播站里陈衡随意播报着的姿态，一旁原本的广播站同学被他挤到一边角落，她忍不住转身向姜晴说。

　　“你也太大手笔了吧，二百块钱都够重新买一只新的录音笔了吧，这还是最低酬金。”

　　姜晴坐着转椅，脚尖轻点，身体随着椅子转圈，她托着下巴，视线落于虚空中，没有焦点。

　　宋爽：“...她怎么回事？”

　　林南延：“不知道，一回来就这样了。”

　　宋爽忍不住向男生投来嫌弃一眼，这个竹马是做的越来越不称职了，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她索性伸手卡住姜晴的转椅，女孩这才回神，“嗯？怎么了？”

　　宋爽：“我说...”

　　姜晴的视线越过宋爽，她隐约有点猜测又不敢肯定，“林南延你帮我分析分析怎么回事，我想不明白。”

　　宋爽：......

　　hello，中间还有人呢。

　　林南延：“你说，我听着。”

　　“江轻学姐让我以后不要去找她了，你说一个人的态度为什么会在一夜之间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明明昨晚两人分别的时候，学姐还一脸笑容和她告别，今天就说不想和她做朋友了，虽然学姐没明说，但话里话外就是这个意思。

　　“对于高三来说学习是很重要没错，我承认学姐说的很对，但是...”

　　宋爽话都没听完立刻炸了，“她竟然说你耽误她学习了？！”

　　“什么人啊这是，我们诚心诚意地和她交朋友，怎么到她嘴里尽成了你的不是，”她气鼓鼓的像炮仗一样，“姜姜，要我说，以后咱就别搭理她了，好心当成驴肝肺。”

　　姜晴两手伸出，啪叽一下拍在女生脸上，把她气鼓鼓的脸蛋压扁，“学姐不是这个意思。”

　　宋爽没有躲开，被迫撅着小鸡嘴说：“她就是这个于色（意思）。”

　　“不是，”姜晴转头，“林南延，你说。”

　　被点名的林南延从沉思中抬眸，看着眼前两个打闹的女孩。

　　“要么，就是宋爽说的那种可能，学姐并不想和我们一块交流。”

　　宋爽被牢牢控制着还不忘狂点头，就是就是。

　　“但从学姐突然转变的态度来说，概率很小，”林南延不受干扰地继续，“既然不是主动远离，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学姐基于某种未知的原因选择远离我们，或来自某件事，或来自——”

　　他平静地说：“某个人。”

　　姜晴和他的视线对上，心脏有那么一瞬间骤停。

　　如果，李青云在她的视线之外和学姐有了交流呢？

　　但为什么？

　　假如李青云和学姐再次见面的话，他放弃杀人的理由是什么？

　　控制江轻学姐远离她的原因又是什么？

　　一团乱麻中，不知怎的，姜晴想起了那个对她个人信息了如指掌的未来的李青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