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审判二（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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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哪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闻足戒吓了一跳，转过头发现刚刚还将头蒙在枕头里的商人不知何时睁开了眼，冷冷地盯着他。
“老任，你没睡着？”
商人起身，盘腿坐在床上。
“我不完全相信这里是安全的。”他扭头看了正在酣睡的另外三人，无法相信怎么会有人如此放松警惕。
闻足戒将鞋子脱下放在床旁，坐在了自己床上，他和商人的床紧邻着，倒是方便了说话。
“那个长着羊角的女人把你叫出去，要做什么？”商人警惕地盯着闻足戒。
原来老任都看到了......
闻足戒看着老任，叹了口气，一五一十地把刚才的经过都告诉了他。
“进去那个世界的人都死了吗......”商人听完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
“其实我觉得李纸秋说的这些话未必是真的，况且向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还是没什么经验的新人求助，感觉有些奇怪。”闻足戒诚实地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没错。”商人点点头，“陈香、李纸秋，这些人都是突然冒出来的，在搞明白这个世界之前，这些人的话不能完全相信。”
“嗯。”闻足戒接着说，“就算李纸秋说的是真的，咱们也不一定会和她妹妹进入同一个副本，这件事本身就属于小概率。”
“副本？”商人对他使用的这个词有些兴趣，“那些‘老成员’是这么称呼异世界的？”
“李纸秋是这么用的。”闻足戒说。
商人饶有兴趣地问：“你觉得‘副本’是什么意思？”
“嗯......”闻足戒想了想，说：“就像游戏或者小说里的某个支线剧情？二次元世界里用这个词多一些。”
商人摩挲着自己的下巴，道：“倒是很贴切。从上一个副本来看，单是有鬼这一点来说就很玄幻，有点像是将我们放到各种虚拟游戏中沉浸式体验。”
闻足戒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道：“只不过输了游戏的惩罚是死亡。”
“老任，你对这个‘找罪人’的游戏有什么头绪吗？”
商人利落地回复道：“没有太多，不过有件事我很在意。”
“什么？”
“那个戏子说的是七宗罪吧？”商人伸手摆出一个七的手势，说：“可我们，也是七个人吧？”
“假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罪，那岂不是没有赢家？”
“会不会最后，我们每个人都要死在这里？”
闻足戒看着商人伸出的手，一时间如芒在背。
“哈哈哈。”商人倾身拍了拍神情严肃的闻足戒，笑道：“这只是一种猜测。也有其他可能。”
“比如，罪名与人之间并非一一对应，有人身兼数罪；或者，是罪人也没关系，只要掩藏好自己的罪名，揪出其他人的罪名，活到最后就行。”
商人似笑非笑地盯着闻足戒，眼神犀利冷冽：“不过这样一来，我们大家之间的关系就很微妙了。”
闻足戒被商人的眼神刺得有些不舒服：“你是说？”
“嗯。”商人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我们这个屋子里的人，是竞争关系啊！”
闻足戒组嘴角僵了一下，意义不明地看着商人。
商人也直视着他：“想要活下去，就得让其他人都死啊。”
闻足戒一下子红了脖子，争论道：“我们可以想办法一起出去的！”
“在高府不就是吗？如果没有大家齐心协力，我们不可能活到现在的。”
“确实。”商人勾了勾嘴角，眼珠在细小的眼眶里一动不动：“副本里必须团结一致，离开副本又必须马上相互残杀，这游戏可真有意思。”
“不过，要是这些人都死了，只剩自己，是不是就不用进入恐怖的副本，可以直接获胜了？”
“任大哥！”闻足戒声音没忍住加大了一些：“优优只是个孩子，凤凰姐心地善良，窦大哥虽然性子急了些，但在上一个副本里，他也奋不顾身地帮了大家很多次。”
闻足戒神情紧绷，根本无法理解商人的想法：“你怎么能这么想呢。”
商人见状反而笑起来，随意地躺下，拉起了脚边的被子盖在身上，道：“想什么？我只是随便说说啊，我还想靠大家在下个副本里多活段时间呢。”
“快睡吧，明天不是还要抽签吗？”
闻足戒眨着眼睛看向若无其事的商人，所有想要争论的话一时间全部堵在胸口，却又不知说什么，只好也躺下。
商人忽然又扎了个回马枪：“你真的从来没这么想过？”
......
闻足戒愤愤地钻进被子里，不满地答道：“当然没有！”
“哈哈哈。”商人忽然笑道：“不愧是一腔热血的年轻人啊。”
“不过。”商人压低了声音道：“我好心劝你一句，就算你不这么想，不代表别人就没有。”
......
闻足戒没有应答，背过身子朝着墙，双手却不自觉地攥紧了被子。
第二天清晨，大家陆续从睡梦中醒来。
来到这里后第一个相对无事的夜晚，大家久违地睡了个好觉。
凤凰醒来时，闻足戒正坐在床上，顶着两个大黑眼圈，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小索？”凤凰伸了个懒腰，“昨晚没睡好吗？你看起来精神不太好。”
闻足戒挠了挠头，拿出昨天从陈香那里拿到的压缩饼干递给凤凰。
“挺好的。凤凰姐你吃点这个吧，这是引导员给的。”
凤凰接过一条压缩饼干啃起来，边啃边隔着衣物挠后背。
“不舒服吗？”闻足戒问。
“嗯......倒也不是。”凤凰自己也一脸疑惑，“就是感觉昨晚睡觉身上痒痒的，和在高府一样，像有东西在爬。”
“和在高府一样？”
“对啊！一开始我还以为是高府的床不干净，怎么在这里也这样？”
闻足戒仔细地扫视了一圈凤凰的床，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操，算了。应该没什么事。”凤凰说。
闻足戒看着卷起裤腿大剌剌地检查自己皮肤的凤凰，觉得她比刚认识的时候性格更开朗了一些。
屠夫是最后一个醒的，刚一睁眼，就听到门外传来了咚咚咚三声敲门声。
优优打开门，陈香仿佛预知一切一样微笑着站在门口，道：“早上好，各位都睡醒了吧。”
凤凰看了看刚睁开眼的屠夫，答道：“算是吧。”
陈香笑容不变：“那我们就出发去抽签吧。”
陈香带领着众人再次穿过长长的大厅，大厅里没有窗户，两侧只有一扇连着一扇的黑色铁门，现在，亮眼的灯光将整个大厅照得明晃晃。
这里看不到太阳，也没有钟表，完全无法分辨白天黑夜。
大厅中不知不觉又坐满了人，一桌一桌围坐在一起的人朝闻足戒等人投来了好奇的眼光。
听不清说什么，但能明显感到有人在议论自己。
这感觉就像上学时的课堂，安静又嘈杂。
陈香带着他们走到某一扇门前，慢慢推开了屋子。
门后的空间大得惊人。屋内是圆形的阶梯状座位，一圈一圈陷入地下，圆圈座位的正中央，一座石像孤零零地矗立着。
“我去......”石像高耸入云，直直地插入了头顶白色的光芒中，看不到尽头。
“这里没有屋顶吗？”凤凰用手挡着强光，眯着眼望向上方。看不到。石像的上半身完完全全地被隐没在白光之中了。
他们走进的门在圆圈座位的最上方，此刻，屋内已经密密麻麻地坐满了人。
随着他们打开门，座位上原本骚动的人群蓦地安静了，齐刷刷朝他们投来目光。
“不是吧？咱们人气这么高？一堆人坐在这里看咱们抽签？”屠夫自言自语道。
陈香领着他们穿过人群，一层层向下，走到了圆台中央。
一个熟悉的头上长着羊角的女人正坐在第一排，看到闻足戒，李纸秋下意识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双眼求助地紧盯着他。
看到闻足戒朝自己点了点头，才堪堪坐下。
陈香和众人站在石像旁，一圈又一圈观众的视线从四周和头顶如舞台大灯射来，好像他们是登台演出的嘉宾。
凤凰不自在地抱着手臂，双手不禁搓起了胳膊上浮起的鸡皮疙瘩。
“判官为何不在？”
一阵雌雄莫辨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如在天边又清晰可闻。
“这、这石头说话了？”闻足戒猛地闪开，抬头望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看台上的众人似乎习以为常，一下子七嘴八舌地交谈起来。
“对啊，判官呢？”
“他们这场的判官是哪一个？”
“不知道啊。”
“坎官吧？他不是刚结束上一场吗？现在应该正好有空。”
“坎官是那个穿中山服的帅哥吗？”
“啊......如果是坎官就好了......”
“好什么啊？坎官带队的存活率是最低的！”
“那怎么了，反正带的又不是咱们......”
“哎呀，你们说的不对，这场是震官！昨天有人看到了！”
“震官是哪个？”
“不知道，听说是个穿着绿色旗袍的女人。”
“这个震官不经常带队的吧？”
“嗯，她好像比较忙。”
......
座位上的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陈香走近石像，盯着头顶无人的白光，嘴唇轻轻动了动。
闻足戒觉得有些奇怪，明明他就站在距离陈香很近的地方，但所有人都听不清她对石像说了什么。
“准备好了吗？”陈香不知何时又低下了头，看着众人问。
“啊？啊、准、准备好了。”闻足戒连忙答道。
“像我一样，把手放在石像上。”陈香一手摸在石像上说。
大家围着足有三棵树粗的石像，分别伸出了一只手。
浅灰色的石像手感粗糙，摸起来就像硌手的沙砾。
“三、二、一。”陈香轻声数道。
只见一颗闪着白光的球体从天上降落，缓缓浮到了天边，分成了八个小球。
场馆内的所有人都屏气凝神，一同盯着空中那渐渐分化的八颗光球。
八颗小球变成了八个闪着淡蓝色光芒的字，在空中缓缓放大。
所有人盯着那八个字，有人露出惶恐的表情，有人似乎早就预料到，还有人一脸看热闹地拉着旁边的人。
“你看，我就说吧？”
淡蓝色光芒下的闻足戒，渐渐张大了嘴，惊得不知说什么。
他旁边的商人眉头紧皱，在人群中遥遥望了李纸秋一眼。
“操，怎么还真是这个？”
淡蓝色的光芒中，是他们即将前往的下一个副本——
“距离高考还有100天。”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审判二（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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