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审判一（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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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剧烈的疼痛从左手快速传遍全身，闻足戒猛地睁开眼，一把闪着银光的匕首直直插入掌心，将自己的左手和身下的椅子扶手钉在了一起。
闻足戒脸色苍白，大口地倒吸着凉气，一点轻微的挪动都会让身体痛苦不堪。
“不好意思，你醒得有点慢。我只能动用些特别手段了。”
面前传来声音，那声音慵懒散漫，仿佛根本不把面前的诡异场面当回事。
闻足戒抬开眼，面前是一个戏台，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戏台周围满是脱落的石壁。
刚才说话的人此刻正站在戏台上，身着红色戏袍，头戴乌纱帽，手持宝剑。
看不见脸，因为他此刻正背对着台下。
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正坐在一把酸枝红木太师椅中。椅子摆在台下，与暗红色的戏台遥相对望，此时此刻，坐在椅中的自己竟像是专门而来的看客一样。
除了......自己的左手此刻正被死死地钉在身下的椅子上。
“天官受命下凡尘，驱邪逐鬼保黎民。”
那人忽然幽幽开嗓，口中唱着怪异的戏文，迈着碎步一点点向后倒退。
“宝剑出鞘鬼神惊，恶鬼无处可逃遁。”
“百姓安居我心安，驱邪逐鬼是本分。”
只见那红色的背影离闻足戒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终于，在贴近舞台边缘时，停住了脚。
他忽然扭过了头，死死盯住了台下的闻足戒。
闻足戒身上立刻直冒冷汗，只见眼前人脸上戴着一个诡异的面具，不同于普通的戏曲面具，他的脸被分成了七部分，分别涂上了白色、黑色、红色、青色、灰色、金色和黄色。
七个颜色的部分风格迥异，凑在一起格格不入，像是直接将七张面具打碎后再生硬地拼在了一起。
伶人盯着闻足戒，嘴角逐渐划出一个诡异的弧度：“第七位玩家醒了......那么，游戏开始。
“咿呀呀呀——”伶人将两只宽大的袖子像后飞速地摆动，退回到戏台中央后将身体站定，双臂向后摆了一大圈后举在胸前拱手道：
“诸君，好啊。”
诸君......
闻足戒这才扭头打量起四周。
原本戏台下不只有自己一个人。
七张太师椅围成了一个弧形，包围在圆形的戏台之下。
闻足戒坐在队伍的最左端，侧头张望，剩下六个人打扮各异，都在互相打量着。
闻足戒的目光扫了一圈，一个个代名词就像系统设计好了一样从脑海里蹦了出来：“小孩、商人、屠夫、农民、女人、老人......”
有的人眉头紧锁，有的人闭着眼睛一副烦躁的样子，还有的人侧着头看闻足戒手上插着的那把匕首，满脸惊恐。
伶人好像在面具下笑了一声：“看来不需要我一一介绍了。”
“欢迎光临审判场。”
“现在，请你们选出一个人——去死。”
在没搞清楚周围发生的一切时，“死”这个字眼可不太好听。
闻足戒强忍着身体的剧痛转身打量着右边的六个人，心里暗暗摇了摇头。
不认识。没一个见过的人。周围的戏园也从未见过。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周日，闻足戒只是和往常一样在家里玩电脑，结果一眨眼就被送到了这个鬼地方。
难道是在做梦？可左手实在太痛了，一般痛到这个程度不是早就该醒过来了吗？
还有戏园里的这七个人，闻足戒回想了一下自己以前的梦，梦里，是看不清人脸的。
而此刻，七张脸却无比清晰。
他很确定自己此刻是清醒的。
闻足戒皱了皱眉头，还没张口，身旁传来了一个粗犷的声音。
“什么狗屁？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你这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又是什么？”
坐在众人中间位置的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男子，脚上踩着黑色胶鞋，腰间围着皮革制的黑色围裙，两只手上各戴着一只半米长的红色橡胶手套。
即使隔着两个人，闻足戒也能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血腥气味。
“少浪费老子时间，从哪儿把我们弄来的，赶紧把我们送回去！”屠夫用力地朝太师椅扶手砸了一拳，怒气冲冲地瞪着伶人。
“这到底是干啥呢？你们都是干啥的啊？是不是找错人了？我根本不认识你们啊！我家地里的庄稼还没收呢，怎么一眨眼就到这了？能不能赶紧给我送回去呀？一旦错过时间，我几个月的活可就全白干了啊！”
坐在屠夫旁边的农民一连叹息了好几声，他头上戴着自己手工编织的草帽，上身是皱巴巴深蓝色工装，下身一条黑色裤子卷到了膝盖处，裸露在外的皮肤全是黢黑的模样，腿上和衣服上甚至还沾着好几处明显的新鲜泥土。
“唉......”农民抬头看了眼伶人，又无可奈和地低头叹息一声，嘴里嘀嘀咕咕的：“这下麻烦了。”
“喂！你耳朵聋了吗？”见台上的伶人不为所动，屠夫又吼了一声。
“哇——啊啊啊！”坐在闻足戒右侧的小男孩突然大哭起来，“爸爸、爸爸”地叫个不停。
“先生，可以请你小声一点吗？别把孩子吓到了。”农民右边的年轻女人轻声提醒道。
她看起来二十七八的样子，声音轻柔，一身粉色西装，梳着温柔娴静的半披发。
女人小声问：“这......这里是什么整蛊节目吗？”
“我去他妈的！哭哭哭，哭什么！”屠夫骂完男孩又扭头指着女人大声道：“还有你，废话什么呢？他哭了你去哄啊！”
女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还是迫于暴力的威胁闭上了嘴。
闻足戒沉默地坐着，默默地观察着众人和四周。
“咳咳。”坐在屠夫和小男孩之间一直未发话的商人咳嗽了两声，说：“各位，我恐怕现在的事情绝不是整蛊那么简单。”
商人大腹便便，看起来四十多岁的样子，头顶的秀发只剩寥寥几根，但不管是腕部名贵的手表还是脚上锃光发亮的皮鞋，无一不彰显出他的富有。
“不知道各位有没有发现，我们根本离不开自己身下的椅子。”
商人朝闻足戒眨眨眼，露出温和的一笑，“当然，您的情况比较特殊。”
经商人提醒，众人也迅速发现了这一情况。
没错！即使是一直在发怒的屠夫，也从始至终只坐在椅子中吼叫。既然他生气到这种地步，为什么不直接起身一走了之？
他们一边想，一边暗暗发力想要从椅子里站起来，但自己就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按着一样，根本无法起身。
“大家别试了。”商人提醒道，“实不相瞒，我是在座的所有人中，第一个醒来的。”
他说这话时，身穿粉色西装的年轻女人连忙点了几下头。
她是所有人中的第二个醒来的。
商人接着说：“我醒来后就一直试图逃离，但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离不开这把椅子，所以我猜是某种东西束缚了我们。”
随着话音落下，原本奋力挣扎的众人也慢慢停止了动作，人们面面相觑，脸上都多了些复杂的情绪。
商人双手交叉放于胸前，眯起了自己那双精明锐利的眼，摆出一副谈判的样子。
“不知道你是以何种方法将我们困在这里的。”
商人沉着地盯着台上的伶人，道：“但你所作的一切显然已经违背了我们的个人意愿。往大了说，这是非法囚禁。”
“更何况。”商人加重了声音强调，“这里还有妇女和未成年人。”
商人声音顿了顿。
在谈判中，适当的沉默可以向对方施加心理压力，商人很明显是想要借此来增加自己谈判成功的筹码。
不过，伶人似乎不为所动，依旧沉默地站在台上。
良久，商人只能再次开口。
“如果你把我们送回去，我们可以考虑不追究你的责任。”
商人装作不经意地瞄了眼手表，说：“今天下午三点我有笔大单子要谈。我希望能及时赶回去。”
伶人从始至终一言不发，怪异的面具虽然遮住了他的脸，却总让人心里发怵。
“这样吧。”商人捏了捏手指，伶人始终沉默，其实商人心里已经有点摸不着底了，但他依旧忍着让自己表现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我看你很喜欢戏曲。”商人仰头从容地环视了四周一圈，“这处戏园其实建得挺不错的，就是常年不打理，看着有些破旧了。如果你喜欢，我可以出钱找人维护。”
屠夫冷哼一声，说：“暴发户，我看你废话半天，咋一个屁都没崩出来？”
商人脸上依旧挂着从容不迫的笑容，只是那笑容略微僵硬了些。
屠夫接着吼道：“老子不管你抓这些人来做什么，不关老子的事，你们这些人老子一个都不认识，赶紧把我送回去！你们剩下的人爱干吗干吗”
“先生，你这话说的不对，现在我们很明显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你又怎么可能独善其身呢......”
年轻女人本想反驳，对上屠夫凶狠的眼神后声音变得越来越小了。
“诸君共聚于此，是因为你们——”台上的伶人终于说话了。
他轻笑一声，一手横放在胸前，一手支着脸，语气中满是戏谑。
“都是罪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审判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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