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天亮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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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我们只是到处找乐子，扮演不同的人，没想到就这样见面了，还把养了这么多年的幸月逸给勾走了。”风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我起初的打算，是像养蛊一般，最终让他亲手了结他的复仇对象。”
游日胸中的怒意几乎冲破面容，他咬紧牙关，下颌紧绷。
他憎恶被欺骗，尤其是被自己付出真心、无比熟悉的人欺骗。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不争气的眼泪滚落下来，他不明白，这哪里像是找乐子？乐子怎能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破碎的信任感像冰冷的针，扎得他生疼。
月接口道，语气里听不出多少真切的歉意：“对不起，就像幸月逸说过的，这些事你本不该经历。可谁叫我们相遇了呢。”若论演技，这四位恐怕都深藏不露。
她轻巧地把责任推给了缘分。
“好了，把幸月逸带出来。”她的目光冷了下来，带着疑惑和不耐，“这个小叛徒，竟然想把雪卖出去。”月实在不解，幸月逸为了一个外人，竟敢泄露线索。
一丝被冒犯的不快掠过她的眼底。
“幸月逸？果然是你们！”游日猛地挣动被束缚的身体，嘶声喊道，“放开他！他不是你们的家人吗？”
风的身影消失在帘子后面，只留下淡漠的声音回荡：“我的家人，从来只有他们三个。幸月逸……”他的语调毫无波澜，“只是一枚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月闻言微微一怔，侧目望向风的方向，似乎想说什么。
花抬手拦了她一下，轻轻摇头。
月抿了抿唇，别过脸，沉默地转身走开了，脚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雪依言将幸月逸拎了出来，像提着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游日急切地用目光扫过他全身，心脏揪紧，确认没有明显的外伤才稍稍松了口气。
“幸月逸，你看看这是谁？”雪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轻佻。
幸月逸狼狈地偏过头，死死低着头，不敢看向游日。
他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帘子后面的话语他听得一清二楚，此刻心中只剩无尽的悔恨。如果当初听了风的话，游日便不用受这些罪，不必这样难受。
沉重的内疚几乎将他压垮。
“不看？那我来说说，那段被你埋在记忆深处的真相。”
风示意雪和花准备好角落的摄像机。昏暗的光线下，机器启动的红点幽幽亮起。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他终于能看到这孩子失措的模样了。
一丝冷酷的兴味在他眼中闪过。
“当年，所有人都以为是鸮擅自入侵。可我从未下达过那样的命令。你把我当作始作俑者，我指引你向鸮复仇……”他的声音像冰冷的溪水流淌，“但你不知道的是……”
“别说了！！”幸月逸几乎是带着哭腔哀求，声音破碎。
他身体颤抖，拼命想要蜷缩起来，更无法面对那段被自己刻意遗忘、扭曲的过去。
“我偏要说。”风不为所动，依旧慢条斯理，“听鸮说，当初有个无知的孩子，偷走了他的一部分邪祟。那时我把他锁在某处，他根本出不来。他逃脱之后，就找你报复去了。”
风正是因为觉得这事“有趣”，才将幸月逸留在身边，如同一件观察人性的奇物。
而幸月逸自己，或许是因为极度的惊吓和愧疚，竟将这段记忆忘得一干二净，将自己塑造成了纯粹的受害者。
“什么……”游日愣住了，真相像一把锤子重重砸下，让他一时难以消化，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
“胡说！根本没有这些事！”幸月逸徒劳地争辩，声音却虚弱得连自己都无法说服。
“到了这一步你还在否认？”风几乎要笑出来，是那种毫无温度的、嘲讽的笑，“你知道吗，鸮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说到底，是他自己违抗命令，私自闯入天庭才被关押。我只能向天庭妥协，亲自惩处他。”
风当年何尝不想直接杀了鸮，低声下气并非他的作风。
但他忍住了，因为幸月逸的出现提供了另一种更有趣的可能。
就在这时，幸月逸面前的空间骤然撕裂，一股阴冷的气息弥漫开来。
鸮从中迈步而出，模样与当年并无二致，只是眼神更加阴鸷。
“风，好久不见。突然叫我过来，有什么事？”鸮的语气带着不满和警觉。
“你还记得他吗？”风朝着幸月逸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鸮的视线落在幸月逸身上，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中迸发出刻骨的恨意。“这个死小孩！当年你带走了他，还打了我一顿！”
他指着幸月逸，手指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蠢货！”风厉声喝道，声音如同惊雷在室内炸响，“天庭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菜市场吗？”旧日的愠怒重新被点燃。
“风！你为了那个小孩打我就算了，你现在还吼我！”鸮的声音拔高，带着委屈和被忽视的狂怒。
“我还就吼你了！”风毫不示弱，冰冷的眼神直刺过去，空气中充满了无形的火药味。
鸮沉默地闭上嘴，喉结似乎动了一下。
月走了回来，看见鸮，眉头微蹙：“你怎么回来了？”
“小月月？”鸮眼睛一亮，立刻换上嬉皮笑脸的表情凑过去，“还以为你不在呢，原来刚过来。”他试图拉近距离。
月嫌恶地侧身绕开他，径直走到风面前，压低声音问：“什么时候结束？游日是人类，而且和天庭也有牵扯。”她的目光扫过被缚的游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顾虑。
“又不杀他，”风语气平淡，视线飘向一旁的鸮，“和当年处理鸮那会儿一样就行。”
鸮茫然地摸了摸后脑勺，对即将到来的危机浑然不觉。
月瞬间明白了风的暗示。
她转向鸮，换上一种命令的口吻，带着几分刻意施舍的意味：“鸮，你不是一直说喜欢我？帮我把这些姑娘安全地送上去，”她停顿一下，补充道，“都给我打晕。”
随着她的话音，一群神情呆滞或惊恐的姑娘在她身后无声浮现。
游日焦急地在人群中寻找，猛地大吼：“容窝窝！蜗蜗！你在吗？”
女人堆里慢慢伸出一只手，接着是容窝窝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
她淡定的目光落在游日身上，带着纯粹的陌生感：“你是谁？我没见过你。”
游日急切地喊道：“你的朋友还在等你！”
“噢，好的。”容窝窝应了一声，眼神毫无波澜，又默默地坐了回去，仿佛刚才只是应付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询问。
鸮打量着那群姑娘，又看看月，狐疑地歪头：“这么简单？你平时不是这个样子啊？”
他带着探究和某种不怀好意的亲昵，再次把脸凑近月。
月眼神一冷，“啪”地一声脆响，一个巴掌毫不留情地甩在鸮脸上。
“叫你去就快去！还有我可比你大几千岁！”她厉声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鸮捂着脸，依旧嬉笑着：“是是是，小月月在我眼里永远十八岁！”
“滚开！”月一脚踹在他小腿上，力道不轻，“活得越久越好，谁稀罕你眼里的年轻！”
鸮痛呼一声，踉跄着被月踹开了。
月嫌恶地拍了拍手，心里只有花清冷的身影，哪里看得上鸮这种轻浮混蛋，要不是风留着他，谁乐意搭理他。
看见鸮被踢走，一旁被制住的幸月逸眼中爆发出近乎疯狂的恨意，像一头被夺走血食的鬣狗。
死死盯着鸮的背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这股浓烈的恨意甚至盖过了他自身的恐惧。
风捕捉到他瞬间的神色变化，唇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想杀了他？”
“没错！”幸月逸几乎是嘶吼出来，声音带着血腥味。
“那我给你机会，”风的声音冷了下来，“只是计划因为你，不得不提前了。”
“我没有！”幸月逸绝望地挣扎起来，绳索深深勒进皮肉，“我从来没有泄露过你们的计划，从来没有！我也没有把你们的事情说给任何人听！”
他这样声嘶力竭地叫喊，像是喊了一夜，但困在这方寸之地，根本无人听见。
他说了，可没人听见。
风根本不信。他冷眼扫向惊愕的游日，眼神如冰锥：“如果你没说过，游日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我们的计划里？”
“你以为谁信你？你这个骗子，”风毫不留情地戳破，目光锐利地盯住游日，“哦对了，游日才是那个被你骗得最深的傻瓜吧？”他慢悠悠地补充。
游日的大脑一片混乱，信息像洪水般冲击着他的理智，他怎么也无法相信，与自己朝夕相处、付出真心的幸月逸，竟一直戴着虚伪的面具活在自己身边。
“游日，”风的声音带着一种残忍的戏谑，清晰地传入游日耳中，“你知道吗？最开始是我让幸月逸去接近你，对你好，和你打好关系。你们之间的……感情？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风笑嘻嘻地说出这残酷的真相。
幸月逸目眦欲裂，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只希望风能立刻住口。
“不是的！游日！不是那样的！”幸月逸艰难地扭过头，对着游日绝望地嘶喊，“后来和你在一起，全都是真的！我……”
游日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得像失去了所有光亮，声音干涩得厉害：“为什么……你只是求他不要说，却不反驳他说的是假的……所以，最开始……你对我的所有好，那些情感，那些行为，都是假的？”
他仿佛在确认一个早已知道答案的酷刑。
幸月逸这才发现游日的状态很不对劲，眼神涣散，精神似乎濒临崩溃。
他心中剧痛，嘶声道：“风！住口！不要再说了！”
看到幸月逸到这时也只是哀求风住口，而不是坚决否认最初的目的，游日的心彻底沉入冰谷。
看来……都是真的。
“幸月逸……”游日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种心死后的麻木，“我真的很喜欢你……”
这句告白，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而讽刺。
“我也是……”幸月逸的声音破碎，充满痛苦和无力，他多想抱紧游日，告诉他后来的点点滴滴都是真心，但现在说什么都像狡辩。
“闭嘴！”风厉声打断，语气中充满嘲讽，“游日，擦亮眼睛吧。幸月逸和那个鸮没什么区别，都是我们觉得有趣捡来的玩具罢了。鸮杀死了他的仇人，现在该轮到幸月逸了。我说到做到。”
他冰冷的宣告如同死神的钟声。
突然，一阵剧烈的震荡毫无征兆地袭来，脚下的地面猛烈摇晃。
头顶那虚假的天幕如同脆弱的玻璃，发出刺耳的碎裂声，然后猛地裂开巨大的缝隙，刺目的、不属于此界的光芒倾泻而下。界的光芒倾泻而下。
作者有话说
第112章 天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