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本丸》佑又祈

6、第 6 章（2修）

　　少年身边的所有刀剑都来到了传送阵旁边，看起来是要来一场送行。
　　眼前散发起盈盈的白光，笼罩住了灵和他的刀剑们，直到他们被传送出A5003号本丸，脚踩在属于自己本丸的草地上，黑发审神者也还是一副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
　　“主殿？”迎接的压切长谷部快步上前，语气里藏着几分担忧，“您看起来需要休息一下。”
　　“啊……长谷部。”灵恍惚了一下，差点顺口带上了少年之前喊得‘压切’。
　　青年揉了揉太阳穴又摆摆手，稍稍回神后便重新打起精神：“不、暂时不用，我可能要先跟鹤丸他们开个会……”
　　离开得太过仓促，灵实在是有些迷茫。
　　明明他已经快要成功拐到一位社恐人士出去玩了，但好端端的，怎么就泡汤了？
　　一旁的一期一振适时开口：“是关于您拜访的那位审神者？”
　　“对。”
　　灵刚要带着身后的刀剑往天守阁会议室走，余光瞥见前来迎接的其他刀剑眼里藏着失落，又补了句：“有人感兴趣，可以过来旁听。”
　　有熟悉的刀剑存在，他可以更好的保持理智，不会太过于大脑宕机。
　　只可惜，本丸里最擅长梳理思路的三日月宗近带着二队远征了，茶碗还摆在他常坐的屋檐下，没能赶上这场分析会。
　　刀剑们霎时发出了小小的欢呼声。
　　鹤丸国永戳戳自从去了那个本丸后就更加沉默的大俱利伽罗，内心感叹活跃气氛的自己真辛苦，他小声问道：“小伽罗，之前你有发现过什么吗？”
　　黑皮太刀瞧了他一眼，喉咙里溢出一声敷衍的闷哼：“有问题自己看。”
　　——鹤丸国永发现的绝对比他多，既然都知道，那还来问他干什么？
　　“嘿嘿？起码配合我一下啦……”鹤丸国永小声嘟囔了一句，他摊手一副无奈的样子，“没办法，奇怪的地方太多了，有些地方倒显得过分正常了。”
　　不过，最让他在意的，还是少年与【压切长谷部】的默契。
　　全程用余光留意着互动的白色太刀早就发现，这一审一刀的配合简直称得上“心有灵犀”——少年只需抬抬下巴，【压切长谷部】就会递上茶盏；【压切长谷部】轻蹙眉头，少年就会立刻停下话头，连多余的交流都不需要。
　　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对方就能知道需要做什么，完全不用多余的交流。
　　虽说长期并肩作战也能达成类似的默契，但终究只是“类似”。单看少年表面的年纪，就知道他们不可能有长年累月的相处，自然谈不上“练出来”的默契。
　　更别提，那审神者与刀剑之间，还萦绕着一种过分浓稠的情感。
　　正如大俱利伽罗所想，鹤丸国永观察到的远比其他人以为的要多。
　　比如他接触到的【今剑】，乍看之下和普通短刀没两样，活泼开朗，可就是这份“正常”，让他说出“喜欢”二字时，那股扑面而来的“爱”的情绪，重得几乎让鹤丸国永喘不过气。
　　即使它们只存在了一秒……还是半秒？
　　他并不能准确的报出一个数字来，那些情感来得快消失得也快，如果不是自己身为当事人绝对不可能感应错，鹤丸国永几乎要以为这只是个幻想了。
　　正因为察觉到这份近乎病态的情感，当少年提出让他们离开时，鹤丸国永难得没说任何挽留或打趣“下次再来”的话。
　　如果可以，他真想让自家这位实在“烂好心”的主人，再也别踏进那个本丸。
　　关于末代本丸的猜测，无非是“刀神隐审神者”或“审神者囚刀”两种。可那本丸里，无论是少年垂眸时刀剑们的温柔注视，还是刀剑说话时少年的轻声附和，怎么看都是两情相愿，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这种情况时政有过备案，“刀与审情感深厚”本就不算少见。说到底是私人问题，只要没触及“恶意伤害”“神隐”这类底线，时政不会逐一干涉——毕竟真踩了底线的，早就被处理了，剩下的多少都有分寸，不过是一时沉迷罢了。
　　过于强烈的情感有时反而会压垮人，甚至造成更深的伤害。
　　鹤丸国永实在不想让灵蹚这趟浑水。
　　刀剑护主是本能，可他这位主人，偏偏太喜欢“拯救”其他审神者和刀剑，连看到迷路的小狐狸都会捡回来，更别提遇到看似“需要帮助”的少年了。
　　虽说鹤丸国永正是因为惊叹于灵的坚韧与不变的信念，才选择永远追随——但这并不妨碍他偶尔讨厌主人的这份“执念”。
　　此时，众人已在天守阁的小型会议室坐定。灵坐在主位上，沉吟片刻后开口：“我先说说我和末代聊天的内容，你们有要补充的直接说，然后再一个个来。”
　　众人都没意见，灵便从头说起，连那句“只要彼此”也没省略，语气平静地转述出来。
　　早已靠零星线索猜到几分的鹤丸国永挑了挑眉，没插话。
　　直到灵提到“【压切长谷部】说【药研藤四郎】在天守阁”时，最早发现树上有刀剑的五虎退轻轻拉了拉药研藤四郎的衣角，而药研藤四郎也直接明了的抬手示意打断了灵的声音。
　　“药研？”灵看向他，眼里满是疑惑——他根本不知道那本丸还有另一位短刀的存在。
　　药研藤四郎扶了扶鼻梁上不知何时带上的眼镜，语气冷静客观：“那个本丸的【药研藤四郎】，在我们刚开始切磋时，就待在远处的一棵树上，注视着末代大人。
　　“……什么？”灵愣住了，眉头拧紧，指节微微泛白，“末代当时还认同了【长谷部】的话，说【药研】在天守阁，还提了‘身体原因’……”
　　药研藤四郎等他冷静下来，才继续补充：“是退最先发现对方的。在切磋中途，那振【药研藤四郎】就离开了那棵树，不知去了哪里。
　　“这么看来，‘我’完全就是在说谎了……”作为同振的压切长谷部思索着，笃定地得出结论。
　　“另外，”药研藤四郎点头继续道，“在切磋结束后的谈话最后，也就是末代大人提出离开前，那位看到了【药研藤四郎】，在另一个角落。”
　　“我完全没注意到……”灵喃喃道，心里满是懊恼，当时他光顾着和少年说话，竟没留意周围的动静。
　　“——我也没注意到。”鹤丸国永缓缓坐直身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
　　太刀的侦查范围，可没包括‘在切磋时同时留意一侧动向和远处大树’这种情况！
　　鹤丸国永看向黑发短刀再次确认道：“【药研藤四郎】就在远处看着？”
　　药研藤四郎点头，眼神锐利，他肯定道：“你发现了什么。”
　　“鹤丸？”灵的目光立刻投向白色太刀，语气里带着期待——线索太过零散，他根本拼不出完整的逻辑链，“能说说吗？”
　　鹤丸国永：“……”
　　他原本还想劝灵远离那个本丸，可事到如今，就这股兴奋劲显然是不太可能了。
　　早在意识到那本丸的情感可能“不对劲”时，他就开始头疼，原以为只是个别普通的“迷恋”，没想到会——
　　白色太刀扶了扶额，撇嘴道：“等会说，你们先让我理理。”
　　药研藤四郎看了他片刻，便继续说自己的猜想：“我能确定的是，那振【药研】在警惕其他刀剑。”
　　“等等！”鹤丸国永抬头，眼里满是诧异，“他不是应该守护末代吗？警惕同伴算什么事？”
　　“守护和警惕并不冲突。”药研藤四郎莫名地看他，紫眸里没半点波澜。
　　“……也对。”鹤丸国永哑然，吸了口气后说道，“我没问题了，你继续。”
　　“【压切长谷部】大概率知道【药研】不在天守阁，所以他当时是站在【药研】那边的。其他的，暂时没什么可补充的。”
　　药研藤四郎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起伏：“还有两个关键：一是【压切长谷部】和【烛台切光忠】，从万屋到本丸的状态变化最明显；二是末代大人的逐客态度，是在和【药研藤四郎】对视后才变的。”
　　他抬眼看向鹤丸国永，直言道：“我们缺少线索。”
　　“……好吧好吧。”
　　鹤丸国永有些无奈的揉了揉头发，他侧头对上烛台切光忠疑惑的目光，在众人的注视下慢吞吞的说：“或许光坊你还对于我向【今剑】搭话的时候有点印象？
　　旁观者之一、跟随着其他刀剑一起屏息听着的今剑听到居然有另一个自己，有些好奇的竖起耳朵。
　　烛台切光忠一怔，回想片刻后点头：“你是说，他那句表达喜爱的话？”
　　如果不是药研藤四郎提到了同振的存在，让他太过震惊，鹤丸国永恐怕会一直藏着，直到某个夜晚当做玩笑说出口。
　　“Bingo！”鹤丸国永习惯性地打了个响指，斟酌着用词，把自己的发现简化后说了出来——他着实不知该怎么描述那种“窒息的情感”，而烛台切光忠只是旁观，没亲身感受，自然也无法确认他的说法。
　　白色太刀只是提出了一个合理的猜测：“如果是【药研藤四郎】想要神隐那位审神者呢？”
　　——神隐，时政绝对明令禁止的事情。
　　“但神隐需要其他刀剑同意，他不可能不清楚这点，况且他还鼓动末代交友。”
　　灵作为时政特殊人员预备役，他接触过不少类似案例：“真想神隐，应该断绝末代和外人的联系才对，可他反而劝末代邀请我们进本丸……”
　　“如果把神隐换成拯救呢？”一直沉默旁听的骨喰藤四郎突然开口，语速平缓，却让全场瞬间安静。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这位胁差只是轻轻歪了歪头，语气平淡：“末代大人和【药研】抵触神隐，而其他刀剑想要达成……”
　　未尽的话在众人脑海各自成型。
　　但为什么到了最后又驱赶他们离开？
　　“那位大人，一定还渴望友情吧？”
　　安静中，五虎退抱紧怀里的小老虎，在众人的注视下，他指尖攥着小老虎的绒毛，眼眶微微发红：“我能感觉到，末代大人和主人聊天的时候，真的很开心……不是吗？”
　　没人否认这段话。
　　鹤丸国永叹了声：“人类，还真是复杂。”
　　对于最后相处的转变，他倒是有了些猜测。
　　或许，交友的邀请确实是【药研藤四郎】提的，但末代把它当做了在被神隐前，最后的一点祈愿……
　　所以，本是一心的少年在愿望稍稍达成后，才会做出与【药研】初衷相反的决定，对灵撒了谎，以及远离灵。
　　鹤丸国永觉得这事不太行，最后的结果——神隐，不是灵能处理的。
　　估计要上报时政了啊……
　　“不要这么严肃嘛。”
　　思及至此，他抬头拍了拍手，吸引一大帮子人的注意力后，笑着对灵说：“这些还只是我们一面之缘的定义，只靠猜测永远成不了真哦？”
　　“……啊，说得也是。”灵低声呢喃，指尖按在眉心。
　　心中莫名的焦躁被一句话压下。
　　是他有点太急了。
　　药研藤四郎语气稍缓：“目前双方没有任何伤害念头，这便是最好的结果。”
　　见灵恢复了点活泼，鹤丸国永暗暗对短刀点了个赞，又咳咳两声，装着一副严肃样对灵说：“现在，组织有一个严峻的任务要交给你。”
　　不只是屋里的刀剑呆住了，直面这场景的灵也呆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同样一副样子严肃脸：“是！请队长指示！”
　　“鉴于A5003号本丸异常情况，现组织要求你尽量保持与审神者末代的联系，使用言语套话等方式获得真相，你可有异议？”
　　“喔，保证完成任务！”
　　烛台切光忠望着这俩幼稚小孩的过家家行为，抽了抽嘴角，背后一阵阵扎人的眼神暗示，太刀眼神飘向身后不知何时凑过来的一大堆刀剑，默默凑上去搭住某参谋的肩膀，秘密谋划：“鹤队长，灵大人都有任务了，你看是不是该给我们……”
　　暗示几乎是明示了。
　　鹤丸国永眼神死了一瞬。
　　“咳咳咳，都听好各自的任务哈……”

作者有话说

　　改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