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系O装B 逼疯恶犬A》兰煦夫人

63、则我病生13 后来发

　　后来发生了什么清泠一概不知，与岑不炆有关的画面定格，随即一片漆黑，只剩无边无际的燥热。
　　他时而陷入没有时间的混沌，时而处于梦与现实的交界处，发觉浑身的肌肉都酸疼着，连嗓子也干得着火。
　　被人强灌着喝再多的水都没有用，他仿佛困进了蒸笼里，再也逃不出去了。

　　热得如有烈火烧身。
　　高温天气无处可去的小狗，只能找一处树荫躺着不停歇地吐舌头。
　　太阳光直射在清泠后背，清泠拿头发丝挡了挡后脖颈。

　　“你看到那只怀孕的母狗了吗？好像是哪户人家养的，又好像是流浪的。”
　　熟悉的女声在身侧响起。

　　清泠瞥了李静雅一眼，很快又被她口中所说的怀孕母狗吸引去了注意力——那条黄狗浑身脏泥，但并不瘦，黑色的眼珠周边全是深色泪痕，沾在枯黄的短毛上。
　　“诶？我记得它不久前才生过孩子呢？那些小狗崽死了还是走丢了？”李静雅蹲下，与小狗平视，“不会吧……还没找到原来的崽子就又怀孕了。真可怜。”

　　清泠问：“它多大了？”
　　“不知道，我想也没人知道，它也没有名字，每天吃些剩饭而已，太脏了，还有病，根本不会有人把她抱回去。”李静雅站起来拍拍裤脚，“别伸手去摸。”

　　清泠于是没有做出更多的举动，抬起头看头顶的太阳光：“真热啊。”
　　李静雅的注意力在远处，她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珠，脸色很差：“我可能，要先回去了。那个男人来找我了。”

　　话音刚落，胡茬满面的矮胖男人站在远处怒吼李静雅：“死娘们还不快过来！”
　　李静雅身材高挑，高过男人半个头，本性固执清高又机灵聪明，可在他面前却是一副逆来顺受、低眉顺眼的卑微模样。

　　“这么久不回去，欠打是吧？”男人看了眼地面上一摊烂泥般的母狗，抬手给了李静雅一耳光，“狗都生了两窝了，你个死娘们生不出Alpha有个屁用！
　　老子就听说你是从什么大学门口绑来的，才买的你，他妈的，一直不怀孕丢死人了！
　　没福气！”

　　李静雅挨了打不回嘴，只低头示弱。
　　站在一旁的清泠，背部受太阳照射，烫得皱眉，但他手心发凉，冒了不少冷汗。

　　星星点点的土尘飞扬，燥热的空气膨胀，压得他有些呼吸困难。
　　“哎，这谁啊？”男人色咪咪的眼睛目不转睛地向清泠看去，禁不住咽下一口唾沫，他目光异常灼热，仿佛能在清泠脸上烧出一个洞，“这不是对面那人家的——”

　　李静雅向左侧迈出一步，正正巧挡住了男人的视线：“嗯，他是买过去的Beta。男的。”

　　她话语生硬刻意，第一强调清泠背后确实已有人，第二点名清泠是难以生育的男性Beta，帮清泠挡住了所有的祸端。
　　男Beta，对于只在乎繁衍的男人，早被贴上了“没用”的标签。

　　所以他很快收走了沾满恶意与好奇的凝视，把火气烧到李静雅身上。
　　“哦——死娘们杵这里干什么？老子看两眼怎么了？他能少块肉啊？走啊！”男人边说，边拽了李静雅一把。

　　李静雅抿着唇，回头瞧了清泠眼，给予一个安抚的笑，那笑太过牵强，清泠没觉得心安，反倒更替她愁了。
　　男人的力量很大，没几下便将李静雅火速带离了清泠的可视范围。

　　此地瞬间安静，留下一人一狗。
　　要不要把小家伙抱回去呢？

　　他和李静雅脖间都戴着副隐形的项圈，却有心情顶着大太阳，以最无能、柔弱的力量，去怜悯一条狗。
　　是啊，他没有能力为自己多余出来的怜悯心买单。

　　那个夏天太热了，持续半个月的高温，村里中暑倒了几个人，更别说狗，碰上极端燥热的天气，死得悄无声息。

　　李静雅是一个讲究细节的人，她能在植被的掩饰下，轻而易举地摸索到狗的尸体。
　　所以，那条母狗被李静雅找了个安静地方埋了。

　　清泠目睹了全程，看见土坑里躺着的母狗，它的腹部仍是鼓鼓囊囊的。
　　事后，李静雅搓着手上脏兮兮的土灰，突兀地冒出一句话：“生育真是一件恐怖的事情。你觉得呢？这是一种天赋还是惩罚？”

　　清泠无法回答，那时候他的年龄还小，并没有思考过这些。
　　当初他被绑上车的时候，并没想过Omega会承担比其他性别多几倍的灾祸，直到李静雅递去一支强效抑制剂，才如一道警钟唤醒了他的危机意识。

　　“……嗯？你说你不知道。唉，”李静雅低眸看土堆，“这其实就是个能力罢了，是否使用它，不该由我们选择吗？”

　　“我完全不想使用。”清泠声色冷淡道，“我真想把腺体和生殖腔都挖出来。”

　　李静雅侧头看他，见他一脸认真，不像开玩笑，她本想拍拍他的肩，因为手上有脏污，她没有做出行动，只是笑了下：“别这样，随缘吧，我们不会一直倒霉的。不过……”

　　她自嘲地撇撇嘴角，注意力再次回到了那块凸起的土堆上：“要是真出什么事了，比如沦落成它的模样……唉，希望我也能入土为安。”
　　一语成谶。

　　早在这个时候，她就为自己的结局埋下过伏笔，她内心始终悲观地认为，生育迟早会成为一道枷锁，将她束缚在深凹山谷间。
　　这种悲观的想象，最终，可怖地变成现实。

　　身处梦中的清泠，想说些什么安慰李静雅，却因喉咙处突然传来的刺痛无法发声，他有些难受得皱起眉，眼前李静雅的面容在耀眼光晕下越发模糊。
　　他该醒了。

　　意识逐渐从睡梦中抽离，身体却越来越沉重。
　　有什么东西压在了他的腹部处……清泠缓缓睁开了眼，他睡得不好，头部神经一跳一跳地疼，环视周边，米白色的墙纸，用来藏过几次人的衣柜，还有头顶卡其色的瓷灯。

　　这是在他房间里啊。
　　他低头，惊讶地发现，岑不炆这小子撑着床沿，把脑袋贴他腹部睡着了。

　　清泠没心情欣赏他假温良的睡颜，伸手揪起他的耳朵，忍着喉咙上被一道气流阻塞的不适，生涩开口道：“给我起来。”

　　岑不炆没有起床气，捂住有些泛红的耳朵，脸上还维持着无害的神情：“阿泠醒了，先喝水吧。
　　我太累了，所以没忍住睡过去了……”

　　他说着，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明显，可眼神还在装无辜：“不是故意压在你身上的。”

　　清泠没什么好跟他计较的，指着床头柜的水杯，示意岑不炆行动起来。
　　岑不炆连忙端起水杯，两手捧着水杯献了上去：“晾了会儿，温度应该刚好。”

　　清泠接过杯子，虽然极度口渴，但喝水的动作仍就不紧不慢，岑不炆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一滴水珠从他唇畔滑落，岑不炆伸手，指腹擦过他下颚的水渍。
　　“我睡了多久？”

　　“十多个小时。你发烧了。”他抬手摸清泠的额头，“不过是低烧，我托人买了退烧药回来。”
　　“你不解释一下吗？”

　　岑不炆面露疑惑：“嗯？阿泠需要我解释什么？”
　　解释究竟做了什么，让他昏迷了这么久，并且还发烧了，以及——脖子上的细链子能不能解了！
　　清泠直言：“我为什么会发烧为什么会昏迷？”

　　岑不炆脸上的表情更无辜了，他并没有选择先回答清泠的话，而是贴近清泠，轻快地亲了下他的唇瓣，似乎以为这样能让清泠不再那么戒备，可亲完一看，清泠没有丝毫动容。

　　岑不炆转眸：“阿泠为什么觉得问题在我身上，难道不是阿泠跟人出门，在外面吹太久的风，受凉了吗？”

　　“破孩子，哪有这么哄人的？”清泠抓住他后脑勺细软的头发，逼迫他与自己对视，“我问你呢，为什么我昏迷了？”

　　岑不炆的表情停滞了半秒，随后挪开眼，做出一副心虚的样子，但没有维持多久，他便笑出了声：“你想知道？我也想知道，你，到底去了哪里？
　　你的衣角上沾了咖啡，我也很好奇，你是跟谁去的……咖啡馆。”

　　清泠没完全清醒，反应速度很慢，他来不及用昏沉的大脑立即回想起几个小时前的事，于是板着张脸回了一嘴：“你先回答我。”

　　岑不炆微微歪开脑袋，手朝后伸去，掐住清泠的手腕，清泠吃痛，手指立即离了岑不炆的发根。
　　“当然是你先回答我。”岑不炆的指腹摩过清泠腕处凸起的骨节，“我去谷法那里找过你了，他根本没和你在一起。”

　　他自以为抓着清泠的漏洞了，眼中甚至闪过一丝戳破谎言的得意感。
　　但清泠听了那番话后，并不因说谎而羞耻，他第一时间感到愤怒与不满：岑不炆这小子居然会付出真行动去找谷法，简直不是一般的缠人！他根本不给清泠留任何隐私空间。

　　“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岑不炆？”清泠被他的跟踪行为气得发笑，“我骗你了，但你暴露出来的问题也很严重。我出门跟谁见面，你表面上答应了，背地里却偷跟着来，你这一天到底有多闲？
　　我必须跟你好好聊一下这个问题。”

　　“聊？你，跟我好好聊？”岑不炆面色不虞地拽住清泠脖颈上的锁链，指关节稳稳勾住，便将锁链收紧，在白皙的脖颈上留下红印，他咬牙切齿道，“你还能跟我聊什么？阳奉阴违，瞒着我去见宋常安，还想说教我？
　　要不是我去找了谷法，我估计现在还被你瞒着。”

　　他另一只手抬起清泠的面颊，指尖上挪直逼清泠眼角。
　　“你有多贪心，一个不够，要两个？”